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玩意兒,比有些人的命還值錢
「授京營虎賁左營校尉,正六品,領兵八百。」
炎帝最後四個字落下,柳奎手裡的馬鞭「啪」地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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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柳系官員也齊齊變了臉。
「虎賁左營?」
「怎麼會是這個位置……」
聲音壓得再低,離得近的人還是聽見了。
陸辰抬眼看過去。
柳奎已經往前走了兩步。
「陛下!」
這一聲太急,連他自己都沒收住。
炎帝看了他一眼。
「你有話說?」
柳奎喉頭動了動。
他當然有話。
虎賁左營的校尉之位,柳家盯了整整半年。
原校尉調去北營以後,八百虎賁一直由副將代管。
柳傳明為這個位置見過兵部的人,也給麗貴妃遞過話。
只等這次武選結束。
只要他拿第一,虎賁左營就順理成章落到柳家手裡。
為此,他花銀子買人,讓人讓軍牌、讓獵物,甚至連陸辰怎麼死都安排好了。
現在第一沒了。
連這個位置也沒了。
柳奎胸口堵得發疼。
「臣以為……不妥。」
陸延鋒剛才還在笑,聽見這句,直接把酒碗放下。
炎帝倒沒動怒。
「哪裡不妥?」
柳奎指著陸辰,「陛下,虎賁左營是京營精銳,輪值南城,平日操練、巡防全在校尉手裡。陸辰從沒帶過一天兵,憑一次武選就把八百人交給他,太草率了!」
話一出口,柳家那邊立刻有人出列。
「陛下,柳公子所言有理!」
「虎賁左營不是普通營伍,貿然換一個毫無軍中資歷的人,怕是下面也不服。」
又一人跟著站了出來。
「臣也請陛下三思!」
三個人。
四個人。
轉眼便站出來一排。
陸辰沒說話。
陸延鋒卻被氣笑了。
「有意思。」
一個兵部官員皺眉。
「寧國公何故發笑?」
陸延鋒站起來,走到場中。
「老子就是想知道,剛才柳奎還在榜首的時候,你們怎麼一個屁都沒有?」
那官員臉一沉,狡辯道:「柳公子自幼習武,熟知騎射,與陸世子情況不同。」
「放屁。」
陸延鋒一句頂了回去。
「武選頭名授武職,是祖制。第一是誰,誰拿官。」
「怎麼,第一姓柳的時候就是祖制,換成我兒子,你們忽然想起來還得看資歷?」
有人還想辯。
陸延鋒根本不給。
「再說了,柳奎帶過兵?」
「上過陣?」
「他家有人上過戰場嗎?」
這話懟的眾人都閉上了嘴巴。
柳家往上數八代都是文官,別說上過戰場了。
連個當兵的都沒有過。
不像陸延鋒,當年可真是從沙場上拼出來的。
柳奎臉已經漲得發紅。
「我至少從小習武!」
陸辰這才抬頭,「那你怎麼還是第二?」
他這句話,就像一個大嘴巴,狠狠地抽在柳奎的臉上。
周圍一下有人沒憋住笑。
柳奎猛地轉過來,「你不過是走運撞上一頭虎!」
「是。」
陸辰點了點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給你遇到一頭虎,你能獵殺?」
「還是說,給你個機會試試?」
「你要是能獵殺同等的虎,這第一讓你又有何妨?」
「當然,別說我欺負你,你花了那麼大力氣,當了次散財童子,我讓你們一起上。」
柳奎臉色徹底變了。
他最不能聽的就是「花那麼大力氣」。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幾萬兩銀子到底花去了哪。
一個收過他錢的年輕公子站在人群里,聽見這句話,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柳奎餘光掃到,心裡那股火更往上拱。
麗貴妃終於開口。
「陛下。」
她把手裡的暖爐放下,「柳奎雖說得急了些,可虎賁左營畢竟關係京城防務。」
「陸辰年紀輕,又有傷在身,若只是授個虛職歷練,臣妾倒覺得無妨。」
這話一出來,柳奎眼裡重新有了光。
虛職。
只要兵權不落到陸辰手裡,柳家就還有機會。
陸延鋒剛要說話,炎帝先抬手。
「朕什麼時候說是虛職了?」
麗貴妃頓住。
炎帝看向兵部,「虎賁左營現在多少人?」
兵部主官硬著頭皮出列。
「回陛下,正卒七百六十二,輔兵三十八,共八百人。」
「兵呢?」
「都在營里。」
「那就行。」
炎帝重新看向陸辰,「朕給你的就是這八百人。」
這一次,場中徹底沒人說話了。
柳奎嘴唇動了幾下,忽然跪下。
「陛下!」
「臣不服!」
這一跪,把不少人都驚了一下。
炎帝臉上的笑沒了。
「你不服什麼?」
柳奎抬頭,「臣武選只差四分!陸辰那頭虎本就不在獵物名冊之內,若沒有那頭虎,第一就是臣!」
蘇清瑤當場冷笑。
「柳奎,你還要不要臉?」
柳奎看向她,「公主,這是武選!」
「本公主知道。」
蘇清瑤走出來,「那頭虎差點把本公主和陸辰一起咬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它不在名冊?」
「現在它死了,你倒嫌它不該出現?」
柳奎被噎得臉發青。
蘇清瑤還沒完。
「你要真覺得不算,下次再碰上一頭,你站著別殺。」
「讓它先咬。」
場邊笑聲一下起來。
炎帝卻沒有笑。
他盯著柳奎看了一會兒。
「武選規矩,獵區內猛獸,親手獵殺者皆可計分。」
「這條規矩三年前就在。」
「你若覺得不公,剛才計分的時候就該說。」
「等榜封了、第一定了、官職也要落到別人頭上,你才跪下來不服。」
「是朕太給你柳家臉了是嗎?」
炎帝聲音頓時沉了下來。
柳奎頓時被嚇得滿頭是汗水。
「臣不敢!」
炎帝冷哼一聲,又轉頭看向了陸辰。
「陸辰。」
「臣在。」
「你聽好了,虎賁左營校尉,不是給你掛名。」
「營中八百人,操練、值守、賞罰,都由你管。」
「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營里若是出了亂子,日常差事若是耽擱,朕只找你。」
「乾的好了,三個月後朕給你加擔子,干不好,你以後就當你商賈去吧。」
「臣領旨。」
陸辰拱手,隨後瞥向一旁,突然變得振奮的柳奎。
炎帝雖然偏愛他,但這個三個月考核期,明顯是給柳奎的機會。
接下來這三個月的時間,柳奎是消停不了了!
炎帝朝身邊內侍伸手。
內侍很快捧來一隻木匣。
匣子打開。
裡面躺著半塊銅虎符。
柳奎看見那東西,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那半塊虎符,他爹曾指著圖樣告訴過他。
只要拿到它,柳家在京營里就算真正紮下一隻腳。
現在。
內侍端著匣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陸辰面前。
陸辰伸手。
銅符入掌,沉甸甸的。
兵部主官見虎符已經交下,只能上前道:「陛下,左營現在由副校尉周同代領。按例交接還要核兵冊、器械、營倉,最快也得三五日。」
炎帝看了他一眼。
「用不著拖。」
「明日辰時,陸辰持符入營,八百人,一個不少地給他點出來。」
兵部主官嘴角抽了抽,只能躬身。
「臣遵旨。」
柳奎站在人群里,手指死死掐著那截斷掉的馬鞭。
原本跟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開了。
那個拿過他銀子的年輕公子甚至繞去了另一邊,正跟人說陸辰今日那頭虎獵得漂亮。
柳奎看著他的背影,差點把斷鞭甩過去。
一群見風使舵的小人,用不了三個月,老子就讓陸辰身敗名裂。
陸延鋒站在旁邊,嘴角壓了半天,到底沒壓住。
他故意往柳奎那邊看了一眼。
「兒子。」
「收好了。」
「這玩意兒,可比有些人的命還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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