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說他喜歡
夜已經深了。
春雨細細密密,落在玻璃窗上匯成一道道水痕,把外面的路燈暈成一團一團暖黃。
窗戶留了一道縫。
清風一起,鼓動窗簾,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濕漉漉的味道灌入房內。
淅淅瀝瀝的雨聲不止,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喬雨玫並沒回答祁晏洲的問題。
他也不催,薄唇沿著她的頸線往下,在鎖骨處流連,吻得細緻又耐心。
祁晏洲在這種情況下突兀地問她這樣的問題,喬雨玫只有一個理解。
她摟住他的脖頸,借力翻身,順手拉開床頭的抽屜翻找。
祁晏洲按捺住渾身的燥熱,「找什麼?」
喬雨玫手上動作不停,沒抬眼:「是不是家裡沒套了?」才會用這種話哄她做。
她每一次都很小心,不管如何上頭,都會讓他做措施。
「……」
祁晏洲坐在床沿,修長的指節緊抓著床單。指骨分明,伏在手背的青色血管蜿蜒至小臂,燥熱堵在胸口散不出去,明顯克制著某種爆發力。
鬆開床單後,他一把將人撈回來,按在自己身側。
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沙啞地問道:「就不能是真心問你的?」
其實在方媛說出那句話時,喬雨玫有一瞬卑劣地想過,是不是有了孩子就能不一樣了。
但立刻又將這個念頭摁死在搖籃里。
用孩子綁住一個男人的想法是最蠢的,孩子綁不住任何人,只會把自己綁進去。
喬雨玫此時並沒有被祁晏洲的花言巧語哄道失去理智。
保持著清醒,看著他的眼睛。
開玩笑似的問:「那你喜歡我嗎?就讓我給你生孩子?」
他漆黑的眸色如同深海一般幽暗。
好一會,才含著幾分輕佻笑意,懶聲問:「我要說喜歡呢?」
輕輕兩個字,重重砸進喬雨玫的心湖,猶如一顆石頭沉底,濺出巨大的水花又緩緩歸於平靜。
即使沉悶的心跳近在咫尺,她依舊難以靠近。
喬雨玫辨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
心情好時小嘴抹了蜜,張口就撩。心情不好時,句句往人心口上戳。
她彎起眉眼,輕聲說: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假不假?」
子彈飛了一圈,還是猝不及防正中眉心。
下一秒,祁晏洲就吻住她。
唇瓣的廝磨帶著幾分賭氣似的力道,霸道地碾過。
喬雨玫輕輕「嘶」了一聲,他沒松,反而更深地壓床上。
她還在手忙腳亂地往伸手去夠抽屜,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在枕頭上。
「今晚不用。」祁晏洲粗重的呼吸滑過她的耳畔。
喬雨玫試圖反抗。
可是他的唇已經從脖頸游弋到柔軟的小腹,滾燙的呼吸繼續往下。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喬雨玫的手指停在他的臉上,連帶著嗓音也微微發顫:「別、別這樣好不好……」
太羞恥了。
結婚這麼久,她沒有試過這種方式……
暖黃的燈光昏暗又曖昧,祁晏洲偏頭躲開她的手。
他緩緩抬眸,滾了滾喉結。似非要懲罰她一般,對她的求饒視若無睹。
「受著。」他說。
窗外雨聲忽然大了,密密地砸在玻璃上。
喬雨玫很快就變成了一條無骨的魚兒,只能陷在靡麗的大海中,跟著他的節奏隨波沉浮。
雨下一整夜。
後半夜雨勢漸歇,窗縫裡灌入一絲濕涼的空氣。
喬雨玫半夢半醒間感覺身邊的人起來了一趟,迷迷糊糊間好像聽見浴室的水聲響了很久。過了好一陣,床榻一側才輕輕下陷,一隻手臂從背後繞過來,把她往熱源那邊攏。
她被折騰得太困了,眼皮都沒抬,只往他懷裡縮了縮。
一夜酣睡無夢。
第二天鬧鐘響起時,喬雨玫還在床上趴了好久。
不知道祁晏洲是不是已經出門了,又或者在樓下吃早餐,要麼就在健身房。
總之不在房間裡。
她很佩服他這種高精力人群,他們習慣晚睡早起,並且不見疲態。
反觀自己,渾身又酸又乏,儘管昨晚祁晏洲沒有直接做。
可是他太壞了,他的花樣好多。
不知道哪句話得罪了他,他只用那些方法,就把喬雨玫折騰得夠嗆。
喬雨玫又賴了五分鐘,才不得已爬起床洗漱下樓吃早餐。
……
創宇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
祁晏洲手裡轉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幾份文件,電腦屏幕也亮著。人卻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陳越推門進去時,見祁晏洲竟然罕見地在走神。
他今天這個狀態,說心情好吧,唇角確實掛著若有似無的弧度,松松垮垮的,甚至帶點溫度。但要說心情好吧,又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就很微妙。
陳越有點拿捏不准。
還是從容地走過去,把季度報表放到桌上,開始匯報幾個重點事項。
從營收講到成本,從項目進度講到下階段預算,中間穿插幾個需要老闆簽字審批的文件。
期間,陳越一直觀察著祁晏洲的反應。
結果他老闆的反應就是沒什麼反應。
視線依然停留在窗外,時不時「嗯」一聲,不知道是敷衍還是什麼。
陳越硬著頭皮往下講完,等了足半分鐘。
祁晏洲才收回視線,看向他。
突然問:「我看起來很不靠譜嗎?」
陳越:?
老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沒聽哪個合作的乙方提起過啊?創宇在業內的口碑都是數一數二的。
陳越謹慎地組織語言,「祁總,您怎麼突然這麼問。」
祁晏洲大概也是覺得自己白問了,嫌棄地說了句:「算了,跟你說不清楚。還有什麼事?一次說清楚。」
陳越不敢多嘴,翻開行程本,繼續匯報:「好的。今天下午三點跟遠大的視頻會,四點四十法務部過來過一版合同,下班前需要您簽字。另外——」
他翻到下一頁,提醒:「今晚八點的航班,飛京州。」
祁晏洲一把將指尖轉動的筆握在掌心。
眉眼冷峻下來,緩緩對上陳越的視線。
重新確認了一遍:「今晚?」
陳越面上不顯,但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老闆怎麼這個反應,雖然後天就是小長假,但這趟行程明明是他自己在月初親自確定的。
陳越狀似從容地重新看向行程表:「是,祁總。京州那邊已經準備了半個月,在等您過去。」
祁晏洲「嘖」了一聲,「去幾天?」
「計劃五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