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晚是你第一次?
祁晏洲第一次把話挑明了,他受不了賀忱對著他挑釁地說出:你和喬雨玫,快結束了。
雖然賀忱沒有說錯,但這是他跟喬雨玫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他有被冒犯到。
他不喜歡被另一個男人這樣冒犯。
喬雨玫看著手裡的披肩,只短短沉默了幾秒鐘。
以為藏不住的心事被攤到明面上,情緒會如翻江倒海一般,一浪一浪往上涌。
但是她現在卻十分平靜,短暫的暗涌在下一秒就消失在水流深處。
大概是話說開後,自己也做好了下一步打算,於是少了很多顧慮。
喬雨玫抬頭,坦蕩地迎上祁晏洲的視線。
「你是說賀忱嗎?」她問。
祁晏洲還以為她會躲閃,會避之不及。沒想到她沒否認就算了,還正面回應了他的問題。
微諷道:「不打算藏了?」
喬雨玫將手裡的披肩疊好,又塞進可樂的小窩裡。
才說:「你早就猜到了,又沒問我,那我不能主動在你面前解釋吧,顯得我跟他真有什麼,故意在你面前欲蓋彌彰似的。」
幾次見面跟賀忱都是針鋒相對的,她又不是看不出來。
至今為止,她都不知道賀忱和他在什麼時候聊過自己、聊到了什麼地步。
但祁晏洲既囂張又霸道,占有欲那麼強的情況下,還能對賀忱以禮相待,那就不是他了。
不過,他們聊到哪種程度,顯然也不重要了。
之前喬雨玫一直顧慮的是不想在乾爸乾媽面前提起這樁舊事。
現在祁晏洲當面問出來以後,她反而鬆了一口氣。
甚至斟酌了半刻,也沒有隱瞞他:「我今天出門之前還給他打過電話呢。」
祁晏洲慢悠悠地從島台踱步過來,喬雨玫剛站起身,就毫無防備地被他攔腰抱起。
身體騰空的剎那,喬雨玫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幹嘛啊?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
顯然她錯估了祁晏洲的攻擊性,以為自己的坦誠會換來他幾句好話。
他裝沒聽見,抱著她往樓上走。
甚至混蛋極了:「所以你們在密謀什麼呢?是打算好了,跟他雙宿雙飛嗎?」
「……」
什麼跟什麼啊。
那話說得好像在捉姦一樣。
喬雨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看向廚房,幸好劉嬸關著門在裡面忙,應該是聽不見。
她梗著脖子說:「賀忱又要去美國了,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關心他兩句有什麼問題?怎麼就雙宿雙飛了?」
上樓以後,祁晏洲就把她放了下來。
近乎執拗地提出一個離奇的要求:「你發誓你沒這樣想過。」
喬雨玫不能理解他的腦迴路。
硬氣道:「我才不會陷入自證陷阱!再說,誓言有用的話,世上哪那麼多離婚的夫妻?」
雖然他們沒有婚禮。
但是祁晏洲還是想起領證那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遞過誓詞卡。
兩人毫無感情地照著念完。
他當時想的是「走個流程」,喬雨玫大概也一樣。紅本本蓋完章後,他都沒再多看一眼。
不久後,兩個紅本本就會被換成另外兩個紅本本。
喬雨玫說得也沒錯,發誓沒用。
一想到這裡,祁晏洲走向二樓露台,點了一支煙。
嗓音冷淡下來:「所以他跟你告狀了是麼?說是我把他發配過去了?」
喬雨玫整理了一下被祁晏洲弄皺的衣服。
聽見他的話,手上的動作一頓,「這個他倒沒有告訴我,那你人還怪好的。」
祁晏洲的指尖夾著煙,緩緩轉頭,被她整不會了。
抱喬雨玫上來,是以為她又要哭又要鬧。劉嬸還在樓下做飯,不想讓外人看見他欺負了人。但是喬雨玫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慍怒,也沒有其他情緒。
「你說什麼?」他問。
喬雨玫在露台的懶人沙發上坐下,看著他的眼睛重複了一遍:「我說,溫思凝那邊你給人安排出路,賀忱這邊你又給人提供機會。熱心市民祁先生,你人還怪好的。」
祁晏洲:「…………」
他沉默片刻。
指尖輕霧繚繞,菸灰已經積了長長的一截。
眯了眯眼,試探性地問:「你不怪我?」
「我怪你什麼呢?」喬雨玫只覺奇怪。
邏輯還十分清晰,「你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去了嗎?他一個大活人,不想去你還能把他綁上飛機?」
「……跟誰學的伶牙俐齒?」
某人準備好跟她耗上半個小時的說辭,在這一刻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喬雨玫立刻就接:「近墨者黑。」
她也破罐子破摔了,而且難得看祁晏洲被噎得說不出話,還挺好玩。
他拔了一口煙,轉身對著庭院。稍稍傾身,將手肘擱在護欄上。
被她氣得夠嗆。
挺俊的半張臉浸在暮色里,看來被賀忱刺激得不輕,唇角扯出微諷的弧度。
理智也所剩無幾:「不是那麼喜歡他嗎?怎麼聽你提起來,一點不在意似的?看來你的喜歡,也就那麼回事,不怎麼值錢。」
換作之前,聽見這些傷人的話,喬雨玫肯定早就被他氣哭了。
但破罐子的碎片早就把她扎麻木了,現在也不介意把罐子摔得再碎點。
她慢慢站起來,看著他清清楚楚道:「是啊,我承認。那時候非常非常喜歡他。他走的時候,我哭了好久。」
回憶起曾經的一幕。
那時賀忱剛被送走,她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後來下樓倒了杯水,但沒想到樓下有人。
祁晏洲一個人在客廳,賀崢大概在書房取東西。當時他穿著一身白T,身上的少年氣還沒褪盡,就那樣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好像自家客廳一樣。
喬雨玫那會魂不守舍地打了聲招呼就上樓了。
她提醒說:「哦,就是當年你來賀家那天。我下樓接水,你撞見我那回,我剛哭過。」
祁晏洲滅了手裡的煙。
原來不是精靈迷了路,而是在為另一個男人哭泣。
他破天荒地沒打斷喬雨玫的話,可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可能想聽她說完。
喬雨玫的胸口微微起伏,繼續道:「但我又不是你,拿不起又放不下。我的喜歡是不值錢,那你現在跟我翻什麼舊帳?」
祁晏洲出聲辯駁:「說誰拿不起放不下?」
「誰接話我說誰。」
他被氣笑了,冷淡的笑聲極為短促。
「喬小玫。」祁晏洲伸手,鉗住她的下頜,將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
她緊抿著唇,眼皮輕輕一跳,卻沒有躲開他的目光。現在她確定了雲徽縣那天早上,自己迷迷糊糊聽見的那個稱呼。
祁晏洲意味不明地挑起唇:
「莫名其妙要跟我玩坦白局?」
「好啊,那你告訴我。」
「跟我上床那天,是你第一次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