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講座

  講座

  確定陸沉舟要參加後,周興邦在財金學院的教師群里發了一條通知:「各位老師,學校擬於周日下午在明德樓大禮堂舉辦人文勵志講座,擬邀請我院大三學生陸沉舟同學擔任主講嘉賓,分享其投資經歷與思考。

  屆時將有央視、新華社等媒體到場,歡迎各位老師蒞臨指導。」

  這條通知發出去之後,群里安靜了大概三十秒,然後炸了。

  第一個回復的是教公司金融的張教授:「大三學生?主講?學校這是要幹什麼?」

  第二個回復的是教國際金融的李教授:「陸沉舟?就是那個三個月時間,從一萬做到幾百億的學生?我倒是想聽聽他說什麼。」

  第三個回復的是系主任王建國:「學校的意思,不是讓他來講怎麼炒股票,是讓他來講怎麼把課本上的知識用到實戰中,這個角度,沒問題。」

  張教授又回了一條:「課本上的知識?他用的那些東西,哪一樣課本上沒有?估值、政策、周期、人性。問題是,他把這四個詞用活了,我們沒教會學生怎麼用活。」

  群里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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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消息截屏後,在十分鐘之內傳遍了整個財金學院的學生群。

  然後,就是病毒式的傳播。

  「陸沉舟要開講座了?明德樓?周天?」

  「是真的,老師群里發的,截圖都出來了。」

  「他去不去?他不是忙著在香港搞公司嗎?」

  「學校邀請的,他能不去?」

  「我要去占座,前排。」

  「你占得到前排?財金學院幾百號人,前排肯定是留給領導和媒體的。」

  「那我坐第二排,反正我要去。」

  消息從財金學院傳到經管學院,從經管學院傳到法學院,從法學院傳到新聞學院。

  到了下午,連隔壁的北大、清華都有人開始打聽了。

  「你們學校那個陸沉舟要開講座了?能進去聽嗎?」

  「本校學生憑學生證,外校的不確定。」

  「幫我占個座。」

  「占不了,我自己的座都不一定占得到。」

  消息傳到302宿舍的時候,夏耀宗正躺在床上刷手機。

  他看到截圖的第一反應是從床上坐起來,第二反應是衝著張藝興喊了一嗓子:「藝興,陸哥要開講座了!」

  張藝興正在寫畢業論文的開題報告,頭都沒抬:「什麼講座?」


  「人文勵志講座,明德樓,周日,央視要來。」

  張藝興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他答應了?」

  「周老師邀請的,他能不答應?」

  楊成靠在床頭,翻了一頁書,難得地開口了:「學校這是要把他當典型。」

  夏耀宗看著他:「什麼典型?」

  「學生創業典型,人大出過段永平、劉強東、裘國根,但那些人都是畢業之後才成名的。

  陸沉舟是在校期間就做到了,學校不可能不利用這個素材。」

  張藝興皺了皺眉:「那他去了,不是要被架在火上烤?」

  楊成又翻了一頁書:「烤就烤,他經得起烤。」

  夏耀宗從床上跳下來,光腳站在地上,雙手叉腰:「你們說,到時候會不會有人刁難他?問一些很尖銳的問題?」

  張藝興想了想:「肯定會有。」

  「那他要怎麼回答?」

  「他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夏耀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也是,他什麼時候不會說話了?」

  楊成又補了一句:「他不是會說,他是不怕說。」

  消息傳到女生宿舍的時候,溫知予不在。

  她正在金絲楠院,但她的室友們都在。

  小周第一個看到群里的消息,從床上探出頭來:「知予家那位要開講座了。」

  「什麼講座?」

  「人文勵志講座,明德樓,這周天,聽說央視要來。」

  另一個室友從洗手間衝出來,嘴裡還叼著牙刷:「真的假的?」

  「截圖都發出來了。」

  三個人圍在一台筆記本電腦前,把截圖放大看了又看。

  「你們說他會不會緊張?」小周問。

  「他?緊張?他坐在交易大廳里,一天進出幾十億都不緊張,開個講座緊張什麼?」

  「不一樣的,交易大廳里沒人盯著他看,講座下面幾百號人盯著他,還有央視的鏡頭。」

  「你們說,知予會不會去?」

  「她是他的秘書,她能不去?」

  「我不是說去聽講座,我是說她會不會也上台?」

  「上台幹什麼?她又不是主講。」

  「她是法人代表啊!萬一有人問她問題呢?」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小周嘆了口氣:「知予現在也是個人物了。

  以前咱們宿舍最不起眼的就是她,整天打工、省錢、照顧她媽。

  現在呢?知舟資本的法人代表,身家幾百萬,住七千萬的四合院,坐勞斯萊斯,跟做夢一樣。」

  「不是做夢,是她賭對了。」

  「不是賭對了,是信對了。」

  消息傳到金融街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中金公司,李明陽正在工位上寫報告,手機震了一下,是校友群里的截圖。

  他看了一眼,拿起手機走進了林正茂的辦公室。

  「林首席,陸沉舟要開講座了,人大,這周天。」

  林正茂正在看港股收盤數據,頭都沒抬:「講什麼?」

  「人文勵志,應該是講他的投資經歷和思考。」

  林正茂終於抬起頭,摘下眼鏡,用領帶擦了擦鏡片:「他會去?」

  「學校邀請的,應該會去。」

  林正茂沉默了一會兒:「你去聽聽。」

  「我?」

  「你去,回來告訴我他說了什麼。重點是他怎麼回答的那些刁鑽的問題。」

  李明陽愣了一下:「您覺得會有人刁難他?」

  「一定會,他現在風頭太盛,有人看不慣,很正常,他怎麼應對,比他說什麼更重要。」

  中信證券那邊,反應更快。

  自營主管鄭總看到消息後,直接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這周天下午,誰有空?去人大聽聽陸沉舟的講座。」

  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問:「鄭總,您也去?」

  「我不去,你們去。回來寫個報告,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有人又問:「您覺得他會說實話嗎?」

  鄭總回了一句:「實話不一定,但他的回答里,一定有他想讓你聽到的東西。你們要聽出來的,是他不想讓你聽到的東西。」

  群里又安靜了。

  私募圈的反應更加直接。

  某私募大佬在飯局上看到消息,放下筷子,說了一句:「這個陸沉舟,膽子是真大,這個時候開講座,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旁邊的人問:「什麼麻煩?」

  「你想想,他做空華信泰富,得罪了榮家。

  他滿倉做多港股,跟外資對著幹。


  他投京東,不砍價,壞了行業規矩。

  他投特斯拉,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他現在風口浪尖上,不去香港躲清靜,反而要在幾百人面前開講座,這不是等著別人來懟他嗎?」

  「那他不去不行吧?學校邀請的。」

  「去也行,但他得想好怎麼回答那些問題,回答不好,人設就崩了。」

  「你覺得他能回答好?」

  大佬端起酒杯,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從9月到現在,還沒答錯過。」

  消息傳到香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高盛亞洲的交易大廳里,程嘉駿正在整理收盤數據。

  手機震了一下,是內地朋友發來的消息:「陸沉舟要在人大開講座了。

  程嘉駿愣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走進了衛哲軒的辦公室。

  「頭兒,陸沉舟要開講座了,人大,這周天。」

  衛哲軒正在看美股期貨,頭都沒抬:「講什麼?」

  「說是人文勵志講座,但肯定要講他的投資思路。」

  衛哲軒終於抬起頭,看了程嘉駿一眼:「你想去?」

  「我?」

  「你不是一直關注他嗎?去看看,聽聽他怎麼說的。」

  程嘉駿猶豫了一下:「頭兒,您不覺得他現在太高調了嗎?」

  「高調不高調,是他的事。

  我們只關心一件事,他的判斷對不對。

  你去聽聽,不是為了聽他說什麼,是為了從他回答問題的角度,判斷他的思維邏輯。

  一個人的邏輯,藏不住的。」

  摩根史坦利那邊,理察·格雷也收到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在桌上,沒說什麼。

  但他的助理注意到,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周天,人大,陸沉舟。」

  然後畫了一個問號。

  老虎亞洲基金的Bill Hwang也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電話打給了他的研究員:「你去BJ一趟,周天,人大。聽聽那個學生怎麼說,回來告訴我。」

  Permira那邊,陳永基在倫敦出差,收到消息後沉默了很久。

  他的助理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陳總,您要去嗎?」

  陳永基搖了搖頭:「我不去,但你去。去了之後,問他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問他「你覺得Permira虧了59億,是運氣不好,還是決策失誤?」

  助理愣了一下:「他會回答嗎?」

  陳永基看著窗外的泰晤士河,聲音很輕:「他會的,因為他不怕。」

  講座的消息傳開之後,最躁動的不是老師,不是機構,是學生。

  財金學院的大群已經刷了上萬條消息。

  「周天下午我沒課,我一定去。」

  「我也沒課,但我要提前兩個小時去占座。」

  「兩個小時?你太樂觀了,我打算吃完午飯就去。」

  「你們說,陸沉舟會不會現場推薦股票?」

  「肯定不會,他又不是傻子。」

  「那他去講什麼?」

  「講他怎麼從一萬塊做到幾十億的,這不比上課有意思多了?」

  「上課講的是理論,他講的是實戰。」

  「理論我也學了,實戰我也想了,但我還是虧錢。」

  「所以你得去聽啊!聽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有人在群里艾特了溫知予:「@溫知予知予姐,陸哥講座那天,你會不會上台?」

  溫知予沒有回覆。

  群里又有人開始起鬨:「知予姐現在是法人代表,人家忙著呢,哪有空回你。」

  「法人代表也是學生啊!她也在上課。」

  「但她不住宿舍了,人家住七千萬的四合院。」

  「臥槽,別說了,越說越酸。」

  「酸什麼酸?人家那是憑本事。」

  「我也有本事啊!我本事是吃。」

  「那你吃去。」

  晚上,金絲楠院。

  溫知予坐在正房的門檻上,手裡捧著一碗湯,但沒有喝。

  陸沉舟從書房出來,看到她的樣子,問了一句:「怎麼了?」

  「講座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你知道會有人問你很難的問題嗎?」

  「知道。」

  「你不怕?」

  「怕,但怕歸怕,該去還是要去。」

  溫知予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能不能認真一點?我在擔心你。」


  陸沉舟在她旁邊坐下來,端過她手裡的碗,喝了一口湯。

  「我在認真,認真不等於緊張。」

  「萬一有人問到你不想回答的呢?」

  「那就說不方便回答。」

  「萬一有人當場質疑你的人品呢?」

  「那就回答,回答不了,就不回答。」

  溫知予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心真大。」

  陸沉舟把碗還給她:「不是心大,而是處理問題的方式不同。

  你現在可能還有一點學生的思維,別人問什麼你答什麼。

  但這是大忌。

  你要記住你不是奴才,不要別人問什麼你答什麼,你可以不回答,你也可以亂回答,甚至可以當做沒聽見。

  因為人際關係里有問必答那是大忌,早晚會出事的。」

  他看著有點懵的溫知予:「走,去跑步吧!別想這些了。」

  溫知予被他拉起來,兩個人走出院門,沿著後海跑起來。

  月光落在湖面上,薄冰反射著銀色的光,岸邊的柳枝在風中輕輕搖晃。

  溫知予跑著跑著,忽然說了一句:「陸沉舟。」

  「嗯。」

  「講座那天,我也去?」

  「你是秘書。你不去,像話嗎?」

  溫知予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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