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反常
「處子血?」
「那是不是的要……」
我雖然沒經男女之事,可我長這麼大,也不是啥也不懂。
這處子血通常來講是女子新婚同房流出的血。
就算這行屍想要取,怎麼取?
「你別傻愣著,我知道你想的是啥。你想的,那是民間流傳的說法,其實一些野路子,只要拿到處子身上,任何一處的血就可以。」
「那就是說……」
「就是說只要劃破皮膚,弄到血就行,當然了,要是能弄到更多自然就更好了。」
「另外周夢死了兩年,肚子裡的孩子沒出來,怨氣鎖在裡頭,成了個胎煞。那老道要拿處子血引這胎煞出殼,再配上男人的精血,能煉成個屍胎。屍胎一成,供他驅使,比養小鬼厲害十倍。」
「養小鬼?」
「嗯。茅山那頭的邪術,正經道士不認這個。養小鬼得用夭折的娃娃,把魂拘住,拿血喂,拿符鎮,讓它替你辦事。可小鬼畢竟小,道行淺。那老道心大,他不養小鬼,他養屍胎。」
我聽得頭皮發麻。
「屍胎……那周夢呢?」
「周夢就是裝屍胎的殼子。胎出來,她的魂就散了,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那老道根本不管這些,只把她當個物件使。」
「他先讓周夢來取李月的處子血,這是第一步。取完血,他就能開壇做法,把胎煞引出來。到時候不光李月遭殃,整個二十里都得跟著倒霉。」
「那現在咋整?」
「周夢已經被操控了,你跟她講道理沒用。她認不得人,只知道往前沖。先把她制住,再想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扭頭對李月和李老漢說。
「你們倆待屋裡,別出來。」
「良子。」
「聽話。」
我推開西屋門,邁步走進院子。
月光底下,周夢就站在院子當中。
她的紅衣裳在風裡微微飄動,可那衣裳不像是穿在身上的,倒像是貼在她身上的一層皮。
她的肚子鼓得老高,把紅衣裳撐出一個圓鼓鼓的弧度,像懷了雙胞胎的足月肚子。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夢的頭慢慢轉過來。
她的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團黑洞,裡頭看不到眼白。嘴唇紫黑紫黑的,微微張著,露出一排細密的牙齒。頭髮披散著,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來的那半邊臉上,有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蜈蚣一樣趴在皮膚底下。
「周夢。」
我喊了一聲。
她的頭歪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又像什麼都沒聽到。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
她邁步的姿勢怪得很,腳不抬起來,貼著地面往前蹭,就像腳底下踩著什麼東西滑過去的。紅衣裳的下擺拖在地上,沾滿了土和草屑。
又邁了一步。
她朝東屋那邊去了。
李月在東屋。
「站住。」
我橫跨一步,擋在她前面。
周夢停住了。她的頭又歪了一下,黑洞洞的眼睛對著我,肚子忽然動了一下。像是裡頭有什麼東西踹了一腳,把紅衣裳頂起來一個小鼓包,又縮回去了。
那個鼓包縮回去的瞬間,我看見周夢的肚子表面浮起一層黑氣。
那是屍氣。
「黃小跑。」
我低聲喊了一句。
「良子,她肚子裡那玩意兒厲害。我聞著味兒了,比一般的胎煞凶十倍。那老道餵了她不少東西,把她娘倆都養成了凶物。」
「你去找灰八爺。」
「幹啥?」
「讓灰八爺帶著灰家的人,在村子周圍給我巡著。那老道肯定在附近,他不可能離得太遠。操控周夢這種行屍,距離遠了做不到。」
「明白了。」
黃小跑竄出去,消失在月光里。
周夢又動了。
她朝我撲過來。
動作快得嚇人。前一秒還站在三步外,後一秒那鼓鼓的肚子就頂到了我面前。一股陰冷的風撲在臉上,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側身一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入手冰涼,硬邦邦的,像抓了根凍透了的木頭。她的皮膚沒有一絲彈性,皮底下好像已經不是血肉。
周夢被我抓住手腕,猛地一掙。那股力氣大得驚人,我一個趔趄差點被帶倒。她甩開我的手,五指張開,朝我臉上抓來。
指甲是黑的,又尖又長,像野獸的爪子。
我往後一仰,那五根指甲從我鼻尖前掃過去,帶起一陣腥風。
「黑狐!」
「來了。」
「周夢。」
黑狐開口。
聲音跟我平時聽到的不一樣,清亮亮的,像個年輕女人的嗓子。
「你認得我嗎?」
周夢停住了。
她轉過身,黑洞洞的眼睛對著我。她的嘴張了張,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聲音。
「啊……」
「你認得我。」
「你活著的時候,我見過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年你在河邊洗衣服,我就在對岸的柳樹上。你唱的那首歌,我還記得。」
周夢的嘴又張了張,那團黑洞洞的眼窩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你唱的是,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
黑狐的聲音輕飄飄的,在月光底下盪著。
周夢的肚子忽然劇烈地動起來。那個鼓包一下接一下地往外頂,像是裡頭的東西發了瘋。
周夢的身體跟著抽搐,紅衣裳底下的皮膚鼓起一條條青筋,黑氣從她肚臍眼裡往外冒。
「啊!」
周夢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抱住肚子,蹲了下去。
「她肚子裡的胎煞在鬧。」
黑狐的聲音在我心裡響起來。
「那老道感應到我了。他在催動胎煞,想讓它提前出來。」
「那咋整?」
「你站著別動,我去會會那老道。」
「周夢交給你了。別讓她進東屋。她肚子裡的東西怕陽氣,你身上的出馬仙家陽氣重,靠近她肚子,能壓住胎煞。」
我感覺身體一陣輕鬆。
院子裡只剩下我和周夢。
周夢蹲在地上,抱著肚子,渾身的黑氣越來越濃。
她的紅衣裳已經被汗浸透。
不對,不是汗,是黏糊糊的液體。
貼在身上,把那個鼓鼓的肚子勾勒得清清楚楚。那肚子裡的東西一下一下地撞,每撞一下,周夢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
我心裡頭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是個苦命人。
活著的時候被禍害了,雖然大家都傳是於剛害的,可無風不起浪。
死了也不得安生,被老道拿來當養屍胎的殼子。她肚子裡那個孩子,還沒見過天日,就被煉成了邪物。
「周夢。」
我蹲下身,跟她平齊。
「你聽得到我說話不?」
周夢的頭微微抬了一下。
她的臉白得嚇人,嘴唇紫黑,可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裡頭,好像有了一點別的東西。不是紅光,不是黑氣,是一點微微弱的白光,在她眼窩深處閃了一下。
「我知道你苦。」
「於剛害了你,你心裡有恨。可你肚子裡這個孩子,他是無辜的。你不想讓他變成邪物吧?」
周夢的肚子又動了一下,但這一次,動得沒有那麼劇烈了。
「你告訴我,那個老道在哪兒?他把你怎麼了?」
周夢的嘴張開了。
可就是沒有發出聲音。
她忽然又抱緊了肚子,發出一聲慘叫。
「啊!」
她的肚子猛地鼓起來,把紅衣裳撐得快要裂開。黑氣從她七竅里往外冒,把她的臉整個罩住了。
胎煞要出來了。
我不能再等了。
我伸出手,按在周夢的肚子上。
入手冰涼,可我的手心是熱的。出馬仙家的陽氣從我掌心湧出去,灌進周夢的肚子裡。那股黑氣被陽氣一衝,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燙著了。
周夢的身體劇烈地抖起來。
她的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又一聲嘶啞的嚎叫。她的肚子在我手底下翻滾,裡頭的東西拼命地掙扎,一下接一下地撞我的手掌。
「別動。」
我咬著牙,把陽氣往裡灌。
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後脊樑的衣裳全濕透了。這玩意比我想的費勁,那胎煞的怨氣太重了,我一個人扛不住。
「黑狐!你快回來!」
我在心裡喊。
沒有回應。
我心裡一沉。黑狐那邊出事了?
可我不能鬆手。我一鬆手,胎煞就可能出來。到時候別說李月,整個二十里都得遭殃。
「黃小跑!」
「來了來了!」
一道黃影從院牆外頭翻進來,落在周夢肩膀上。
「灰八爺那邊有信了。那老道在東邊苞米地里,離於大頭家不遠。黑狐已經過去了。」
「黑狐咋樣?」
「不知道。灰八爺說那邊動靜挺大,它不敢靠近。」
我心裡更沉了。
可眼下顧不了那麼多。周夢肚子裡的胎煞越來越凶,我的陽氣快要壓不住了。手心開始發麻,胳膊發酸,腿肚子打顫。
「黃小跑,幫我一把。」
「咋幫?」
「你跟灰八爺說,能不能引著灰家的耗子過來,從周夢的肚臍眼裡鑽進去,把胎煞的怨氣咬斷?」
黃小跑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耗子鑽進肚子?那她……」
「她早就死了。她現在就是一具行屍。胎煞不出來,她就永遠解脫不了。」
黃小跑咬了咬牙。
「行。」
它竄出去,不到半分鐘的功夫,院子裡響起一片細碎的吱吱聲。灰八爺帶著十幾隻大耗子從牆角的洞裡鑽進來,黑壓壓地圍在周夢腳邊。
「灰八爺,靠你了。」
灰八爺吱吱叫了兩聲,帶著那十幾隻耗子,順著周夢的褲腿爬上去,鑽進了她的紅衣裳底下。
周夢的肚子猛地鼓起來,又縮回去。
然後,我聽見一陣細密的啃咬聲。
周夢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長長的、悽厲的嚎叫。那聲音在夜色里傳出去老遠。
可奇怪的是,這麼大動靜,愣是沒有人出來看熱鬧,就連狗都不叫。
她的肚子慢慢癟下去。
黑氣從她七竅里湧出來,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最後,她的身體軟下來,像一截被抽了骨頭的布袋子,癱倒在地上。
灰八爺帶著耗子們從她衣裳底下鑽出來,每隻耗子嘴裡都冒著一縷黑氣。
「胎煞的怨氣,正是我等大補。」
我蹲下身,看著地上的周夢。
她的肚子已經平了,紅衣裳松垮垮地蓋在身上。
從腳開始,像冰化成了水,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消散。紅衣裳跟著褪色,從鮮紅變成粉紅,從粉紅變成灰白,最後化成一縷輕煙,被夜風捲走了。
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渾身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似的,汗把衣裳溻透了。胳膊和腿都是酸的,指尖發麻,心裡頭突突地跳。
「良子。」
黃小跑蹲在我旁邊,用爪子扒拉我的胳膊。
「黑狐回來了。」
「黑狐!咋樣!」
「沒事。」
黑狐的聲音有點虛,但精神頭還在。
「那老道有兩下子。我跟他過了幾招,沒占著便宜,他也沒占著便宜。我把他拂塵干碎了,他也吐血了。」
「他人呢?」
「跑了。」
「跑哪裡去了?」
「我估摸著,這老道應該不只是跟於大頭有交易,恐怕他來這裡,還有別的事,至於跟於大頭的交易,恐怕就是個幌子,這會他應該跑於大頭家去了。」
「那咱還等啥?直接去於大頭家,把那老道揪出來。」
「不行。」
「老道雖然跑了,但他沒傷著根本。我干斷他拂塵,只是斷了他的法器,他本人道行還在。你現在去,沒證據,於大頭不會認。老道往於大頭家一藏,你搜不出來,反倒打草驚蛇。」
「那咋辦?」
「等。」
「等啥?」
「等他自己露馬腳。」
「你明天正常去於大頭家,就當啥事沒發生。看看他啥反應。那老道藏在他家,他肯定心虛。你去了,他要麼露餡,要麼想辦法把你支走。」
「行。」
第二天一早,我吃了飯就出門了。
我出了院子,直奔於大頭家。
十月的東北,早上冷颼颼。
於大頭家的院門大敞著,門口那條大黑狗趴在地上曬太陽,看見我來了,抬了抬眼皮,沒動彈。
我進了院子。
院子裡頭挺安靜,灶房冒著煙,大概是於大頭媳婦在做早飯。
我站在正屋門口,剛要敲門,門從裡頭開了。
於大頭站在門口,滿臉堆笑。
「哎呀,良子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我愣了一下。
於大頭這個人,平時眼高於頂,除了鎮上的領導,對誰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更何況我剛嚇唬過他,他今兒個要麼害怕我,要麼看著我就煩,恨我才對。可他現在這個熱情勁兒,跟見了親爹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進了屋。
屋裡收拾得挺乾淨,炕桌上擺著茶壺茶碗。於大頭把我讓到炕上坐,親手給我倒了碗茶。
「良子啊,我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
「嗯呢。」
於大頭坐到炕沿上,搓了搓手,臉上帶著笑。
「昨晚上我想了一宿,越想越覺得對不住李老漢。你說我這個人,喝了點酒就犯渾,把人家酒缸給砸了。那不是人幹的事兒。」
我端著茶碗,沒說話。
「我今兒個一大早起來,心裡頭過意不去。你回去跟李老漢說,那酒缸我賠。他有多少缸,我賠多少缸。」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沓子錢,往我手裡塞。
「這是五千塊。你先拿著,不夠再說。」
我看著那沓錢。
90年,五千塊,在二十里這個地方,說是一年的收成也差不多。於大頭砸了幾口酒缸,賠個幾百塊頂天了。他給我五千。
「於書記,這錢太多了。」
「不多不多。」
於大頭把錢硬塞進我手裡。
「你拿著。李老漢家那些酒缸,我聽說有的都了好幾年了,裡頭的東西金貴。五千塊,應該的。」
本著不要白不要,我把錢收起來。
砸酒缸,他本來就是不對,拿些錢出來也是應該的。
「行。那我替叔謝謝你。」
「謝啥謝啥。」
於大頭擺擺手,又給我續了碗茶。
「良子啊,你是咱們二十里的姑爺,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啥事你說話,於叔能辦的一定辦。」
我喝了一口茶,不動聲色地打量屋裡。
屋裡就於大頭一個人。
沒看到道士打扮的人。
「於書記,家裡就你一個人?」
「啊,你嬸子在灶房做飯呢。於剛那小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去鎮上辦事。」
「哦。」
我站起來。
「那行,於書記,我先回去了。錢的事兒,我替叔謝謝你。」
「客氣啥。」
於大頭把我送到門口,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
出了於大頭家,我沿著村道往回走。走到拐角處,黃小跑從我懷裡鑽了出來。
「咋樣?」
「沒看到老道。」
「我也沒聞到。」
黃小跑抽了抽鼻子。
「於大頭家院子裡外我都轉了一圈,沒有生人的味兒。那個老道,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大活人不會憑空消失。」
我皺著眉頭。
「那老道一定通過啥方式藏起來了。」
「會不會走了?」
「不可能。黑狐說他昨晚上往於大頭家跑了,我今早上就來了,中間就隔了幾個鐘頭。他要是走了,路上肯定有痕跡。灰八爺那邊有信沒?」
「灰八爺說,昨晚上到現在,二十里周圍沒見生人出去。那老道還在村里。」
「那就怪了。」
「於大頭家就三間瓦房,一個偏房,一個灶房。院子就那麼大點兒地方。他能藏哪兒?」
「地窖?」
「我看了,於大頭家沒有地窖。他家那個偏房是放糧食的,我瞄了一眼,裡頭就幾口袋苞米,藏不了人。」
「那咋整?」
「先回去。」
我回了李月家。
李月正在院子裡晾衣裳。她今天換了件藍底白花的外套,頭髮還是用那根紅頭繩扎著,利利索索的。看見我回來,她把手裡的衣裳往盆里一扔,迎上來。
「咋樣?」
「沒事。」
我笑了笑。
「於大頭認慫了,賠了五千塊。」
「五千?」
李月瞪大了眼睛。
「他瘋了?」
「沒瘋。我估摸著他怕了。」
我把錢掏出來遞給她。
「給叔。」
李月接過錢,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她是個聰明姑娘,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但沒多問。
可我發現,李月的手腕處,有一條拇指長的傷,傷口不深,剛好流血那種。
「這咋了月兒?」
「啊,沒事昨天晚上不是一大群耗子麼,黑燈瞎火的,估計是刮到哪刮破了。」
「你看看,這多疼啊。」
下午的時候,黑狐主動聯繫我。
「於大頭咋樣?」
「熱情得過了頭。賠了五千塊,一口一個良子,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心虛。」
「那老道肯定還在他家。於大頭把你支走,就是怕你發現。」
「可我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沒找著人。」
「你找不到的。」
「那老道會藏。他修的是邪術,藏個人對他來說不難。你想想,於大頭家有沒有啥地方,你進不去?」
我想了想。
「他媳婦的東屋,我沒進去。」
「還有呢?」
「還有……灶房?灶房就那麼大點兒地方,藏不了人。」
「灶房底下呢?」
我一愣。
「灶房底下?」
「於大頭家的灶房,你注意到沒有,灶膛比一般的灶膛大。」
我想了想,還真沒注意。
「你是說,灶膛底下有地道?」
「有可能。」
黑狐點點頭。
「茅山那頭的邪術,有一種叫『地遁』。挖個地窖,拿符封住口,人在裡頭,外頭感應不到。你明天找個藉口,再去於大頭家一趟,看看灶房。」
「行。」
第二天,我還沒出門,外頭就響起了鞭炮聲。
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戶紙直顫。
「咋回事?」
李月從外頭跑進來,臉上帶著驚訝。
「於大頭家放鞭炮呢!」
「放鞭炮?」
「嗯呢。我聽王嬸子說,於剛定親了,說這個禮拜天就結婚。」
我直接麻了,這說結婚就結婚,這小子倒是辦事利落啊。
於剛定親了?
這事兒不對勁。
「跟誰定親?」
「沒聽說啊,就說這個禮拜天就結婚。」
「良子,你怎麼看?」
黑狐的聲音再次響起。
「管他呢,先去看看熱鬧再說。」
我拉著李月往於大頭家走。
於大頭家門口圍了一堆人,大人小孩都有。
大鐵門上貼著紅雙喜,門口停著一輛拖拉機,拖拉機是新的,還帶著紅布條。
於大頭站在門口,滿臉紅光,跟人拱手作揖。
於剛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藍中山裝,頭髮梳得溜光,臉上帶著笑。
於剛的臉上,有一道黑氣。
那黑氣從他印堂穴上浮出來。
我拉住李月,沒讓她再往前走。
「咋了?」
「別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