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護食
大門被關上後,一地雞毛全都被關在室內。喬雨玫輕輕呼出一口氣,覺得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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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覺得很不好意思,上次就讓祁晏洲撞見了李穎和蔣志遠那副嘴臉。今天倒好,直接在李紹平家裡也鬧得那麼難看。
已經晚上八點多,等兩人走出小區喬雨玫才想起車鑰匙已經還給了賀忱。
只好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先對祁晏洲說:「剛才的事謝謝你。」
本來以為今天只是應付一頓便飯,結果又讓他看笑話了。
祁晏洲有時雖然挺壞的,之前也總欺負她、惹她哭。
但是結婚以來,他從來不會讓她被外人欺負了去。
雖然比喻不太恰當,但是的確很像可樂的食盆,裡面的糧可以被他自己薅得亂七八糟,但是別人休想動一下。
所以喬雨玫都不能把這種行為稱之為護短,準確來講,應該叫護食。
知道祁晏洲一晚上都沒怎麼動筷子,又長途奔波那麼久,肯定是真餓了。
喬雨玫又問:「你想吃什麼?我請客。」
她拿著手機刷著雲徽縣的特色美食沒有抬頭。
卻聽一道涼涼的嗓音從頭頂落下:「我要不來,還不知道賀忱果真這麼維護你呢。」
「……」
賀忱從小就很維護喬雨玫,打架、背鍋的事情其實沒少干。經過幾年的沉澱,脾氣性格其實已經成熟很多了,而且今晚大概率收斂了不少。
但她不知道祁晏洲這個「果真」的結論是怎麼來的。
基於上次在他面前承認過曾經很喜歡賀忱,喬雨玫現在就不想聊這個話題。
跨年夜時,她都沒有機會帶他好好吃一頓飯,今天也想特意補上。
喬雨玫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往下說:「要不吃炭燒暖鍋吧,這個天不冷不熱,正好。我知道有一家開了很多年的,在河邊上,味道不錯。」
而後,她聽見白開水似的兩個字:「隨便。」
那家炭燒暖鍋至少開了十幾二十年,這幾年喬雨玫偶爾也去,味道一直沒有變過。
那算是她壓箱底的寶藏小店,她很想分享給他。
門店很小,幾張桌子支在河沿上,頭頂拉著暖黃的串燈。
喬雨玫挑了臨河的位置,照著招牌點了一鍋,又翻開菜單後挑了幾樣祁晏洲平時喜歡的食材。
剛才又下過一陣小雨,這會已經停了。
石板路還是濕漉漉的,凹下去的地方積著淺淺的水窪,映著沿街鋪子的招牌燈影。河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烏篷船拴在岸邊輕輕晃。
雙人鍋端上來時,炭火很足,湯底冒著香噴噴的熱氣。
喬雨玫也餓了,但她還是先給祁晏洲涮了菜,直到她把他的小瓷碗堆得有點冒尖,才推過去說:「先嘗嘗,好不好吃。」
祁晏洲一開始還端著,吃了兩筷子之後,松下眉梢。
完全無視喬雨玫那雙期待的大眼睛,淡淡點評:「一般。」
她也不生氣,因為吃到後面大少爺已經會伸筷子從她碗裡順走剛燙好的鮮切牛肉。
喬雨玫也不跟他計較,甚至還盛了一碗熱湯放在他手邊。
吃到一半,她低頭給賀忱發了條消息:【等下麻煩幫我把晏洲哥的行李箱帶上去一下,他東西還在後備箱】
賀忱回得很快:【好】
這裡離酒店不遠,飯後兩人都選擇沿著河岸散步回去。
雖然是小長假的第一天,但是街上遠不如跨年夜的水鄉那般熱鬧。
而且已經快十點了,沿街的鋪子大多上了板,只零星幾盞檐燈還亮著。
街巷行人漸少,但祁晏洲還是牽緊了喬雨玫,她微涼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裡格外溫暖。
他們走得慢,時間仿佛也格外慢。
回到酒店後,喬雨玫刷開房門,祁晏洲已經先邁步進去。
她又頓住腳步說:「我先去幫你取行李箱。」
「去哪取?」
「賀忱房間,我讓他幫你帶上來了。」
祁晏洲又走出房間:「不用,我自己去。」
喬雨玫還沒來得及回話,林靜聽見走廊的動靜,打開了房門,朝她招手,「小玫,過來一下。」
她應了一聲,對祁晏洲說:「那我先去乾媽那邊,賀忱就住隔壁,你自己去取一下。」
祁晏洲「嗯」了一聲,等喬雨玫過去後,敲開了賀忱的門。
房間裡,林靜拉著喬雨玫在沙發上坐下。從李紹平家出來後,她的情緒顯然還沒完全平復。
對著坐在椅子前的賀崢道:「唉,早知道就聽小玫的,今天懶得走這一趟,一頓飯吃得一肚子氣。」
賀崢揉了揉眉心:「李紹平一家從前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雖然這幾年在你我面前收斂許多,但小玫再怎麼說都是他的晚輩,他們自然能欺負到小玫頭上。」
林靜想起這個就來氣。
那時候喬雨玫的爸媽剛走,才安頓好他們的身後事,長輩又臥病在床。
李紹平一家對喬雨玫避之不及就算了,還一門心思盯上了松雲路那套房。
最後是賀崢請了律師朋友,把李紹平請到書房,喝了一下午的茶,他才打消了那樣的念頭。
賀崢又對著喬雨玫道:「小玫,今天我跟你乾媽跟他們把話講清楚了,以後就不來往了。往後,我們還是每年回來看看你爸媽就行。別的,你別往心裡去。」
林靜握著喬雨玫的手,越想越心酸,「小玫,委屈你了。」
喬雨玫搖了搖頭,眼眶有點紅。
不過還是努力彎著點唇角:「乾爸乾媽,我一點都不委屈,反而還要謝謝你們撫養我健康長大。」
她是發自內心很感激他們。
但林靜想,喬雨玫怎麼可能不委屈呢。
飯桌上,她提起廖曉蓉那句「實在不行送福利院吧」,林靜也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她和賀崢就沉了臉,商量一番才將她接回江城。
這些年林靜賀崢工作忙,也很少再提起以前的事。她總想著,當時喬雨玫才八歲,大概是沒聽見那些傷人的話。又或許聽見了,只是那陣年紀小,又時隔多年早就忘了。
可是今天她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一個八歲的孩子,剛失去父母,就已經開始學習察言觀色。
這些年在他們面前也過得小心翼翼,分明是怕再度被拋棄。
林靜鼻子一酸,把她往身邊攏了攏:「沒事了沒事了。這些年也是我和你乾爸疏忽你太多,總忘了,我們才是一家人。」
喬雨玫到底沒忍住,側身抱住了她,滾落兩行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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