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谷地

  第159章 谷地

  若只是她和姜玉嬋兩人，自是不必擔心。

  畢竟她此行的自的就是為了殺妖。

  可現在卻多了幾百個幾乎手無寸鐵的遺民，目標太大，氣息駁雜。

  想要帶著他們安全橫渡妖魔潛伏的青衣江，去到相對安全的大昭國無異於痴人說夢。

  遺民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到了下午，幾位被推舉出來的領頭者便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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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居然是二人最熟悉不過的周蕊。

  這個世界，女子當家十分尋常，更何況在妖域，十五六歲已經算不上小孩。

  她先是帶著人朝著木屋內的白璃和姜玉嬋深深一揖，然後才談起正事：「兩位姑娘，再這樣下去，我們不但自己逃不脫，恐怕還會連累你們。」

  「所以，我們決定離開這裡。」

  白璃看著他們：「離開？有什麼去處？」

  眾人低聲議論起來，有人提議往更深的山裡躲，有人說試著往江邊挪，但都被一一否決。

  深山意味著更多的未知危險以及匱乏的物資。

  至於江邊則無險可守，更容易被飛行妖物發現。

  就在這時，上午才被救出的那批人中，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猶豫著上前一步，嘴唇嚅囁了幾下，終於開口道：「老朽倒是知曉一個地方，或許可以長居。」

  「什麼地方？」白璃問。

  「是一處被稱為庇佑之地的谷地。」老者解釋：「便是像我們這樣的遺民，抱團取暖、合力開闢出來的藏身之所。」

  「既知道有這等地方，為何先前不提？」姜玉嬋輕聲問道，灰瞳看向老者。

  老者面露難色，遲疑道：「那地方老朽也只多年前機緣巧合去過一次，如今時過境遷，不知是否還在，更不知是否還安全。」

  「怕說出來，萬一————反而害了大家。」

  其他遺民代表互相看了看。

  一個漢子沉聲道：「老丈，但說無妨。」

  「眼下這情況，最差也不過是白走一趟，總好過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白璃取出自己繪製的粗糙輿圖，鋪在木樁上：「指個大致方位。」

  老者湊近，眯著眼辨認了半晌枯炭勾勒的線條與硃砂標記，手指顫巍巍地點在輿圖一個空白處：「應該————在這一帶。」

  白璃計算了一下距離。

  直線距離不算遠，約莫也就三十里左右。

  只在原始密林中行進三十里，絕非易事。

  地形複雜，荊棘遍布，更有潛藏的毒蟲猛獸，很多時候幾天都未必能走完這個距離。

  更何況是帶著幾百名老弱婦孺。

  姜玉嬋卻淡淡道：「無妨，交給我便是。」

  周蕊問道：「那我們何時動身？」

  白璃收起輿圖，眸光清冷如常：「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日落之後便出發，趁夜色掩護，天亮前應該能到。」

  決定既下，整個營地如同被注入一股無聲的活力。

  遺民們紛紛開始整理行裝，將這段時間從各個妖巢中搜刮出的物資打包帶走。

  每一樣東西，都可能成為在新地方活下去的倚仗。

  日落西山，最後一縷天光被密林吞沒。

  幾百個身影如同蟻群般，在昏暗的森林中開始移動起來。

  姜玉嬋走在隊伍最前方。

  指尖靈光微閃，木行靈法悄然運轉。

  前方盤根錯節的粗壯樹幹仿佛活了過來，緩緩向兩側挪移。

  糾纏的藤蔓自行收縮退讓，叢生的灌木伏倒。

  一條丈許寬的通道，在她們面前無聲展開，蜿蜒伸向密林深處。

  如此「仙術」直看的身後的遺民們嘖嘖稱奇，看二女的目光如同仰視神靈。

  隊伍沿著這條「活」出來的路沉默前行，只有腳步聲、壓抑的喘息以及偶爾摔倒聲，一路有驚無險。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微光艱難穿透厚重樹冠時，隊伍終於攀上了一座林木相對稀疏的山頭。

  白髮老者拄著木棍，喘著粗氣，眯眼環顧四周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景色。

  嶙峋的怪石，熟悉的樹種，一處似曾相識的山崖輪廓。

  他臉上卻漸漸浮起茫然。

  「應、應該就是這裡才對啊————」

  他喃喃道，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

  其他領隊紛紛過來，除了亂石和樹木，看不出任何人煙痕跡。

  「這處庇佑之地十分隱蔽，入口據說極為巧妙，老夫也只多年前偶然來過一次，但我敢肯定，大致方位就是這裡。」

  老者有些急了，反覆確認著記憶中的地標。

  「要不，我們分開找找？」有人提議。

  山坳里至少還有地形可以隱蔽，若在這相對開闊的山頭耽擱太久，一旦那搜尋的巨鷹再次出現，連個躲藏的地方都難找。

  商量間，眾人漸漸發覺白璃一直沉默著，目光沉靜地掃視著下方被濃霧籠罩的谷地。

  低低的議論聲不由自主地平息下來，所有視線都聚焦在她清冷如玉的側臉上。

  「白姑娘？」周蕊輕聲問道。

  白璃收回目光：「我們沒有找錯地方，這裡應該就是谷地。」

  眾人聞言大喜。

  「只是為啥咱們沒有看到其他遺民？」

  「廢話，年咱們都能找到，妖魔豈不早就發現了。」

  「說的也是哈。」

  眾人再次議論紛紛。

  「你們留在此地不要分散，只要待在姜玉嬋身邊，便不會被妖魔察覺。」白璃頓了頓：「我先去前面看看。」

  「白姑娘千萬小心！」幾位遺民代表連忙應聲，語氣里滿是關切。

  白璃的目光轉向身旁的銀髮少女。

  無語過多言語，後者微微點頭，一股無形的香火之力便將山頭上數百名遺民籠罩在內。

  白璃足尖在布滿苔蘚的山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已飄然而起。

  她並未召喚真炁化翼，但破限兩次的《白鶴戲蟒》身法依舊如貼地飛行，幾個起落間便已掠過崎嶇山道，直落山下。

  正如老者所說，下方確是一處谷地。

  三面皆有高山密林遮擋，唯獨剩下一面瀰漫著濃郁霧氣，將谷口掩得朦朧不清。

  找准方向後，白璃沿著林間獸道緩步向前，目光不斷在兩側灌木掃過。

  四周異常寂靜，只有晨間露珠從葉尖滴落的微響。

  儘管隱藏的十分巧妙，但依稀還是能夠分辨出人類活動的跡象。

  行至一棵需數人合抱、枝葉遮天蔽日的巨木下時，她腳步驀地一停。

  微微仰首。

  視線緩緩上移，穿透層層疊疊、濃綠如墨的枝葉，精準地投向樹冠處某片異常濃密的陰影。

  朱唇輕啟：「足下還請現身一敘。」

  短暫的沉寂。

  樹上的人終於確定自己已被發現。

  「咻—！」

  一支短矢破空射來，角度刁鑽。

  白璃只微微挪了半步，箭矢便「篤」一聲插進腳邊泥地，尾羽輕顫。

  幾乎在箭矢落地的同時，一道矯健如猿猴的身影從濃密的樹冠中猛然墜下。

  那人影落地毫不停頓，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結果，拔腿就朝著濃霧深處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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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