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悄悄話

  喬雨玫從林靜房間裡出來時,眼眶還有點紅。

  

  帶上門後,站在走廊里吸了口氣,才往自己的房間走。

  但是房門虛掩著,推開門后里面沒人,顯然祁晏洲不在。

  她在林靜的房間雖然只待了不到十分鐘,但是祁晏洲拿個行李箱的功夫也就頂天一分鐘的事。

  意思是他還在賀忱的房間沒出來。

  他們兩個又在秉燭夜談些什麼?

  喬雨玫擰眉看向賀忱的房門,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打算敲門。

  只剛抬起手,房門就從裡面拉開了,同時飄出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祁晏洲一隻手推著自己的行李箱,見她站在門口舉著手,他也頓住了腳步。

  倚著門框,明知故問:「找誰啊?」

  「……」

  喬雨玫被他這副樣子問得莫名其妙。

  也不順著他說了,目光掠過他,看向他身後幾步的賀忱。

  只道:「我來確定一下,你是不是要跟賀忱住一起,我好鎖門了。」

  祁晏洲:「……」

  賀忱聽見這話,回頭看了下自己的房間。

  小長假的房間比較緊,喬雨玫只訂到兩間行政大床房外加一間普通標間。

  一間留給了林靜賀崢,賀忱把另一間讓給了喬雨玫,自己住的標間。

  他輕輕抬眉:「我不介意,反正有兩張床。」

  祁晏洲冷哼一聲,推著箱子就往外走。

  順手攬住喬雨玫的肩,單手把她調轉了一個方向。

  背對著賀忱道:「我介意。而且,小喬妹晚上不抱點東西睡不著呢。」

  喬雨玫:「……」

  她被半推半攬著剛走了兩步,祁晏洲再度撂下幾個字:「晚安,小舅子。」

  賀忱:「……」

  身後傳來房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回房後,喬雨玫警惕地問祁晏洲:「你們說什麼了?」

  他捏捏她的臉,故意賣關子:「悄悄話。」

  「……」喬雨玫不理他了,明天還要早起,自己先去了浴室洗漱。

  其實祁晏洲也沒跟賀忱聊什麼,他只是在賀忱的房間裡,故意讓他陪自己抽了一支煙,然後把他的房間弄得煙霧繚繞。

  夜闌人靜時,雨又下起來。


  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上,起初是零零星星的幾滴。漸漸淅淅瀝瀝地打在街巷的法桐上,沙沙聲一片。

  整座小城浸潤在濕漉漉的雨聲里,顯得格外安靜。

  喬雨玫已經睡熟了,祁晏洲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將她摟緊了些。

  ……

  次日一早,天青色的濃雲壓得極低,被雨洗過一整晚的空氣格外清新。

  五個人擠著一輛車去了建在半山的墓園。

  車子沿著盤山路往上走,路兩邊的松柏被昨夜的雨洗得深綠,柏油路面上偶爾有積水,車輪碾過去,帶起一陣水聲。

  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被雨水洇濕,顏色比平時更深。

  來掃墓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但上山以後人聲就自動低下去了。

  一行五人沿著石階往上走。

  到了父母的碑前,喬雨玫蹲下來,把碑面上落的幾片松針拂掉才放上兩束新鮮的白菊。賀忱緊隨其後,又將仔細挑選的水果一一擺上。

  賀崢站在墓碑前,慢聲說:「老喬,嫂子,我們來看你們了。今年跟往年一樣,小忱和小玫都在。」

  頓了頓,又側頭看向身側兩步遠的祁晏洲:「還有,你們大概還不知道。小玫結婚了,去年領的證。祁晏洲,也是我的學生。」

  祁晏洲上前一步,壓住了往日裡的玩世不恭,肅穆的朝墓碑微微頷首。

  照片裡的人,微微笑著,容顏永遠定格在三十出頭。

  祁晏洲第一次見到了喬雨玫的父母,她和她爸爸的眉眼長得很像,卻又繼承了媽媽的溫婉氣質。

  她現在就站在他身側,唇角掛著恬淡的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祁晏洲又忍不住想,如果他們還在,喬雨玫一定會無憂無慮地長大。

  他為什麼要縮短京州的行程專程回來呢。

  其實也不全然是因為賀忱陪著她一塊,會讓他心裡不爽。

  因為上次新年,他不僅把喬雨玫一個人留在這裡,甚至回去後還冷了她那麼久。

  回頭反思了一陣,其實很過分。

  喬雨玫的父母葬在這裡,她肯定來看過他們,向他們告過狀了。

  祁晏洲在心裡對著她的父母,輕輕道了歉。

  林靜在旁邊把這一年的事情挑了幾件說了說,喬雨玫工作的事,家裡的事,以及賀忱剛回國不久又要出國。

  賀忱也上前鞠了躬,對著碑面叫了聲叔叔阿姨。

  林靜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像在跟老朋友閒聊。


  喬雨玫一直跟往常一樣保持著沉默。

  但在快離開前,她主動說:「乾爸乾媽,你們先下去等我吧。我想單獨跟爸媽說幾句話。」

  這一次,她依舊有好多話想說。

  為了避免以前那種想說又不知道說什麼的情況,她昨晚就在手機里編輯好了內容,準備慢慢告訴他們。

  林靜賀崢點點頭,賀忱和祁晏洲也跟著往下走,最後在墓園半坡的一棵老松樹旁邊停下來等。

  這個距離能看見喬雨玫的側影,隱約能見她的嘴唇翕動。

  林靜收回視線,嘆了口氣,「這孩子,以前問她有沒有想說的話,她總是搖頭。這麼多年,終於肯說出口了。」

  幾人閒聊了好一陣,喬雨玫才折身往回走,跟著他們慢慢下了山。

  沒有人問她說了什麼,說了那麼久。

  她也沒有提。

  一行人走到停車場,雨後的山風帶著松針和濕泥土的味道往下灌,吹得人衣角翻動。

  上車前,賀忱把車鑰匙塞給賀崢:「爸,我昨晚沒睡好,待會回江城你開車。」

  甚至十分大方地對著祁晏洲道:「晏洲哥,回江城兩百多公里呢,你坐副駕吧,我們擠後面。」

  喬雨玫剛想開口,說她打算訂兩張高鐵票,五個人擠一輛車回江城確實有點受罪。

  話還沒出口,祁晏洲懶懶睨他:「多謝,不過不用了。今天才小長假第二天,我和小喬妹說好了明天回去。」

  喬雨玫:?

  祁晏洲繼續鬼話連篇:「上次還有一張雙人的溫泉套票沒用,正好這次用了,泡完溫泉再回江城。」

  她緩緩皺起眉。

  當時雲徽縣客戶送她的套票她早不知道扔哪裡去了,他怎麼還記得。

  還沒說話,卻聽祁晏洲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轉頭對著她道:「昨晚說好的,對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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