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見杜月笙
許竟川剛送陳碧麟離開，門口又來了一位高個子陌生人。
「許先生，新年好。」高個子道。
「閣下是？」
「我是杜公館的管家萬墨林。」
「杜月笙杜先生？」許竟川問。
「正是。」
「閣下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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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略備薄酒，要與許先生恭賀新年，希望許先生能夠賞光。」
「哦？」許竟川有些意外。
「除了杜先生，明星影片公司的張石川和鄭正秋兩位也會作陪，大家就是隨便聊聊，說不定還能有些合作談下來。」
許竟川不是很願意與杜月笙牽扯太多，但既然杜月笙是明星影片公司的幕後大股東，他還真有些事要談，於是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然後問道：「在什麼地方？」
「四馬路，杏花樓。」萬墨林道。
「那倒是不遠，」許竟川提起一件外套，「請吧。」
萬墨林提前叫好了黃包車，兩人上車後一同前往四馬路。
這家粵式酒樓許竟川之前就來過，也算輕車熟路。
酒樓門口掛著大紅宮燈，挺有新春氣息。
萬墨林先行引路，上了樓，推開預訂好的船廳包廂門。
這是許竟川第一次見到青幫三大亨之一的杜月笙，他身形看起來有些瘦削，短須修剪得很整齊，穿著一身深色的暗花長衫，這是北平、上海文化人比較喜歡的一種打扮。
青幫發展到民國，已經很不一樣。
據說最初的青幫創辦於雍正初年，是時任兩江總督的雍正寵臣李衛搞出來的。
早期的青幫和洪門並不對付，因為洪門的宗旨是反清復明，而青幫則要依附漕運。
漕運是明清朝廷命脈，百萬漕工衣食所系。那時候的青幫更多被稱為漕幫，是沒有反清想法的。
底層漕工過得很辛苦，一個月下來，一兩銀子可能都賺不到。
青幫的變化出在晚清這個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時期。
彼時海運興起，更加快捷省錢，而且晚清時，山東段漕運因為黃河決堤淤塞，數十萬青幫子弟隨即丟了飯碗。
很多青幫子弟便湧入興起的上海，並干起了鹽梟、販煙土、開賭場、霸碼頭等產業，這已經是黑社會性質了。
隨著上海灘青幫持續發展，自然而然催生出了青幫三大亨：黃金榮、張嘯林、杜月笙。
民國可以說是青幫的一個鼎盛時期。
杜月笙很客氣道：「許先生。」
許竟川也拱了拱手：「杜先生。」
杜月笙笑呵呵介紹了身旁的張石川和鄭正秋：「這兩位都是明星影片公司的，這位是張石川，這位是鄭正秋，你們都是同行。」
張石川和鄭正秋道：「許老闆兩部影片轟動電影界，今日得見，甚是榮幸。」
「哪裡哪裡，兩位是影界前輩。明星影片公司開辦多年，已經拍出了十多部優秀影片，在下應該向兩位學習。」
「許老闆過獎了！您拍的這兩部電影《林則徐》與《龍門客棧》均十分優秀，才值得我們學習。」
許竟川和他們來了一波商業互吹。
杜月笙向萬墨林點點頭：「可以上菜了。」
他接著對許竟川道：「昨天我去影院看了《龍門客棧》，十分喜歡。」
「謝謝。」許竟川道。
「我當時就十分好奇，許先生怎麼會想到太監當反派這個點子？」
「因為我把電影背景設在了明朝，而明朝最容易讓人產生恐懼聯想的就是特務組織東廠和錦衣衛，其中又以東廠最為囂張跋扈，他們迫害的忠良不計其數，搞得朝廷烏煙瘴氣。」
「原來如此，」杜月笙道，「朝廷為什麼會重用一幫閹人？」
「應該是出於政治目的，皇帝為了培養一撥自己人對抗朝堂上的文官集團。」
「就算想培養自己人，難道就不能從朝廷中選？」
「人心隔肚皮，朝堂上的文官用起來總歸不如身邊的太監方便。要知道這些太監的權力完全來自皇帝，皇帝是他們唯一的屏障，所以太監只能對皇帝忠心耿耿。」
「講得通透，」杜月笙笑道，「還是聽許先生講起來更簡潔明了。權力嘛，手底下的人忠誠才是第一位的。」
杜月笙現在管著上萬號人，也算是個大領導，對此深有體會。
杜月笙接著道：「許先生果然是拿了兩個博士學位的大才子，對歷史瞭若指掌。」
「這可談不上，」許竟川客氣道，「很多問題我也得求教歷史方面的顧問。」
明星影片公司的老闆張石川說：「許老闆在片場設置了這麼多顧問？」
「歷史顧問並不是常設，只是有問題的時候我就聯繫孟森等歷史界的大學者。」
「難怪報紙上都說，《龍門客棧》對明代衣服考究很深，」明星影片公司的鄭正秋道，「清代衣服說起來還比較好考究，到處都能找到前清留下的服裝，而明代衣服考究起來就麻煩得多了。」
「確實很麻煩，」許竟川說，「我是正好得空去了趟北平，經當年北大的老教授推薦，才找到了這方面的專家。」
「許老闆不是清華出身嗎？」張石川問。
「當年也在北大聽課。」許竟川說。
「這個我就知道了，」鄭正秋說，「許老闆在北大旁聽時，還寫了一篇考據文章，考據出了四大名著之一的《西遊記》的作者為吳承恩。」
「是嗎！？」張石川訝道，「許老闆竟然在學術上這麼高的造詣，要是去當個國學教授，恐怕也不在話下。」
許竟川笑道：「這就言過了！我那純屬運氣。」
許竟川這話可沒撒謊，他完全就是因為身為穿越者，才知道這些研究成果。否則他可搞不來那些令人頭大的古籍學術研究。
「單憑運氣寫不了這麼好的文章。」張石川又稱讚了兩句。
「我在哈佛有幾位同學，他們在歷史學上的研究比我強了一百倍。」許竟川連忙道。
「我們也正想拍點古裝武俠片，如果也需要尋找歷史顧問，還望許老闆代為引薦。」
「這個好說。」
許竟川最不愁的就是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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