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事

  對於酒這玩意,其實平時喝一點也沒啥,可是這大早上就喝酒,屬實有點……

  「良子,老周家這件事我看出來了,你是個有擔當的孩子,月兒這孩子跟你准錯不了,回去跟你爹娘說,這門親事我沒有啥意見。」

  李老漢說完就自己來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直接下了半杯酒。

  「那彩禮……」

  彩禮的事,李月給我提前打過預防針。

  既然要定下來,彩禮自然是一定要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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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想給多少?」

  李老漢直接把問題推給我,我覺得這種問題,怎麼回答,都不太妥。

  「李叔,還是您說吧。」

  李老漢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倒進肚子裡。

  「良子,叔呢也不為難你,知道你家條件不好,就給這些怎麼樣。」

  李老漢伸出5根手指。

  「五千啊!」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李老漢搖搖頭。

  「五百啊!」

  李老漢又搖了搖頭。

  「五萬!」

  李老漢斬釘截鐵,說出了五萬兩個字。

  我腦袋嗡的一下。

  我爹從年頭干到年尾,也不能攢下5000塊錢錢,李老漢一開口就要五萬,這跟要我爹娘命沒啥區別。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李月一把就把門拉開,臉上帶著生氣的表情。

  「爹,良子哥家裡條件不好,你還要五萬彩禮,你這不是要人家命麼。」

  「你缺錢麼?你不缺,你幹啥啊你,你是嫁姑娘還是賣姑娘。」

  李月劈頭蓋臉一頓說,李老漢聽後非但不生氣,反而大笑起來。

  「哈哈,良子,你看我這丫頭,還沒過你家門就向著你說話。」

  「哎,女大不中留啊。」

  老漢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隨後一飲而盡。

  「月兒,我不過是跟良子開個玩笑,你看看你,你還生氣了,良子家的情況爹不比你了解麼。」

  「良子,回家跟你爹娘說,彩禮呢我老李就不要了,希望你們兩個結婚後能好好過日子也就行了。」

  「不過這酒你是不是得多陪我喝幾杯,我可喝了兩杯了。」


  李老漢又給我倒了一杯酒,隨後退到了我的面前。

  「爹,你嚇死我了。」

  「良子哥喝不了這酒,這酒烈。」

  「月兒,沒事,我能喝。」

  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兩杯酒下肚,腦袋瞬間迷糊。

  身體有些發晃。

  「哈哈,好好好。」

  酒下肚,這飯吃的也是很愉快。

  臨走的時候,李月還跟我說,他爹對於彩禮的態度,屬實讓她有些意外。

  別說李月了,我也很意外。

  但是為了表示我們家的誠意,我把老周給我那兩千塊錢,留給了李月。

  李月沒有過多推辭。

  回家的路上,我看著車上的兩罈子酒,心裡合計著回家怎麼跟我爹我娘說。

  馬車晃晃悠悠的,一直搖到了下午才到朱家坎。

  我娘整跟幾個婦女在樹下嘮嗑。

  一看我回來,立馬跟我回了家。

  回家後我把在二十里的事說了一遍,還有李月家對於我們兩個婚事的態度。我爹我娘自動就忽略了跟大耗子打架的事。

  「不要彩禮?李月她爹真這麼說?」

  我爹顯然不相信。

  這年頭,誰家嫁姑娘,不要點彩禮,有的甚至要十幾萬。

  「爹,娘,真的不要。」

  聽我這麼說後,我娘緊跟著接上。

  「不要咱們也得給,這是禮數。」

  「對,人家不要,但是咱不能不給,月兒是個好孩子,咱可不能在這種事上差過。」

  我爹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人家不要,但是彩禮還是要準備。

  要是誰家沒要彩禮就把姑娘嫁了那準保成為別人嘴裡的便宜姑娘,不值錢。

  能明白這種心情,前年朱家坎就有一家人家,嫁姑娘彩禮要的少了,這傢伙讓村里人說的,那是相當難聽了。

  如果李月要是沒要彩禮,那指不定這幫愛嚼舌根的人說出來啥難聽的話呢。

  見過了爹娘,我就回我那屋子裡好好休息去了。

  可這只是我想的。

  剛躺下,我就為一件事發愁。

  錢,到哪裡去弄錢去啊。

  結婚蓋房,辦酒席,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黃小跑湊了上來,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良子,錢其實好弄,就看你想怎麼弄了。」

  「嗯?」

  我扭頭看向黃小跑,滿臉的疑惑。

  「誒你這是啥表情,小跑說的沒錯。」

  黑狐這功夫也出來搭話。

  我合計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準保有說法啊。

  還不等我問,我娘就在外屋跟我說起了話。

  「良子,你不在家這幾天,咱們村可是出了怪事。」

  「啥怪事?」

  一聽說有怪事,我也是好奇心上來了。

  「老趙家一夜之間,死了二十多口,除了趙大寶還活著,剩下的老趙家直系親屬都死了。」

  「警察都來了。」

  「村里說啥的都有,有說有人故意投毒的,有說食物中毒的,還有說老趙家得罪了神仙,神仙降罪的。」

  我娘一邊說一邊做飯。

  我爹聽後急忙說道。

  「孩子剛回來,你個他說這個幹啥。」

  「你個老頭子,說這個咋了,這不是嘮嗑嘛。」

  「嘮嗑,說點別的,說點關鍵的。」

  「啥是關鍵的。」

  我爹跟我娘兩個人一人一句,我察覺氣氛有點不對。

  你倆別吵啊,爹,你說說,啥是關鍵的。」

  我爹斜楞我娘一眼,隨後說道。

  「家裡的錢我捋了捋,大概有2000塊錢,村里小告子正好招人去大楊樹那邊打草,我估計怎麼也能賺點,我跟小告子說了,明早就動身。」

  「啥,他爹,你真去啊。」

  「啥真去假去,這玩意能有假麼。」

  「爹,要不別去了。那邊是大甸子,估計的有狼啥滴。」

  「行了行了,你這婚事雖然沒定,但是也用不上多久了,需要錢,我現在還能幹動,怎麼能不去。」

  我爹說完就進屋收拾東西。

  我娘也不說話了,悶頭做飯。第二天一早,我爹就跟村裡的小告子走了,是我送他上了車。

  我就在合計,要是有錢,也不至於讓我爹出去幹活啊。

  我要推開家門的功夫,我娘從裡面走了出來。

  說今天是大集,上集市上扯點布,給我做個新被子啥滴,留著結婚用。


  我一聽是大集,也跟著我娘去了。

  這個集市是附近幾個村比較重要的日子。

  每月的15號,就會有一次集市。

  有專門以跑集市為生的,也有把自己家吃不了的蔬菜,雞蛋啥滴拿到集市上賣的。

  可以說每個月的15號,都很熱鬧。

  我記得小時候我娘帶我來過一次,那次我還跟我娘走散了。

  最後我娘找到我的時候,我正站在賣糖葫蘆的老頭跟前,哈喇子都流出來。

  我娘也沒說我,給我買了糖葫蘆,山楂的,很好吃。

  這一晃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次來逛集。

  集市上人是真多,肩膀挨著肩膀,腳跟碰著腳跟。有賣布的,攤位上一匹一匹的布摞得像小山,藍的、黑的、碎花的,我娘擠過去,手在布匹上摸來摸去,跟人講價。賣布的販子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操著一口山東腔,跟我娘你來我往地掰扯,最後我娘用十二塊錢扯了六尺藍底白花的布,嘴裡還念叨著「貴了貴了」,臉上卻帶著笑。

  除了賣布的,還有賣農具的,鐵鍬、鋤頭、鐮刀擺了一地,明晃晃的;賣雞鴨鵝崽的,一籠子一籠子擠得嘰嘰喳喳;賣小吃的就更不用說了,油條、麻花、豆腐腦、煎餅果子,熱氣騰騰的鍋灶一個挨一個,饞得小孩兒拽著大人的衣角不撒手。

  我正東張西望呢,忽然覺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哎喲,這不是嚴良嗎?老李大哥家的姑爺子!」

  我扭頭一看,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頭髮亂糟糟的,穿件灰半截袖,袖口油得發亮。

  我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我是二十里的大貴,你忘了,咱們還在一個桌子上喝酒了呢。」

  「要不是你,老周家的孩子能找到沒麼。」

  「你這齣馬先生有兩下子。」

  他這一嗓子不要緊,周圍幾個趕集的都扭過頭來看。

  大貴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

  「嚴良,今兒個你可得給我看看!我這半年幹啥啥不順,養雞雞瘟,種豆豆爛,你給瞅瞅,是不是衝撞了啥?」

  我被他拽著胳膊,推脫不過。

  我正因為錢的事發愁,哪裡有心情搞這個。

  可趙大貴這人實在,眼巴巴瞅著我,旁邊還有人跟著起鬨,我要是硬走,倒顯得我拿架子。

  「行吧,你伸手。」

  我把他的手翻過來,掌紋粗得跟老樹皮似的。


  我閉了一下眼,心裡頭默念了幾句。堂口黑狐給的信兒,就在腦子裡「唰」地一下亮出來,跟點了燈似的。

  「你家東南角上,是不是有個石頭磨盤?」

  趙大貴一愣。

  「有啊,老輩子留下來的,擱那兒好幾年沒動了。」

  「磨盤底下壓著東西呢。你回去挪開,底下有個死貓,爛得就剩骨頭架子了。那是陰晦之物,堵了你家的財路。挪走,燒了,灰撒到十字路口,別回頭。」

  趙大貴眼睛瞪得溜圓,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真的?怪不得!我這就回去!」

  他從兜里掏出10塊錢塞我手裡。

  「嚴良,不,嚴師傅,這錢你拿著,要是准了,我下集再給你送錢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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