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扎爾·納格隆德的變化
第270章 扎爾·納格隆德的變化
「我不喝酒,多謝。」
西門秋舉起了她嬌小的手,身為觀測星空的司天丞,儘管黑暗之地上空因混沌矮人的工業污染而無法望見天空,但一直以來的職業素養讓她需要時刻保持清醒。
李嗣見狀也不堅持,他繞過正在進食的眾人,向著烏彭德拉·鐵鑄舉起了酒杯。
「先知閣下,這麼久不見,你看起來呃,氣色不錯。」
「狗屁!」
鐵鑄舉起手中的木製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隨即一飲而盡。
使團與鐵鑄在扎爾·納格隆德城門口遇見的時間正是晚飯飯點,鐵鑄便當即提出要與他們共進晚餐但並不是到他的領地上,而是在城中最有名的哈蘇特酒館。
考慮到自己這本來就是使團,李嗣也沒像在哀痛谷拒絕那裡的術士先知領主一樣,再駁了鐵鑄的面子。畢竟也是有鐵鑄他們才能走進扎爾·納格隆德,一行人穿過被工廠包圍的街道,跨過廢墟河上的石橋,七繞八彎之後,才到了這家氣派的酒館。
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使團眾人吃的都是他們一路從震旦帶來的東西,只有李嗣被迫營業,和鐵鑄喝上了酒。
「看看我這手,人崽子。」鐵鑄將完全石化的左臂艱難抬起,猛的一砸,落在了桌上,「你記不記得上次你來的時候是什麼樣?還好我石化的時候把手捋直了,不然現在什麼都幹不了!」
由於混沌矮人為了使用魔法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他的左臂和左小腿已經完全石化。現在的鐵鑄只有在奴隸們的攙扶下才能行走,而肉眼可見的是,他比李嗣上次遇見時發福了許多。
並且石化的趨勢還在向著他的關節蔓延,可以肯定的是,只要鐵鑄繼續使用魔法,那麼在不遠的將來,他的半個身子都將化做石頭。李嗣不知道石化會不會影響內臟,但鐵鑄的日子想必不會好過。
「不過先知閣下的帽子也比上次高了許多不是麼。」
李嗣面不改色地給兩人斟滿酒。在寸草不生的黑暗之地,以穀物釀造的酒是極其稀罕的東西,即使尊貴如術士先知,也不是想喝就能喝的。
因此為了填補矮人那流淌在血液里的酒癮,混沌矮人會從東西兩個方向進口大量的酒,只是無論是提利爾、帝國抑或是震旦的酒,都難以滿足他們的胃口。
所以最終還是只有這種黑麥酒,才能成為最受他們歡迎的酒類。鐵鑄再次把黑麥酒全部倒進了喉嚨里,黑麥的焦味和酒精沖刷著喉嚨,讓他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長嘶。
「那是因為我在戰鬥中保住了第一火藥廠,這是我應得的獎勵——當然,這也有你的一份,人崽子。」鐵鑄粗著聲音說道,「看起來你的朋友們好像不怎麼領情,嗯?」
「他們初來乍到,不習慣這裡的氛圍。」李嗣打著哈哈,「我記得之前說,這個雕像應該可以在黑暗之地暢通無阻才對,怎麼會差點被攔住?」
「因為這裡是扎爾·納格隆德,人崽子。」
鐵鑄撕下一塊烤好的耗牛肉,扭著身子吃了下去。
「自從上一次鼠輩入侵之後,這裡的檢查就比以前嚴格多了,要不是我正好路過—
你們今天就得在荒原上過夜!」
「而且,密會最近似乎在搗鼓什麼東西,你們這些異族就是有巫師舉薦,也不能往上層去。」鐵鑄接著道,「看在你幫過我不少忙的份上,人崽子,趕緊走吧!」
李嗣默默喝完了杯中的麥酒,說實在的,他不是很喜歡這玩意的口感。
「既然先知閣下這麼說————我們會儘快離開這裡的。但是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打聽下。」
「有屁快放。」
鐵鑄繼續加酒,他在說話時舌頭已經有點將不直了。
「我想打聽個人你們的人類監工,原來在哀痛谷的,說是來了這裡。」
「哀痛谷?如果是那個叛徒,納博尼杜茲·裂風的手下————嗯,就算活著,也八成是在做奴隸吧。」
安排好了使團眾人的住宿後,李嗣趁著夜色離開了酒館。
說是夜色,實際上在扎爾·納格隆德獨特的黑曜石金字塔建築下,最底下一層的工業區常年不見天日,所能提供照明的只有工廠內閃著的火光,以及街道上日夜不熄的煤油燈。
李嗣沒能打聽到當年在哀痛谷遇到的那個人類監工,托利弗·鄧恩的消息,自從裂風因背叛而被巫師密會處刑以後,曾經在他手下的大小頭目也被一併處理了。
而在混沌矮人的苦工奴隸中,人類只能算是差強人意的選擇,黑暗之地的工作條件對人類來說太過殘酷,長時間在那些充斥著腐蝕的礦山間勞作,通常不過幾年便會死去。
問不到具體的地址,李嗣只能去人類苦工聚集的棚屋去探探運氣。他靠著哈蘇特雕像開路,走過不知多少座架設在廢墟河上的石橋,七拐八繞以後,來到了一條散發著臭味的小巷。
小巷中沒有半分光亮,僅僅能借著外面街道上漏進來的光線勉強分辨。李嗣聞到了食物或是別的什麼東西腐爛的臭味,還有人類的汗臭。
狹窄的路邊躺著生死不知的人,李嗣必須小心前進,才不至於踩到那些人的手臂和腿。
「鄧恩!托利弗·鄧恩!」
他的聲音在巷子裡迴蕩,但回應他的只有苦工們的鼾聲和呻吟,巷子兩邊掛著幾扇朽爛的木門,看上去只用輕輕一腳就能踢開。
看來鄧恩大抵是真的死了。
他從巷頭喊到巷尾,仍然沒有半分回應。大失所望的李嗣決定折返,看來他不僅沒法將那封家書的消息告訴鄧恩,就連哈蘇特之牙的彈丸也得想想別的辦法了。
正當他要離開這條巷子時,身後冷不丁地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呼喊。
「李先生?」
那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李嗣轉頭看向黑暗,仔細回憶了一陣,發現自己完全不認識這個聲音。
但從這句疑問中可以聽出,他大概認識自己。李嗣循聲找了過去,看到的是一個從陰影中爬出來,模糊的影子。
「是你嗎?李先生。」影子的聲音悽慘而卑微,「這不是————不是我的幻覺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