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合作
聊天間，跑堂的已經上了不少菜。
這家店的菜品很豐富，和上次他們來點的有所不同。
杜月笙偏愛大魚大肉，所以上的都是什麼蝦子大烏參、廣式烤乳豬、蚝油焗鮑魚、蟲草燉老鴨之類。
這一桌的價格也絕對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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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端起一杯酒，「今日能請到文化界與電影界都有卓越成績的許先生，實在是杜某的榮幸。」
許竟川舉杯道：「在下也很榮幸。」
喝了幾杯酒，杜月笙問起了之前就想知道的問題：「我還很好奇，到底太監能不能練成那麼高的武功。」
「武俠設定而已，其實不僅太監，就算是正常人，也不可能像電影中一樣飛檐走壁。」
「有道理。那太監，是不是切得乾乾淨淨？」
「明清以來，當然是乾乾淨淨，要是再長，那還要挨第二刀。」
「哦？許先生果然提前做了功課，」杜月笙笑道，「誰能想到，還會挨第二刀。」
「那就很悲劇了，」許竟川道，「其實現在還有很多前清的太監活著，杜先生如果去北平，就能偶爾遇見。」
「這些太監知道曹公公武功那麼好，說不定心裡還好受一些。」張石川笑道。
又吃了一會兒，許竟川說起想要與明星公司合作的一件事：「本人有意租下一批電影院，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
張石川道：「哪幾家？」
「我聽聞雷瑪斯有意將自己手下的戲院打包出租。」許竟川說。
「消息可靠嗎？」張石川又問。
「可靠。」
「運營好好的，為什麼要出租？」杜月笙覺得很奇怪。
「雷瑪斯或許是覺得賺夠了錢，想回國了。而且現在更多影院興起，他所面臨的競爭也在增大。」
鄭正秋點頭道：「情況的確變了很多。」
「而且雷瑪斯對歐美片更熟悉，不是很了解國產影片。可這些年隨著國產影片的崛起，觀眾也越發喜歡看看本土故事。雷瑪斯對市場已經有些應接不暇或者說疲於應付。」
杜月笙對此深表贊同：「歐美的片子很多連我都看得雲裡霧裡，一家影院只重視歐美片，是絕難在國內立足的。」
這年頭的國際交流遠比不上後世，很多人是真的不了解歐美文化，看他們的電影，都感覺罩著一層厚厚的霧，看得不是很清楚。
默片時代還好，字幕不多，到了有聲電影，隔閡感會更加嚴重。
「另外，歐美電影片方也看到了國內的市場，紛紛在上海設立代表處，幾乎已經不需要雷瑪斯作為中間人。」許竟川道。
張石川點頭道：「據我所知，各大影院都在與好萊塢的片方尋求合作，直接拿到片源，如此更加省錢。」
「若是明星公司有想法，我們可以合作成立一家影院公司，完整租下影院，將來放映影片，我們也不用和片方再分帳了。」
「好主意！」杜月笙一聽就蠢蠢欲動，「只要他們願意脫手。」
張石川問道：「雷瑪斯大約會開出什麼價碼？」
「我估計每家影院的月租金在700-1000銀元之間，合計月租金約3500元，一年4萬多元，如果是五年合約，就要20萬元上下。」
這也是許竟川找他們合作的原因。
一來需要的資金很大；二來他不能自己單幹，把同行摒棄在外，這年頭，合作才能共贏。
在電影發展的初期，尤其是民國這樣孱弱的環境，團結是個很重要的事情，否則完全無力面對歐美企業的壓力。
杜月笙不是很懂電影方面的業務，只是覺得能賺錢，又問向張石川：「張經理覺得這筆買賣能做嗎？」
張石川略作思考，說：「我認為完全可行。只需要推出一兩部票房不錯的電影，就可覆蓋成本。相比此前的分帳模式，賺得明顯更多。」
杜月笙道：「那好，明星公司與神州公司合作，一人出一半股本，合作成立一家公司，共同運營。」
許竟川道：「如此最好。目前整個上海灘，成規模的影院只有一家上海大戲院是華商運營，如果我們拿下更多影院，對本土片商也是個利好因素，可以更多播放本土拍攝的電影。」
杜月笙對張石川道：「明星缺錢的話，可以找我來補。」
張石川道：「我今天就回去寫好請款單子。」
杜月笙對許竟川道：「至於雷瑪斯那邊，就有勞許先生交涉了。」
「不成問題。」許竟川道。
嚴格來說，許竟川合作的對象是明星影片公司，而非杜月笙。
杜月笙只管投資與分紅，還有就是解決可能遇到的麻煩。
張石川和鄭正秋屬於正兒八經的民國電影人，真正的老一輩，兩人都是明星影片公司的創始人。
按照國內的導演分代，他們應該都屬於第一代導演。
張石川本來是個生意人，民國二年，一個偶然的機會下他被美國商人創辦的亞細亞影片公司聘請過去做事，從此與電影結下了不解之緣。
那個時候的張石川只有20歲冒頭，就在亞細亞影片公司導演了一部短故事片，叫做《難夫難妻》，算得上是國內的故事片開山之作。
亞細亞公司停辦後，張石川繼續投身電影行業，與幾個朋友合作開了明星影片公司。
明星影片公司創辦於1922年，這個時間非常早，是國內最老牌的電影公司，也是民國時期的標杆級電影公司。
和他們一起合作，許竟川是沒有什麼顧慮的。
其實說起來，歷史上再過幾個月，明星公司也會聯合其他幾家公司一同承租雷瑪斯的幾家影院。
只不過歷史上他們只承租了其中的四家，雷瑪斯旗下最豪華的夏令配克影院沒在範圍之內，這家影院被雷瑪斯租給了一個俄國商人。
原因估計就是資金上的問題。
如今許竟川也摻和了進來，自然要把這個龍頭影院一同承租下來。
至於買？產權交易很麻煩，就像之前說的，民國上海租界裡的地產交易非常特殊，一般是不能買賣的，暫時只能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