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吾心昭昭
宴書意抬眸冷冷的看著程千尋,「我體恤程小姐沒有媽媽教導規矩,說話口無遮攔。但在這種場合隨心所欲的亂說,會丟了程家的臉,還是慎言為好,以免被棄用。」
最後一句話精準的踩在了程千尋的痛處,她端起桌上的果汁兜頭就往宴書意身上潑,手腕卻在下一刻被人一把攥住狠狠甩開。
手裡的果汁好巧不巧的全撒在了她昂貴的小禮裙上。
「啊!我的裙子。」她大叫一聲,禮儀全失,惱羞轉頭看到夜闌那張並不怎麼和善的面具臉嚇了一跳,「你是什麼人?」
夜闌沒理她,俯身去看沙發上穩如泰山的宴書意,「你沒事吧?」
「你們是一起的?」程千尋像是抓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證據,也不再管衣服上的果汁水漬,揚起下巴居高臨下的冷笑。
「宴書意,你還真是不要臉,之前跟江家的那個養子不清不楚,這會兒又找了個面具男,玩的可真夠花的,怪不得三年都懷不上孩子。」
宴書意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向程千尋。
程千尋莫名有些心慌,卻又不想在曾經被自己戲耍過的人面前露怯,「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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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你規矩!」宴書意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啪的一聲乾淨利落,「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該珍惜。」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程家的千金,是未來程家的……」程千尋捂著臉難以置信,想說的威脅還沒說完,就被宴書意冷笑打斷,「我有陸淮撐腰,你有誰?」
程千尋瞬間噎住。
在她的印象中,宴書意是驕傲自負的,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可是她偏偏就說了。
程千尋氣的咬牙,怎麼能這麼冠冕堂皇的不要臉。
宴書意卻悠然的又抽了張紙巾一下一下擦著手,一張只畫了淡妝卻依舊漂亮絕色的臉,在程千尋幾個人面前,尤為的突出。
她有些嫌棄,擦得力氣又重了幾分。
「你臉上的粉畫的太多了。還有啊,別遇到事就哭鼻子,一哭鼻子就找爸爸。實在不行找個老公試試,也免得總惦記著當年往陸家送名帖求聯姻被拒的事,念念不忘。」
當年陸淮要找人聯姻,上京名媛圈都震動了。
無數人托關係往陸家遞名帖,但多數都是以家族的名義,偏偏,程千尋是自己遞的,還被人拍了照片發到了網上。
時隔三年,這件糗事再次被翻出來,還是被宴書意這個當年力壓無數名媛被選中的陸太太翻出來,程千尋徹底破防,氣紅了眼睛瞪著宴書意,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卻又覺得無比恥辱丟臉,最後實在撐不住了,一張臉漲得通紅,轉身氣呼呼的走了。
那兩個小姐妹一看這架勢,哪裡還敢多待,緊跟著也追了出去。
休息區和各展區是分開的,倒也沒多少人圍觀。
宴書意將手裡的紙巾精準的投進垃圾桶,懟人,當然要正中靶心才爽。
「走吧,去看展。」
夜闌快走兩步與她並肩,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幽香氣,只覺心曠神怡,「宴總的性格還真是令人著迷。」
「別喜歡,我老公不離婚」
這話,宴書意說的頗有點怨念。
夜闌嘴角的笑僵了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宴書意卻已經走向了最近的展區觀賞起來,時不時跟負責展區的老師低聲交談著。
夜闌只能跟上,陪在一旁在各個展區都逛了一會,兩個人來到了拍賣區。
這時台上的拍賣師正在介紹一支極漂亮的金鑲玉的簪子。
「古代盲婚盲嫁,夫妻雙方在新婚夜才能見到真容,在男尊女卑的封建規矩里,女子婚後相夫教子操持家務,能遇一貼心人已屬不易,更別提相愛。而這枚玉簪卻打破了這些令人壓抑窒息的傳統規矩。
它是一位王爺,為自己心愛的王妃親手打造的定情物。那位王爺一生只娶了一人為妻,妻子誕下麟兒當晚病逝,他獨自撫養孩子到弱冠之年,便帶著這枚玉簪長眠進妻子的墓穴之中。
後人從他留下的札記中得知此簪名為『吾心』,寓意:吾心昭昭,日月可鑑。希望這支玉簪跨越千年,能再找到屬於它的愛情。」
「起拍價,五百萬。」
那簪子做的極為精緻,用的玉石也是頂好的材料,但五百萬的價格,有六成是故事本身帶來的文化溢價。
這種拍賣的把戲,宴書意見過太多次。
但這個故事,卻讓她心口莫名觸動,竟然在這一刻,想起了陸淮,還有和陸淮的婚姻。
她正想的入神,身邊忽然傳來夜闌的聲音,「五千萬!」
拍賣區所有人齊刷刷全看了過來,宴書意用一種你是不是白痴的眼神看向他。
五千萬買一個簪子?
夜闌也在這時望向了她,眸光溫柔,聲音更溫柔,「我想送給我身邊的這位女士。」
拍賣師瞬間熱情起來,漂亮的話一句接一句。
名品匯本來就有不少直播鏡頭,這會兒更是全懟了過來。
夜闌低聲道,「我是真心想跟宴總交個朋友,以後工作上我們也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你真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台嗎?」
絕對的道德綁架外加威脅。
宴書意有種想弄死對方的衝動。
準備落錘的拍賣師卻聽見耳麥里傳來聲音,立刻驚喜大喊,「有人點天燈!」
眾人譁然,齊刷刷又全看向了拍賣師。
一個玉簪子,故事說的再漂亮也不至於溢價這麼高,五千萬已經很嚇人,竟然有人點了天燈。
夜闌的唇角死死抿了起來,宴書意順勢說道,「這玉簪背後的故事很唯美,在愛情里,君子應當成人之美,而非奪人所好。」
「很高興認識夜闌先生,我還有事,告辭。」
她說完轉身走了並沒有再等著夜闌。
陸淮出差,宴書意懶得回御龍灣,車子停在江水路別墅,她剛下車,另一輛車就在門口停下,是拍賣行慣用的押運車。
工作人員下來遞給她兩個盒子,「宴書意小姐,這是陸先生拍下的東西,請您簽收。」
一個盒子裡裝著一副字畫,另一個盒子裡裝著那支名叫「吾心」的玉簪。
宴書意的心忽然間跳的有些快,她平靜的簽收完,拿著東西進了客廳,陸淮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過來。
「那幅字畫是給程老爺子過壽的禮物,你收好。」磁性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好,」宴書意答應著,臉有些發燙,「那隻簪子呢?」
「……陸太太想要的私人物品,都不該由別的男士送。」
雖霸道,卻沒有半點情趣,甚至聲音都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適合跟甲方聯絡感情打一場高爾夫。
宴書意無聲的撇撇嘴,忽然壞心眼的問,「陸淮,我想不想看看我戴上漂不漂亮?」
這一次,電話那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響起陸淮略沉的回答,「拍照,發過來。」
說完掛了。
嘟嘟的盲音撩騷著耳朵,又酥又麻。
宴書意忍不住攥著盒子噗嗤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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