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公了還是私了

  黃鶴盯著那半塊銅虎符，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虎賁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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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白日一直在城裡巡街，只聽說陸辰武選拿了第一，卻還不知道炎帝當場把虎賁左營交給了他。

  趙虎見他不信，立刻往前一站。

  「黃大人消息夠慢的。我家世子今日武選奪魁，陛下親授虎賁左營校尉，領兵八百，這虎符也是陛下剛給的！」

  黃鶴臉皮抽了抽。

  白日剛受封，晚上就把副校尉按在青樓門口揍。

  這位陸世子上任的路子，跟別人還真不一樣。

  陸辰把虎符收回懷裡，指了指一身髒水的周同。

  「我手下的副校尉，大晚上跑風月場所喝酒，還跟人商量怎麼讓我滾出虎賁營。我這個頂頭上司教訓他兩下，有問題？」

  周同剛想說話，趙虎瞪了過去。

  他立刻把嘴閉上。

  黃鶴沉著臉，半晌才道：「陸校尉管教自己屬下，下官確實不好插手。」

  柳奎一下急了。

  「黃大人！」

  黃鶴抬手打斷他，轉而看向陸辰。

  「可柳公子不是虎賁左營的人吧？」

  柳奎像是突然活過來了，趕緊從車輪邊爬起來。

  「沒錯！我不是他屬下！」

  他鼻子還在流血，說話都帶著瓮聲，氣勢卻又回來了。

  「黃鶴，陸辰當街毆打我，幾十雙眼睛都看見了。你要是裝看不見，明日我就去御史台問問，這京城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趙虎臉上的輕鬆沒了，湊到陸辰耳邊。

  「世子，這個咋辦？柳奎確實不是咱們的人。」

  「慌什麼。」

  陸辰看向黃鶴，「柳奎不是我屬下，可他帶著我屬下進青樓，誘使軍中將領違令，還商量怎麼壞軍務，這不該打？」

  「放屁！」

  柳奎當場跳了起來。

  「誰帶誰了？明明是周同自己要來！」

  陸辰轉頭看向周同。

  「聽見了？」

  周同心裡猛地一沉。

  「現在說清楚，是你帶柳奎來的，還是柳奎帶你來的？」

  周同張了張嘴。

  柳奎趕緊沖他使眼色。

  陸辰卻慢悠悠補了一句：「你若帶他來的，那就是虎賁副校尉主動進青樓喝酒尋歡，還把外人拉來談營中之事。」

  「我明日進營，第一份公文就能把你送去兵部。」

  周同的臉一下白了。

  他熬了這麼多年才熬到副校尉。

  柳奎挨頓打，回去還是柳家公子。

  他要是真被革了職，可沒人替他再熬十年。

  「是……是柳公子找的我。」

  柳奎整個人都炸了。

  「周同！你他娘放屁！」

  周同也急了，「本來就是你派人來找我，說有事商量，我才過來的！」

  「你收老子銀子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

  話一出口，周同臉都綠了。

  柳奎自己也愣住了。

  圍觀的人先是一靜，隨後轟地笑開。

  「還有銀子？」

  「敢情真是在收買軍官啊！」

  柳奎又羞又怒，抬手就要抽周同。

  陸辰揉了揉耳朵。

  「趙虎。」

  「在。」

  「讓他們安靜會兒。」

  趙虎嘿嘿一笑，立刻捲袖子。

  柳奎跟周同同時往後退。

  「別！」

  「我不說了！」

  兩個人閉嘴得一個比一個快。

  黃鶴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鬧到這一步，他再強行抓陸辰，明天滿京城都會知道他幫柳家收買軍官的人出頭。

  可就這麼走，又顯得剛才那陣仗全成了笑話。

  陸辰看向他。

  「黃大人，還有事？」

  黃鶴咬著牙：「今日之事，下官會如實上報。」

  「隨便。」

  「陸校尉最好別讓下官再碰見你當街動手。」

  「那你下次跑快點。」

  黃鶴胸口一堵，猛地甩袖。

  「走！」

  一群差役跟著他離開。

  等人走遠，陸辰才重新轉身。

  柳奎和周同對視一眼，都覺得他那個眼神不太對。

  陸辰走到兩人面前。

  「現在沒人礙事了。」

  周同下意識往後縮。

  「陸校尉，方才都是誤會。」

  「我知道。」

  陸辰笑得很隨和，「所以給你們兩個選。」

  「私了，還是公了？」

  周同愣住。

  柳奎皺眉：「什麼意思？」

  「私了就賠錢，今晚的事到這兒。」

  陸辰指了指周同。

  「公了也簡單。明早我把你喝酒、進青樓、私下串聯外人干預營務，一樣一樣寫清楚，送兵部。」

  周同嘴唇都白了。

  「真走軍中程序，該打板子打板子，該停職停職，該革職革職。」

  「我私了！」

  周同脫口而出。

  陸辰點點頭。

  「行，一萬兩。」

  周同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一萬？！」

  「嫌少？」

  「不是，陸校尉，我一年俸祿才多少？我上哪兒弄一萬兩！」

  陸辰看了眼柳奎。

  「剛才不是還收人銀子？」

  周同臉色發苦：「那……那也沒一萬啊。」

  「沒錢可以欠。」

  「欠？」

  陸辰朝趙虎一伸手。

  「紙筆。」

  趙虎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轉身跑進醉春樓，不一會兒真從帳房拿來紙筆。

  陸辰讓人把馬凳翻過來當桌子。

  「寫。」

  周同蹲在那兒，遲遲不落筆。

  「寫什麼？」

  「欠陸辰白銀一萬兩。」

  「為什麼欠？」

  陸辰看著他。

  「你想寫逛青樓被抓？」

  周同立刻低頭。

  「就寫欠銀。」

  「什麼時候還？」

  「半年吧。」

  「一月一千，十個月。」

  周同抬頭：「那也才一萬……」

  「你還想算利息？」

  周同趕緊閉嘴。

  趙虎站在旁邊憋笑。

  陸辰又敲了敲紙。

  「還有一張。」

  「還有？」

  「保證書。」

  周同徹底傻了。

  「保證什麼？」

  「明日辰時，虎賁左營八百人到齊。往後營中命令照辦，不得故意拖延，不得串聯軍官壞事，不得再收外人的銀子給我下絆子。」

  周同越聽臉越黑。

  「這要是讓別人看見……」

  「那就別讓別人看見。」

  陸辰把筆塞進他手裡。

  「你寫，我收著。老老實實幹活，它就是廢紙。你再跟我玩一次，我替你送到兵部。」

  周同盯著那張空紙看了半天。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

  今晚這頓打都不算最狠的。

  真正狠的是這兩張紙。

  寫了，以後陸辰捏著他。

  不寫，明天職位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他咬著牙，終於趴在馬凳上寫了起來。

  最後按手印時，指頭都在發抖。

  陸辰接過欠條和保證書，對著燈籠看了一遍，滿意地折好收進懷裡。

  「這不就好說話了？」

  周同聽得胸口發堵，卻一個字都不敢頂。

  陸辰這才慢慢轉頭。

  柳奎剛才還在看周同笑話，見他望過來，臉上的笑頓時沒了。

  陸辰朝他走了兩步。

  「周副校尉的帳算完了。」

  「柳公子。」

  「你打算怎麼解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