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築基

  百月山林五十里深處

  經由一夜的雨水沖刷,草木翠得發亮。

  由於天氣尚早,林間更是起了一層薄霧,鼻腔內充斥淡淡的草木氣息,分外宜人。

  可如此美景,馮倚翠卻是無心欣賞,他看向身旁的青衣修士,有些悲涼的嘆道:

  「李大人,看來我家那兩口子,是凶多吉少了。」

  他是知道王濤做的一些事情的,不過這些年來,一是他有心算無心,加上精心挑選目標,這些年倒也沒出過事。

  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意外,但她本想著王濤多年未曾打破的瓶頸,忽然鬆動,並且成功突破。想來應該是有所把握。

  但是直到剛才她去和駐守坊市的仙宗修士說明了情況,仙宗修士則取出一枚可以憑藉死者生前物品,尋找屍身的符籙。

  開始她還不敢置信,直到現在,她徹底地死心了。

  聞言,青衣修士一頓,連帶著兩人身前引領者的符籙也是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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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來時師兄的囑託,醞釀了一下,這青衣修士隨口安慰道:「不必憂心,這符籙還有一種可能,是原主人假死。」

  馮倚翠悽慘一笑:「那就承大人吉言.....」

  她話還沒說完,那符籙「噌」的一聲忽然加快了速度,一閃而逝到旁邊的山壁當中。

  「咦?」青衣修士地看著那符籙,突然輕咦一聲。

  二人順著那符籙的方向看去,山壁上現出一處一丈高、半丈寬的洞府。

  馮倚翠一愣,隨後猛地沖入山洞之中。

  「哼,如此衝動,也不怕那歹人留下什麼陷阱。這些散修還真是宗內師兄說的那樣,愚鈍不堪。」青衣修士的眼中露出輕蔑之色。

  他本想撒手不管,但一想到師兄的囑託,他耐著性子,掐出法訣凌空一點。

  馮倚翠周身頓時升起了一道淡藍色護罩。

  等馮倚翠沖入洞中的時候,便見到其中的四具屍體。

  其中一具依靠在石壁上的無頭男屍,不正是她那個「當家的」?

  見到這屍體,馮倚翠頓時失去了理智,嗷一聲哭著撲了上去。

  「嗚嗚嗚,等家的,你不說陪我到老嗎?我,我早就說了,讓你早些金盆洗手,那些錢也足夠咱倆舒服的過完下半輩子。」

  她哭得泣不成聲,因為王濤的死,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青衣修士聽見洞內已有哭聲傳出,他這才打量著進了洞府。


  他先是略有嫌棄的掃了一眼趴在無頭男屍上哭的馮依翠,就用神識掃了一遍整個洞府。

  聽著馮倚翠的哭訴聲,對於王濤怎麼死的,他頓時已經瞭然於胸。

  這王濤私下幹著劫修的勾當,引人來這洞府騙殺,這次出了意外,不知被誰給殺了。

  就在這時,馮倚翠的哭聲忽然頓住了,她三步並兩步爬到青衣修士的身旁,跪在他腳下哭訴道:

  「李大人,求您了,一定要為我家那口子做主。」

  青衣修士看著褲腳上沾著的鼻涕眼淚,強忍著一腳踢飛這人的衝動,微微退開一步開口道:

  「放心好了,即便你不說,我們也會找出那歹人的。」

  說是這麼說,青衣修士旋即就有些犯愁了,這洞內連多餘的法術痕跡也未曾留下。

  單單拿那王濤的屍體來說,造成致命傷的是丹田處以及頭部那道水箭術的痕跡。

  可水箭術這種法術不能說人人都會,那也是稀疏平常。

  光憑這一道法術,可難以辨別這動手的人是誰。

  想到這兒,他敷衍了馮倚翠一句,便讓她去給王濤收屍。

  他自己則取出了一枚銀白色符籙,激發後開始傳音。

  「師兄,已經找到那王濤的屍體了。不過這王濤是個劫修,實力不濟,被人反殺,而且出手那人用的法術是水箭書,根本查不到兇手,讓我看就算了吧,一些散修而已,死不足惜。」

  說這話的時候,他是偷偷傳音的,並沒有叫那馮倚翠聽見。

  符籙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後傳出一道有些清亮的男聲:「師弟呀,你別忘了這林師兄要求辦的事。做好了,我們還能落個人情。」

  「切,師兄,那姓林的算什麼?就算成了築基,那也不過是外人罷了。他隨口一說,我們就要殫精竭慮地給他辦?等師兄你成了築基,我們再好好慶祝一番。」

  青衣男子嘴唇輕顫,不以為意地傳音道。

  「唉,師弟呀,你實在太小瞧築基了,師兄卡在練氣圓滿這麼多年,這才勉強捉到了一絲突破的可能性。那姓林的真是個天才,聽師兄的,就算查不出來,也好歹擺個樣子。」

  符籙那邊一靜,隨後那道清涼男聲有些苦口婆心地說道。

  「師兄,築基真就如此難?」聽他這麼說,青衣男子臉色一變,有些複雜的說道。

  「唉,是呀,不走到這一步的人是沒法體會我們這種感受的。你師兄雖然是被稱作不遜色於雙靈根的天才,可實際上呢,不依舊在這練氣圓滿之境卡了數十年?等再過幾年,師兄我氣血衰敗,便更不可能觸摸到那道突破的機緣了。」


  「不聊了,你趕緊帶著那王濤的屍身回坊市吧,到時候師兄和你聊聊,接下來怎麼辦。」

  說完,那清亮的聲音便意興闌珊地結束了通話。

  .....

  許氏鑄器鋪

  許執衡正有些煩躁地坐在櫃檯後方。

  「想我許執衡才不過三十八歲,卻被困在這方寸之間。」

  他無奈地嘆息一聲。

  說起來,他壓根就不想繼承什麼鑄器的手藝,不過想起父親臨死前的委託,他還是耐著性子接受了這鋪子。

  不過由於他上上個月失手毀了一件定做的上品法器,差不多連家底兒都賠進去了。

  而更是自那之後,鋪子生意就一落千丈,就連仙居費都快交不起了。

  叮鈴

  正在他思考這些的時候,門外忽然進來了一位女修。

  這女修看起來三十多歲,氣息在練氣五層左右,身材傲人,但衣著樸素,看起來不像是有錢人。

  不過快餓死了的他,已經顧不了這些,熱情的招待了這位修士。

  「這位道友不知有什麼需求?」他起身熱情的開口道。

  那女修士微微一笑:「不知掌柜的想不想發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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