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我的出馬往事> 第78章 於大頭的信

第78章 於大頭的信

  我盯著那枚銅錢,伸手就要去拿。

  「別動!」

  黑狐的聲音在我腦子裡炸了一下,震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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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了?」

  「你仔細看那銅錢上的字。」

  我湊近了瞅。

  銅錢是老的,方孔圓錢,鏽得發綠,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不是「乾隆通寶」也不是「光緒元寶」,上頭鑄著四個字。

  「鎮魂鎖魄」。

  「這是鎮魂錢。」

  黑狐的聲兒沉下來。

  「紅繩系口,銅錢壓舌,這是把魂鎖在身子裡不讓走。這玩意兒一拿,屍氣泄了,你兜不住。」

  我手縮回來。

  「誰放的?」

  「不知道。但放這東西的人,不想讓於大頭爺倆的魂散嘍。要麼是保他們,要麼是困他們。」

  「那咋整?」

  「撂著。於大頭不是給他媳婦留了話嗎?頭七回來看她。那就等著。頭七還有四天,如果是老道弄的,四天後頭七,老道不現身的話,也會操控別的來,咱們就順藤摸瓜,如果老道親自現身,那咱們就直接拿下。」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桂芬還在一邊抹眼淚,眼巴巴看著我。

  「嫂子,銅錢的事兒你別動,擱裡頭就擱裡頭。棺材也別蓋,就這麼敞著。米你掃了就掃了,沒事兒。」

  「這……這到底咋回事啊?」

  「於大頭給你留了話,說頭七回來。你要是不怕,就等著。要是怕……」

  「我不怕。」

  桂芬把眼淚一擦。

  「我跟他過了半輩子,他活著我都不怕,死了我怕啥?我就想知道他到底咋死的。」

  「那就等著。頭七那天我過來。」

  我出了於大頭家,天已經擦黑了。十月底的東北,白天短,四點多鐘日頭就往下出溜,這會兒五點多,天邊就剩一線紅,跟刀口似的。

  我順著村道往回走,腳底下踩著苞米杆子扎的柵欄影子,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

  於大頭死了三天。於剛也死了三天。可昨晚於剛的紙紮替身還來抬李月,那轎子是棺材改的,裡頭封了符。這符誰畫的?

  於大頭死前兩天給村部打電話,說自己死了。那打電話的是誰?他要是真死了,死人能打電話?要是沒死,那兩天後咋又死了?


  還有那封遺書。

  「我跟小剛走了,家裡的東西都留給你,我們頭七回來看你。」

  這話寫得明明白白,跟交代後事似的。

  於大頭知道自己要死?

  他知道自己哪天死?

  「黑狐。」

  「嗯。」

  「於大頭爺倆到底咋死的?」

  「不知道。屍身沒爛,沒屍斑,沒外傷,臉色青白,像是被抽了魂。可要真是抽魂,屍身應該軟塌塌的才對,他倆硬邦邦的,又不像。」

  「那是咋回事?」

  「得等頭七。頭七魂回來,咱問問本人。」

  「問鬼?」

  「問鬼。」

  我咂了咂嘴。出馬仙乾的就是這行,問鬼不算啥新鮮事,可這鬼是於大頭,那就得小心著點。於大頭活著的時候就不是個省油的燈,死了更不知道啥脾氣。

  「那老道呢?」

  「老道沒露面,說明他不想跟咱照面。拍碎了他的陰轎,他肯定知道了。咱不急,他比咱急。他費這麼大勁弄於大頭爺倆,又惦記李月,這事兒他不可能半道撂下。咱等著,他自然會冒頭。」

  「那於剛呢?於剛都死了,咋還能來接李月?」

  黑狐沉默了一會兒。

  「你回家問問李月的八字。」

  「八字?」

  「對。問清楚,年月日時,一個別落。」

  我心裡咯噔一下。

  回到家的時候,李月正坐在灶坑前頭扒蒜。鍋里燉著白菜土豆,咕嘟咕嘟冒泡,灶坑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紅撲撲的。

  「回來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於大頭家咋樣?」

  「人真死了。爺倆都死了,停了三天了。」

  李月手裡一瓣蒜掉地上,骨碌碌滾到灶坑邊上。

  「死了?那昨晚……」

  「昨晚來的是紙紮的替身。有人拿紙紮了個於剛,糊了層皮,借著陰轎抬你。」

  李月臉白了。

  「誰幹的?」

  「也許是老道,也許是別人。於剛背後有人。那紙紮的替身是受操控的,就跟提線木偶似的,有人在上頭拽線。」

  李月把蒜撿起來,手有點兒抖。


  「那他為啥盯上我?」

  「月兒,你八字多少?」

  「八字?」

  「對,年月日時。你爹應該跟你說過。」

  李月想了想。

  「我爹說我生在六六年,農曆七月十五,後半夜兩點來鍾。具體是啥時辰來著……我爹說過,好像是丑時。」

  我心裡默算。六六年,丙午年。七月十五,中元節。丑時,凌晨一點到三點。

  「你確定是丑時?」

  「我爹說我落地的時候雞叫頭遍,那會兒就是丑時。咋了?」

  我沒接話,心裡頭翻騰開了。丙午年,七月十五,中元節鬼門開的日子。丑時,陰氣最盛的時候。年月日時,四柱全陰。

  「黑狐。」

  「聽見了。」

  「全陰?」

  「全陰。丙午是火,可七月十五中元節,鬼節,陰氣壓陽火,等於把火澆滅了。丑時更甭提了,一天裡頭陰氣最重的時候。這八字,四個柱全帶陰,一個陽的都沒有。」

  「煉魂最好的引子?」

  「對。煉魂得用全陰的八字做引,把魂引出來,擱爐子裡煉。煉出來的東西叫『陰丹』,吃了能續命,能給邪祟用。這玩意兒擱外頭,有人出大價錢收。」

  我拳頭攥緊了。

  「所以於剛看上李月,不是他自己喜歡李月?」

  「於剛活著的時候興許是。可他死了以後還來抬人,那就不是他了。死人抬親,抬的是魂,煉的是丹。那老道從一開始盯的就是李月的八字。」

  「於剛被人當槍使了?」

  「從頭到尾都是。於剛活著的時候想娶李月,老道瞅准了這點,把於剛忽悠住了,讓於剛以為自己是娶媳婦,其實老道在背後布陣,等李月過門那天,陣一發動,李月的魂就被抽走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於剛咋死的?」

  「不知道。但於大頭肯定知道點啥。他那封遺書,還有臨死前給村部打的電話,說明有人逼他。」

  「逼他?」

  「於大頭給桂芬打電話說『我死了』,那是求救。可桂芬沒當回事。後來他又寫遺書,說『我跟小剛走了』,那是認命了。有人拿於剛的命逼於大頭,於大頭為了保兒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那於剛咋還是死了?」

  「這就是咱得弄明白的地方。於大頭認了命,可於剛還是死了。說明對方沒打算放人。」


  我腦仁子疼。

  「黑狐,你說老道圖啥?他弄於大頭爺倆的命幹啥?」

  「頭七回來問問於大頭就知道了。」

  我嘆了口氣,低頭看李月。她還在扒蒜,可明顯心不在焉,扒一瓣看我一眼。

  「月兒。」

  「嗯?」

  「這幾天你別出門,就在家待著。你爹那邊我去說,讓他也甭出去。」

  「咋了?」

  「沒咋。你八字特殊,有人惦記。我得把你盯緊了。」

  李月抿了抿嘴。

  「良子哥,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啥話。你是我對象,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她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那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炕燒得熱,李月睡在炕頭,裹著被子縮成一團。我躺在炕稍,瞪著頂棚上的報紙發愣。

  於大頭為啥也死了?

  老道要李月,是為了煉魂。那於大頭呢?八字也不特殊,老道要他幹啥?

  除非於大頭擋了道。

  可於大頭能擋啥道?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窗外頭風颳得嗚嗚響,窗戶紙呼嗒呼嗒的,跟有人在外頭拍窗戶似的。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胡亂扒了兩口飯,就跟李月說了一聲,出門在村里轉悠。

  我繞著於大頭家房子轉了兩圈,沒看出啥名堂。

  我又往河邊走。那天晚上我跟李月掉下去的地方,河岸上還有我倆蹬出來的泥印子。我蹲在河邊瞅了一會兒,水面上霧氣騰騰,看不見底。

  我從河邊離開,天已經暗下來了。十月底的天,五點多就黑透。我順著村道往家走,走到於大頭家院牆外頭的時候,忽然瞅見個人影。

  那人貼著牆根溜,彎著腰,縮著脖,穿一件灰撲撲的褂子,腦袋上扣著頂狗皮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他順著於大頭家院牆往東走,走到牆拐角那兒停了一下,左右瞅了瞅,然後一縱身,扒住牆頭,翻了進去。

  我心裡一緊。

  這時候誰去於大頭家?

  桂芬這會兒應該在家,可她一個婦道人家,大晚上翻牆幹啥?再說了,那身形也不像桂芬,看著像個男的,個頭不高,瘦瘦溜溜的。

  我摸到牆根底下,貼著牆聽了聽。院子裡有動靜,輕手輕腳的,踩著苞米杆子嘎吱嘎吱響。然後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從牆頭探頭往裡瞅。堂屋裡點著根洋蠟,昏黃的光從門口透出來。那個人影進了堂屋,蹲在棺材前頭,拿手電筒照來照去。

  照的是於大頭那口棺材。

  我攥了攥拳頭。這人幹啥的?盜墓的?偷陪葬的?於大頭家有錢,可沒聽說有陪葬品啊,棺材裡除了於大頭身上那身藍布棉襖,啥值錢玩意兒都沒有。那他在找啥?

  我正琢磨著,那人忽然站起來,手電筒光柱晃了一下,照在棺材裡頭於大頭的臉上。然後那人伸出手,去扒於大頭的嘴。

  銅錢!

  我腦子嗡地一下。他衝著那枚銅錢來的!

  「黑狐!」

  「上!」

  我翻牆就進去了。腳底下踩在苞米杆子上嘎吱一聲,那人猛地回頭,手電筒往我臉上照。

  「誰!」

  「你幹啥的!」

  那人扭頭就跑,往堂屋後門躥。我三步並兩步追上去,一把薅住他後脖領子。狗皮帽子掉了,露出一腦袋亂蓬蓬的頭髮。

  「哎哎哎!別拽別拽!」

  我一聽這聲兒,愣了。

  「你是老周叔家的大小子?」

  「哎呀媽呀良子哥!是你啊!嚇死我了!」

  老周叔家的大小子,之前就是我把他跟他弟弟找回來的。

  這麼長時間沒見,長了不少。

  「你咋在這兒?」

  「良子哥,我聽說於大頭他爺倆死了,你不知道,於大頭活著的時候,沒少欺負我家,他死了,我合計著,來看看,有沒有啥值錢的東西。」

  「你來偷東西?偷東西可不行啊,你才多大,這不走歪路了麼。」

  「不是良子哥,是於大頭活著的時候借我家的,說是借,其實他就沒打算還,所以我才……」

  我聽明白了,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要是欠你家錢,就明面上要,你這功夫來,跟偷盜有啥區別?」

  「良子哥,我知道了。」

  「行了,趁著沒有別人發現你,你快走吧,以後別幹這事了。」

  老周家大小子應了一聲,翻牆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聽了聽,四周靜得邪乎。

  桂芬呢?我剛才在牆外頭蹲了半天,屋裡連個燈影都沒晃,這會兒洋蠟還點著,人卻沒了。

  我喊了兩聲。

  「嫂子?桂芬嫂子?」


  沒人應。

  堂屋裡就剩棺材前頭那根洋蠟,火苗子被門縫風抽得東倒西歪。我進了屋,洋蠟擱在棺材前的供桌上,旁邊還擺著半碗涼了的疙瘩湯,筷子橫在碗沿上,一看就是吃了一半撂下的。

  「黑狐,人咋沒了?」

  「你問我我問誰。瞅瞅地上。」

  我低頭一瞅,地上有腳印。桂芬那雙黑條絨棉鞋的印子從灶坑往堂屋來,到了棺材前頭轉了兩圈,然後又往東屋去了。東屋是於大頭跟桂芬的臥房,我推門進去,炕上被子攤著,沒疊,炕席上擱著個搪瓷缸子,水還溫乎。可人沒了。

  後窗戶開著,窗台上踩了個泥印子。

  「翻窗走的。」

  「要麼是自個兒跑的,要麼是被人帶走的。」

  「你咋不早說?」

  「我剛看見。你那會兒光顧著薅人家脖領子,眼睛長後腦勺上了?」

  我懶得跟他抬槓,繞著東屋轉了一圈。

  炕梢有個紅漆木櫃,櫃門虛掩著,我拉開一看,裡頭衣裳翻得亂七八糟,壓箱底的包袱皮兒都扯出來了。柜子底下有個鐵皮盒子,蓋兒開著,裡頭空空的。

  「這是找啥呢?存摺?錢?」

  「不像。」

  「桂芬那棉鞋印子是從柜子這兒折回炕上的,你瞅瞅炕席。」

  我趴炕上一看,炕席縫裡卡著根紅繩,跟鎮魂錢上系的那根一模一樣。再一細瞅,炕洞旁邊還掉了一小撮米,跟昨天桂芬掃的供米一個色兒。

  「有人來過。」

  「翻柜子那人,不是桂芬。桂芬的鞋印是後來才進來的,她進來一看柜子被翻了,慌了神,從後窗戶跑了。可她跑啥?家裡丟東西了應該先喊人才對。」

  「除非她看見翻柜子那人是誰了,惹不起,才跑的。」

  「誰?老道?」

  「老道還用翻柜子?老道要啥直接拿,桂芬敢放個屁?翻柜子這人,八成是村裡頭的。」

  我心裡轉了個個兒。

  村里人,知道於大頭家底細,趁著爺倆死了來摸一把。比老周家大小子來的還早,於大頭活著的時候這是得罪了多少人?

  「不對。」

  「你瞅那鐵皮盒子,那是裝啥的?」

  「不知道啊。」

  「於大頭活著的時候給村部打電話,又寫遺書,你覺得他會把要緊東西擱哪兒?擱柜子里等人偷?」

  我一拍腦門。


  於大頭這人精得跟猴似的,能寫遺書交代後事,就能想到有人趁亂摸東西。他要留後手,肯定不能擱明面上。

  「黑狐,你幫我瞅瞅,這屋裡有沒有夾層暗格啥的。」

  「你當我是探雷的呢?我又沒長透視眼。你自個兒敲,聽聲兒。」

  我挨著牆根敲。東北老房子是土坯牆,裡頭椽子檁子一敲一個悶響,敲到東屋炕頭那面牆的時候,靠炕沿半尺高的一塊坯磚聲音發空。

  「這兒。」

  我拿灶坑邊兒上的火鉤子順著磚縫一撬,那塊坯磚往外一抽,後頭是個巴掌大的窟窿。窟窿裡頭塞著個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

  我掏出來擱炕上展開。裡頭是一張信用社的存單,三千塊錢現金,八幾年的老存單,利息都滾了不少。存單底下壓著一張紙,上頭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於大頭那筆跡我認得,跟遺書上的一樣。

  「良子,你要是瞅見這張紙,說明我沒了。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的,老周家的兒子你都給找回來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幫我。桂芬不知道我擱這兒。那老道頭一個月前來找過我,說要借我家祖墳地埋東西,我沒幹。後來小剛就說要娶李月,那老道又冒出來了,說李月八字合,要小剛娶她。我說放屁,小剛那傻小子就跟我犟,說非李月不娶。再後來小剛就不對勁了,哪裡不對我也說不上,但是我這個當爹的知道,小剛不是以前的小剛,還有,不要跟我媳婦桂芬說,小心點她那個人。」

  我看到最後一句,後脊梁骨一涼。

  「黑狐,這信上寫的……?」

  「嗯嗯,眼下看來,事情有點複雜啊。」

  我把信疊好揣兜里,存單也揣上。

  「桂芬八成是看見村里誰翻柜子,那人她認識,惹不起,才跑的。她能跑哪兒去?」

  「娘家唄。你上桂芬娘家瞅瞅。不過當務之急,這銅錢老道沒來扒,倒來了個偷東西的,說明啥?說明老道還沒急到那份上。他在等。」

  「等啥?」

  「等頭七。於大頭頭七那天魂一出來,老道正好收魂煉丹。於大頭爺倆的魂,加上李月,仨魂煉一爐,那陰丹品相就高了。到時候他肯定來。你先把桂芬找著,別讓她頭七之前再出岔子。」

  我剛要從於大頭家後窗戶翻出去,身後有人喊了一嗓子。

  「良子!」

  我腳底下踩空了半截,差點從窗台上出溜下去。

  回頭一瞅,桂芬從灶房後門那兒探出半個腦袋,頭髮亂蓬蓬的,臉上蹭了一道黑灰,棉襖前襟上全是苞米杆子碎屑,像是剛從柴火垛里鑽出來的。

  「嫂子?你沒走啊?」

  「我走啥?我剛去後頭柴火垛抱柴火了,回來就瞅見東屋窗戶開著,柜子也翻了。我當是來賊了,嚇得我貓柴垛後頭蹲了半天。」

  我跳下窗台,把她讓進堂屋。

  「嫂子,我問你,你抱柴火之前,柜子是不是還好好的?」

  「好好的。我吃完疙瘩湯,尋思燒炕,就去抱柴火了。前後腳的功夫,回來就成這樣了。」

  「那你瞅見人沒有?」

  桂芬抿了抿嘴,眼珠子往院子裡瞟了一下,又收回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瞅見了。」

  「誰?」

  「王老歪。」

  我腦袋嗡的一下。

  「你確定?」

  「那還有假?我一個女人家,沒敢吱聲,我怕他聽見。」

  我嗓子眼發乾。

  眼睛發直。

  我想過千萬種答案,就是沒想到,是王老歪。

  一個已經死的人,怎麼來翻柜子?

  「嫂子,王老歪死了。我親自給他操辦的身後事。」

  桂芬眼珠子一下子直了。

  「死了?啥時候的事?」

  「就前些日子,他死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一箱子金子,金子讓派出所的帶走了,這事你不知道?」

  桂芬的臉刷一下白了。她嘴唇哆嗦了兩下,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棺材幫上,咣當一聲。

  「良子,你別嚇唬我。我真瞅見了,活生生的,還喘氣兒呢!他翻窗戶的時候褲腰帶刮在窗栓上,罵了一句『操他媽的』,那聲兒就是王老歪的,沒錯!」

  我沒接話,腦子裡翻江倒海地轉。

  王老歪死了,我親手發的喪。可他這會兒從於大頭家翻窗戶跑了。

  要麼桂芬眼花了,要麼王老歪壓根兒就沒死,如果王老歪沒死,那我親手操辦的又是誰的身後事?

  「黑狐。」

  「聽見了。」

  「你先別合計那些,於大頭不是讓你小心桂芬麼?」

  「可這……」

  我有點亂,腦袋真的有些亂。

  桂芬說看到了王老歪。

  可王老歪是個死人。

  於大頭又讓我小心桂芬。

  這整個一個全矛盾啊。

  我忽然想起來,王老歪死的時候,還有一張紙條。

  財是催命符,貪者亡。

  難不成王老歪的事,跟於大頭的事,有聯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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