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奪舍計劃進行時
林淮安靜靜看著對面的范玄同,心底早已看得通透。
自家這位老丈人,終究是念著宗族血脈,對范家四大支脈下不去死手。
除了他心中的宗族血緣羈絆,暗中還有玄庭的勢力步步緊逼,層層掣肘,把范家逼進了進退兩難的死局。
范玄同垂眸,長長吐出一口鬱結濁氣,語氣里滿是無力:
「淮安,你不懂范、左兩家根基的天差地別。
范家自古便是四大支脈與主家共治宗族,族中兵權、產業、朝堂人脈四分於各支,凡事需各族老合議方能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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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左家,所有旁系盡數被剔除權力核心,偌大一族,唯有主家獨掌乾坤,政令一出,全族無人敢違。」
一番話道盡兩大家族權力結構的根本差異,林淮安聞言,眉宇瞬間覆上一層濃重陰霾。
他心中瞭然,玄庭正是死死攥住了范家多支共治的致命弱點,步步設套。
倘若范玄同當真聽從玄庭示意,強硬清算四大支脈,族內積攢百年的矛盾會瞬間爆發,內亂四起,范家根基必將大幅折損。
待到那時,分崩離析的范家勢力銳減,再無力抗衡玄庭一手遮天的大勢,最終只會任人宰割。
「當斷則斷,不受其亂。」
林淮安抬眼,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狠勁,語氣鏗鏘,字字落地有聲:
「此事左家絕不會袖手旁觀,其餘各大鎮守家族,亦不會坐視玄庭肆無忌憚觸及鎮守家族的底線。」
「若玄庭執意逼迫吾等鎮守世家二選一,那我等也不介意,打破武祖對吾等定下的絕不介入皇位權爭的舊規,或投太后,或輔陛下,與玄庭分庭抗禮。」
范玄同聽見「太后」二字,眉頭驟然緊鎖,面上浮起一層複雜難明的神色,唏噓長嘆。
顯而易見,讓他倒向垂簾聽政的太后,心中滿是根深蒂固的牴觸與不認同。
「玄王私自設立玄庭,另起一套朝堂體系,早已僭越皇權,犯了謀逆大忌。」
「岳父可曾想過,玄庭一旦成功取代陛下,武祖當年定下的治國祖訓便會徹底淪為一紙空文。」
「長此以往,大武天朝禮法崩壞,人心動盪,朝堂之上派系傾軋不休,天下永無寧日。」
林淮安安靜端坐,目光平和地望向心緒紛亂的老丈人,緩緩拆解當下朝堂三方制衡的死局:
「岳父,如今玄庭與太后相互牽制,雙方各有忌憚,誰也無法一口吞掉對方。
但玄庭有一處無可彌補的劣勢。
當今陛下已然十三歲,年歲漸長,不出數年便可成年親政,留給玄王君臨天下,登基為帝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反觀太后,她終究是陛下生母,法理之上名正言順。
她無需與玄王硬碰硬,只需待到合適時機,主動將朝政大權歸還成年陛下,那麼她的尊榮、權勢與後宮地位,便無人能夠撼動分毫。」
自千年之前武祖開創大武天朝以來,歷朝法度森嚴,從未有女子踏足朝堂,染指皇權。
太后如今垂簾聽政,已然開了亘古未有的先例。
這才是讓各方勢力對太后不滿之處。
無論是鎮守家族,還是九州其他史家望族,都不可能讓一個女人凌駕在他們的頭上。
旁人皆忌憚太后干政,忌憚太后的權威,怒不敢言,可林淮安卻看到大武天朝運轉千年的特殊底蘊。
太后把持朝政,不會太久。
除非她將自己的兒子宰了,自己登基為帝。
但凡她有此心思,必死無疑。
如今眾人還容許她如此肆無忌憚,皆因為小皇帝的存在。
大武以武立國,武祖流傳下來的千年武道底蘊深不可測。
待小皇帝成年,一身武道修為大成,僅憑自身磅礴力量和能鎮壓萬道的武運,就能壓服朝野所有勢力,穩住天下根基。
這,才是大武天朝歷經千年風霜卻不曾出現朝政不穩跡象的原因。
老丈人范玄同聽到賢婿一番見解,眼睛漸漸明亮。
「其餘鎮守家族未必肯應約前來青玄山。」
但范玄同還是說出自己的忌憚。
林淮安卻笑了:
「岳父多慮了,九大鎮守家族時至今日,已非簡單的同是鎮守者。千百載以來,嫡系的內部聯婚,已是將吾等變成血親。」
就如林淮安娶了范家千金範溪桐。
自己的大舅子正妻是來自另一個鎮守家族的嫡系血脈。
這次范老夫人八十大壽,另一位鎮守家族會派人來慶賀。
因為范老夫人來自鎮守家族馬家。
儘管左清秋的母親已經過世,
但她的娘家是鎮守家族周家。
范玄同如何不知。
只是近來深陷棋局,心有顧忌,才沒有往這一層想去。
「賢婿,有你這番話,為父心裡算是安穩了。」
范玄同如釋重負。
林淮安也舒口氣。
始終是范溪桐的娘家,林淮安自然不希望范家出事。
不過,這玄王是越來越過分了。
估計是狗急跳牆。
這般戰書都能對老丈人下達。
他難道真的是吃定范玄同了?
又或者他還有其他計劃?
可惜,張道人的記憶迴廊之中,關於玄王的計謀,並沒有深入此事。
看來玄王對張道人存在防範和欺騙。
並非真心相信張道人。
林淮安想到了關鍵人物。
「謀士張楚。」
玄王真正的心腹。
但從張道人的記憶之中,這位煉炁士對這位謀士卻極為鄙視。
因為他是徒有虛名。
只是一把嘴巧言令色,深得玄王的心。
奪舍他~!!
林淮安腦海浮現這想法。
這念頭一起,林淮安便已止不住心中的想法。
「明月中秋前,吾尚不能離開范家,慎防範家有意外發生。」
林淮安很明白現在老丈人的處境。
他是武尊不假,但對其他支脈太過於心軟,導致他不會對家族的人下死手。
但林淮安不會。
他這段時間坐鎮范家,范家若真有人生亂,他不介意舉起冰魄玄劍,大肆殺戮。
縱然惡了范家,也在所不惜。
反正,事情都是左清秋做的,關他林淮安什麼事?
心理負擔一點都沒有。
林淮安被范玄同安排在范家一座獨立院落住下來。
以往這裡是他夫人范溪桐的閨房。
出嫁之後,一直都空置,沒有安排人進來住。
就是讓范溪桐往後返回娘家,能住得舒服。
「謀士張楚,你的命我來收了。」
林淮安語氣冰冷。
左清秋這具寄身不能出手。
但天魔分身可以。
他立即鎖定一位范家的宗師。
正是鬧得最凶想要投靠玄庭的一位支脈分家家主。
「斬殺小天魔,取其天魔道果煉製成身外化身,再將他奪舍。」
「而且,范家家族的內部矛盾也能解決。」
他正好有三顆天魔道果。
可以煉化三具身外化身。
兩大支脈家主各奪舍一人。
謀士張楚預備一個。
「只需要一位分身家主,攜帶著另一具身外化身,奪舍張楚。」
而兩位范家支脈家主,他們都在范城。
這般計劃自然不能與外人道。
林淮安能幫范家無形中化解危機。
卻不能為老丈人范玄同化解,來自玄王的戰書。
「玄王,遲早也將你奪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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