第87章 何為王
第88章 何為王
「每次被刺殺後都要來一段發人深省的沉思嗎。」
盧恩一邊說著，一邊坐在了傑斯的身邊。
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天空海，從這掉下去恐怕就再也上不來了。
再去看傑斯，好吧，他按住地面的手、甚至整個身子正在發抖。
顯然，這名年輕的皇子並非膽識過人，剛剛的刺殺讓他感受到了心悸。
他只是不願意在眾人面前展現出自己恐懼的那一面，這才選擇坐在這兒看雲鯨。
強裝鎮定罷了。
「王不能有恐懼。」傑斯似乎是猜到了盧恩心中的想法，目光平靜的望著前方流動的雲海，「父親從小就這樣教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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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明白，即便是父親這樣偉大的國王，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只是他不允許自己的恐懼被他人看到，王不能展示懦弱。」
「這麼一想，先前高台的坍塌也許也是刺客的手筆。」盧恩將一隻放在岸上，撿起一小塊碎石扔向天空海，「讓你分心，然後再出殺招。」
「也許吧，那樣的魔法箭矢我從未見過，如果你不在，我恐怕已經死掉了。」傑斯點頭。
隨後又一臉古怪的看著盧恩：「當然，你召喚出的那種巨大岩石傀儡我也從未見過。」
「我也是第一次見。」盧恩笑了笑。
盧恩沒想到取下壓制之戒後，隨便使用的【召喚岩石傀儡Lv.1】竟然如此龐大。
「現在這個情況，亞斯卡利擺明有人想要殺你，你還是繼續想著談判嗎？」盧恩好奇這位皇子接下來的選擇。
傑斯點頭，語氣異常堅定：「即便那個刺客來自亞斯卡利，他也只代表他自己，不代表這座城市。
更何況，也許是背地裡有人想要在這個節骨眼嫁禍亞斯卡利，想把水攪渾。」
「啊——你們這些玩政治的，每天考慮這麼多東西不累嗎。」盧恩長嘆一口氣，雙手抱著後腦勺，往後躺在了地上，「誰要殺你，你就把誰幹掉不就行了，實力足夠強大不就可以為所欲，不去考慮這些了嗎。」
「如果你是國王，在亞斯卡利這件事上你會如何抉擇。」傑斯笑著問了一句。
似乎是期待盧恩的回答。
盧恩不假思索的給出了他的回答：「我如果是國王，亞斯卡利根本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格，直接最快的時間內武力鎮壓，國家權力要高於一切。」
「至少，我不認為那是一個真正有器量的王該做的事情。」傑斯搖頭。
一聲毫無徵兆的長鳴聲從天空海傳來。
緊接著，碼頭的地面開始輕微顫抖，一頭體型龐大的雲鯨在極近的距離、由雲海中向上躍起。
它的身軀幾乎能用遮天蔽日來形容。
整個港口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工人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頭滿臉笑容的去看雲鯨躍起的身影。
遠處能聽見孩子們的歡呼、鼓掌，歡慶節日的到來。
雲鯨在天空中完成一次轉體，緊接著一頭扎進雲海中，迅速游向遠方。
這就是雲鯨嗎。
盧恩臉上的震驚還未消散，傑斯便站了起來他看到哈維已經急匆匆的帶人趕來了案發現場。
傑斯伸手將盧恩拉起。
「如果爆發戰爭了，你還能看到這樣歡慶的亞斯卡利，還能看到孩子們的笑臉嗎？」
「這倒是。」盧恩點頭，「我雖然主張實力至上主義」，但我也不想看到戰爭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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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斯雙手叉腰，和盧恩一起望著遠去的雲鯨，語氣比起剛剛要輕鬆不少：「我並不會覺得亞斯卡利有多麼大的野心。
我只是會去想，身為這個國家的王室，我們究竟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才逼得自己的孩子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我們，他受了多少的委屈。」
「王比任何人都深愛著自己的子民。
不會因為臣民反對王室，就把所有反對者當做敵人；
不會因為手裡有軍隊，就把武力鎮壓當做一切解決問題的方法；
不會讓普通人去替王權的失敗承擔代價。
這才是王該有的器量，或者說，我想在未來成為這樣一名有器量的王。」
盧恩望向傑斯的眼神帶著詫異，顯然，他沒想到對方的道德標準會這麼高。
這可能和從小接受的教育有關吧，王室成員多少會有些關於「榮耀」、「責任」之類的洗腦課程。
至少，盧恩不討厭傑斯這樣的人成為新王。
如果讓盧恩來當國王的話，他必定會是名留青史的大暴君。
「你每次被刺殺後都會想這麼多嗎？」
「不是。」
「那看來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我的意思是，不被刺殺的時候我也會想這些。」
「你特麼真夠騷包的。」
奧克佩立街3號，亞斯卡利郵局，頂樓房間。
那是一處會議室，棕色木製長桌的末端一左一右坐著兩名風格迥異的商人。
一人戴黑色高禮帽、蓄山羊鬍、馬臉、戴著單片鏡，手中的拐杖拍在了桌面，整張臉正因為氣憤而漲紅。
另一人，不戴帽子、圓臉、一頭短捲髮、臉頰的橫肉會因為語氣激動時疊成三疊，站起來時僅比桌子高一點（長得矮的人類罷了）。
「遊行和抗議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不應該停止。」山羊鬍商人賣力的用拐杖敲擊桌面。
「雲鯨遷徙一年一次，現在的重心應該放在亞斯卡利的慶典上。」矮胖商人據理力爭0
顯然這是一次商人行會內部關於決策的會議。
山羊鬍站了起來，用手摸著鬍子，從高處（相對而言）俯瞰對方：「你想要讓奧利弗先生前期的努力都化為泡影嗎？」
矮胖商人跳起來拍著桌面。
「商人要以利益為重，眼下是萬船停泊」的時機。
這種時候不想辦法把那些堆積的商品高價賣給停滯在亞斯卡利的鄉巴佬，而是去搞競選城主，這完全是本末倒置！」
山羊鬍似乎是氣憤到了極點，拿起拐杖就是一記橫掃。
嘴裡還罵著：「你這矮子好沒有遠見！」
可惜，他的橫掃只有普通人高度，根本沒有碰到對方。
反倒是矮胖商人跳起來踩對方的皮鞋：「長得矮怎麼有遠見！」
兩人扭打在了一起，總之是很難看的一場架。
打到一半，兩人幾乎是同時扭頭去看長桌的最前端，異口同聲。
「奧利弗先生！您倒是說句話啊！」
黑色的旋轉座椅轉了過來，奧利弗如豬頭一般肥胖的身軀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則是拿一枚金幣在指縫間旋轉。
「不准打架。」奧利弗沉聲說了一句。
聞言，兩名商人各自輕哼一聲，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奧利弗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副嚴肅地表情，緩緩開口：「暫時先暫停其它一切計劃，全力準備雲鯨慶典，這是我們目前要做的事情。」
「奧利弗先生！」山羊鬍商人有些著急，他站了起來，「這樣會把你先前積累的競選優勢全部浪費掉！」
「別聽他胡說奧利弗先生！」矮胖商人露出得意的笑，「您的判斷很明確，商人要以利益為重，其它的都是其它。」
「啪一」
奧利弗重重一拍桌子，兩人渾身一顫。
「你們聽我說啊喵！」
「喵？」2
「咳咳。」奧利弗清了清嗓子，再次恢復了先前沉悶的感覺，「你們聽我說，如今王都的船已經在亞斯卡利停靠，此時在高調競選城主對我們不利。」
「所以，這段時間由你們安排，商人行會和往年一樣全力準備慶典，記住，以前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停止。」
兩名商人對視一眼，他們倒是忽略了王都來船這件事。
「不愧是奧利弗先生。」山羊鬍商人感嘆，「您總是如此的有遠見。」
矮胖商人起立鞠躬，被桌子擋住，反正是看不見。
「遵循您的旨意。」
兩人從奧利弗那領到任務後便離開了會議室，臨走時替他將門輕輕掩上。
奧利弗180度旋轉座椅，背對著大門。
豎起耳朵仔細聽著，確保不會再有人靠近後，奧利弗長舒一口氣。
身形從油膩的肥豬，變成了如液體一般癱在椅子上的貓貓。
隊長、哈皮、大家。
你們要快點審問啊。
這種事情人家真的做不了多久啊QωQ。
一莉茲，33級「變形使」，職業技能是「擬態」。
「什麼？讓傑斯住在海妖之歌」旅館！」
盧恩甚至因為震驚而大聲的喊了出來。
他看著眼前的幾人。
亞斯卡利城主哈維、法師協會會長古斯塔夫、首席法師甘地。
就這陣容一起商討了半天，最後得出的結論竟然是讓傑斯住進盧恩所在的旅館！
「我覺得這個計劃不錯。」
傑斯坐在沙發上，一臉清爽的笑著。
此時幾人位於古斯塔夫的個人房間，這兒相當於是在魔力海中開闢出的獨立空間，用來密談是最合適的。
哈維請了請嗓子，他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樣：「王國皇子在亞斯卡利遇刺，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刺殺他的是一名魔法師，目前傑斯殿下後續的安全保障是首要問題。」
古斯塔夫笑眯眯的走到了盧恩身邊，拍拍這位弟子的肩膀：「法師協會不參與國家政治，傑斯的身份很特殊，雖然是「魔法師」但也是王國皇子。
我們不能明目張胆的保護他，但甘地大師會在他身上設置幾十道【高級護盾術】。
甘地抱著手臂走了過，抬頭用一副信賴的表情看著盧恩：「況且你這個長腿種如今的實戰能力強到離譜，除了法師協會，老朽實在想不到有哪裡是比你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哈維刻意的清嗓子。
所有人望了過去。
「傑斯殿下只是隱藏身份正常入住海妖之歌」旅館，而且，你們不是朋友嗎？」說完他看著盧恩。
我們什麼時候就成朋友了啊！
盧恩在心中吐槽。
哈維又湊近了一些，搭住盧恩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說：「就當是幫幫我，就......800金怎麼樣？讓他住到會談結束。
不是要你保護他，就正常當個普通租客就行，我的政治生涯未來，不，亞斯卡利的未來就靠你了，盧恩小哥。
而且慶典就要開始了，到時候會有世界各地的商品擺出來，你會需要錢的對吧？」
都逼的哈維叫哥了，可想而知他現在的處境糟糕到不行。
「這次的事情我還沒感謝你呢。」傑斯此時站了起來。
冷不丁的手從背後摸出一袋金幣，隨後笑著向盧恩展示著自己的鈔能力：「我在亞斯卡利的這段時間裡，你的開銷就由我來負責吧，不用和我客氣。」
盧恩看了一眼傑斯手中的金幣，又看了一眼眼中帶著笑意的哈維。
他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聽說他喜歡金幣的。
沉思了片刻。
「其實，傑斯能不能住在「海妖之歌」，這事我說了不算。」
「你們得和老闆娘聊，老闆娘是只超凶的貓人。」
「我沒開玩笑。」
盧恩一臉嚴肅。
回去得讓莉茲裝的凶一點才行。
至少這樣能讓她多賺一點房費，盧恩這麼想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