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日百萬
可是人群中那名富商剛質疑完，突然旁邊一位老者先嗤笑了一聲。
那老者一身錦袍鬚髮花白，一看就是世家出身。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這個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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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糊塗了，誰敢私自冒用帝王的名頭去做生意？」
他抬手指了指高台上那八個字。
「尋常商賈借聖上的名號造勢，那可是欺君大罪，要株連全家的，敢公然刻上聖上同款和御賜品名，那肯定是真的。」
「沒有陛下的默許，這東西都不可能存在。」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譁然四起。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所有人瞬間通透了。
心中最後那一絲疑慮徹底沒了。
方才還皺眉的那名富商也訕訕閉了嘴。
他低下頭撥了撥算盤，心裡其實已經改了主意。
「是啊。」
「若無皇帝點頭，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沒人敢公然打著聖上御用的旗號。」
「這八百八十八兩一套的典藏款，可是實打實的皇家同款御物。」
「買來就算不用也是極大的收藏。」
「何況這可是宮裡的東西。」
「擺出去誰不高看一眼啊。」
全場徹底沸騰了。
大家一個個都高喊起來。
「值，太值了！」
「八百八十八兩買一份陛下同款，穩賺不賠啊！」
「陸家先要三套，前三套我陸家包了！」
「三套夠幹什麼啊！」
「我王家直接十五套！」
「十五套？」
「我李家要二十套！」
「慢著，也算我一份！」
「不就是八百八十八嗎，這點銀子我現在就掏！」
「能和聖上用同款的器物，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有那性子急的當場就朝高台作揖。
「裴掌柜，先給我留十套啊！」
「銀子我即刻就送府上！」
無數勛貴子弟和富商巨賈都往前擁擠。
現場人聲鼎沸，大家爭先恐後的。
有個穿綢的老爺被人踩掉了鞋，他也顧不上穿起來，乾脆只光著一隻腳往前擠。
「讓讓，讓讓，我訂二十套！」
旁邊有人笑他。
「張老爺，不要鞋子了？」
「鞋才值幾個錢啊！聖上同款的盒子才是臉面！」
對尋常百姓來說，近千兩是一輩子掙不來的數目。
可對立足京城上層的世家豪門來說，金銀總是易得的，這皇家身份和君臣同款的體面，卻是千金難換。
日後宴飲集會或是名士相聚，只要擺出這套御製凝香，那便是最頂級的排面。
這買的是器物嗎，這買的是臉面。
金銀他們有的是，可聖上同款這四個字卻是全天下獨一份。
過了今日就再沒有第二回了。
高台上的裴若瀾靜靜看著台下這場哄搶，她面色淡然。
站在高台中央的她顯得不慌不忙。
限量一千套在京城無數世家豪門面前，根本不夠分。
她心裡清楚的很，今日這一千套怕是連搶都搶不過來。
先到的吃肉，後到的只能聞香了。
隔壁的崇文閣，寒門學子圍著平價典籍和免費講學欣喜若狂。
這邊同昌號，權貴富商為著那聖上同款的典藏禮盒搶的面紅耳赤。
一俗一雅，一貧一貴。
兩條生意路和兩層人心盡數被蕭徹牢牢捏在手裡。
她抬眼望了望三樓那扇窗，殿下這一手真是教人學不來。
裴若瀾見人群徹底躁動起來，她當即高聲一喝。
「吉時已到！」
「大晟崇文閣、同昌號正式開業！」
「諸位有需盡可入店選購！」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條長街徹底炸開了。
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分流，無數百姓和富商勛貴子弟一窩蜂衝進同昌號。
全都擠著要買胰皂和澡豆，尤其是盯著那典藏禮盒不肯松眼。
有那搶到手的趕緊抱著紫檀盒子，生怕被誰碰了或是磕了。
有那沒搶到的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
「還有沒有啊？」
「給我勻一套唄！」
另一邊無數寒門學子成群湧入崇文閣。
大家爭先恐後的進店看書購書。
兩處鋪面瞬間爆滿，店內店外全是人擠人。
同昌號的門檻險些被踩塌，崇文閣的台階上擠的連腳都插不下。
兩座鋪子隔著一道牆，一頭是錢，另一頭是書。
偏偏這兩家都姓蕭。
魏直拿著長長的預定名單站在高台邊上，他不停的喊著話。
嗓子都快喊啞了。
「先前登記預定書籍的學子！」
「不要擠，不要亂！」
「全部來找老夫核對！」
他喊一句就往人群里看一眼，生怕有人被擠倒了。
先前提前預定的學子紛紛從人群里擠出來。
大家排著長隊找魏直核對名單領書購書。
那名單足足寫了七八頁，魏直一頁一頁的翻著。
翻一頁就念一個名，人群里就跟著應一聲。
領到書的學子緊緊抱著書不肯撒手。
同昌號那邊就更誇張了，店內密密麻麻全是人。
百姓搶著平價套裝，豪門富商擠在最前面瘋搶那八百八十八兩的典藏禮盒。
一個賣幾文錢，一個賣近千兩。
兩頭全都是人，兩頭也都不肯讓。
蕭徹提前安排的京兆府官差分列兩街維持秩序。
可今日前來的百姓學子和權貴實在太多了，官差的人手根本不夠。
人群依舊不斷的往前涌，有幾次險些發生踩踏。
有官差扯著嗓子大喊。
「都往後站，往後站啊！」
可那話音轉眼就被喧鬧吞沒了。
三樓窗邊，蕭徹看著底下快要失控的場面，他微微皺起了眉。
「不行。」
「再擠下去要出事的！」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的姜羆。
「羆子，你趕快給孤去校場。」
「通知霍青鸞今日暫停所有操練，讓三千青壯全員趕來東市正街。」
姜羆聽的一愣。
「三千人都來啊？」
蕭徹點點頭。
「當然啊，不然不夠維持秩序！」
看到蕭徹如此堅持，姜羆也不敢再多問，立刻答應下來。
「姐夫我去了！」
他轉身衝下樓去，費力衝出街道後直奔校場。
很快，一隊整齊的青壯隊伍快步奔襲而來。
霍青鸞帶隊走在前面，燕橫與鐵錚緊隨其後。
就連平日懶散的褚安和沉穩內斂的蕭元朗也都跟著來了，臉上的急切看的清清楚楚。
三千青壯迅速分列在兩條長街兩側，一排排站開擋住了人群。
這麼多人同時維護秩序，原本快要失控的混亂場面，瞬間就被穩穩壓住了。
霍青鸞提槍立在高台側畔，目光冷冽。
一隊隊青壯被她調度的井然有序，這位霍羅剎果然是能鎮住場的。
她一聲令下，東側的青壯應聲而動。
西側的青壯也跟著動起來，長街上的喧鬧一點一點被壓了下去。
整條東市正街，一邊是學子如雲，一邊是商賈沸騰財源滾滾。
外來的人站在街口看著。
「今日這是怎麼了啊？」
「東市怎麼擠成這樣了。」
「聽說是太子開的鋪子，兩家一起來了。」
「太子？」
「噓，小聲點。」
「走吧，去瞧瞧熱鬧去。」
雙店同開引發了全城轟動。
喧鬧一直持續到夕陽西下，落日染紅了半邊天際。
一直鬧到掌燈時分人群才慢慢散去。
街面上落了一地的碎紅，那是方才燃過的爆竹。
同昌號內所有胰皂和澡豆全都售賣一空。
晚來的客人望著空蕩蕩的貨架只能暗自嘆氣。
他們圍在門口不停追問下次開售要等何時，夥計被問的實在沒法子了。
只能一遍一遍的回覆。
「下回，下回一定先告訴諸位啊。」
有那沒買著的站在門口好半天，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門口那盞燈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長。
一旁的崇文閣依舊人頭攢動。
典籍雖已售罄，可大批學子還是不願離開。
他們留在閣內免費閱覽藏書。
姜鶴年忙的不可開交，挨個解答學子的難題，魏直也上前搭了把手。
二人一同為學子解惑。
閣中燈火一盞一盞的點起來，窗紙上映著低頭讀書的影子。
東市別的鋪子早打了烊，只這兩家還亮著。
一頭是書香，另一頭是皂香，在這條街上飄了一整夜。
不多時蕭元朗和鐵錚褚安以及霍青鸞四人登上了三樓雅間。
褚安先扯開嗓子喊起來。
「殿下！」
鐵錚也跟著叫苦。
「今天可把我累死了啊。」
「簡直比校場操練還煎熬。」
「今晚你說什麼都得請客！」
褚安也跟著起鬨。
「沒錯，必須請客！」
蕭元朗站在後頭只搖了搖頭，他沒跟著起鬨。
霍青鸞安靜的站在一旁，她悄悄望了蕭徹一眼。
她早料到生意會紅火，卻萬萬想不到能火爆到這般地步。
她握著槍桿的手指緊了緊，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正說著，裴若瀾邁步走入雅間，她手裡捧著帳本。
「殿下。」
「今日營業的帳目已核算完畢了。」
她頓了頓報出一個數。
「今天營收合計一百一十萬兩。」
「除去原料和人工等各類開支。」
「淨賺八十餘萬兩！」
這個數她報的平平淡淡，如同在說今日賣了幾斤米。
「多少？」
褚安和鐵錚猛的瞪大了雙眼。
「一百一十萬兩？」
「就一天？」
兩個人張著嘴半天都沒合上，霍青鸞同樣神色詫異。
鐵錚湊過去看了看帳本上那串數字，他一個一個的數了過去。
數完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徹接過帳本細細看了看，他心中已然瞭然。
巨額收益的大頭都來自那八百八十八兩一套的典藏款。
平民款的胰皂與崇文閣的典籍~
走量雖大但利潤反倒占比不高。
他隨手合上帳本，心裡那筆帳已經算的明明白白了。
這三成乾股也該往宮裡送一趟了。
鐵錚大聲嚷嚷起來。
「聽見沒有啊！」
「賺了這麼多！」
「請客這事可不能反悔！」
褚安也跟著點頭。
「今晚非得狠狠宰殿下一頓不可！」
褚安掰著手指頭算著。
「那些貴的菜一樣來一份。」
「酒也要最好的。」
鐵錚連連點頭。
「對，就照他說的辦。」
蕭徹淡淡一笑。
「行。」
「今晚本宮請客。」
他轉過頭望向窗外還在疏導人流的燕橫。
「羆子。」
「去把燕橫喚上來吧。」
姜羆應了一聲，他扒著窗子往下大喊，喊了兩聲才把人叫住。
片刻後燕橫快步走入雅間，他拱了拱手。
「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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