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野心在跳躍
「滾出去!」
陸淮沒回頭,聲音冷的像冰,不似平常的疏離冷淡。
宴書意的目光從他勁瘦的腰上艱難移開,語氣同樣不好,「你不擋,我也能避開。」
聽見是她,陸淮將倒空的水瓶丟在桌上,拿起另一瓶擰開,卻沒有再自己倒而是遞了過來,「流水沖三次。」
宴書意伸手接過,接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讓她不得不墊起腳尖,連續沖洗之後,傷口邊緣泛著猙獰的白,因為有衣服遮擋,硫酸腐蝕並沒有見骨。
面紗吸走了大部分強酸殘留,宴書意將空瓶子丟盡垃圾桶,看著桌上的急救物品,「你能坐下嗎?我脖子都累僵了。」
「髒!」陸淮依舊筆挺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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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書意看了眼急診室的床,即便洗的發白,卻能看出不是新的。
她無聲的吐槽了一句,拿起他撕破的長衫翻到沒有破損的地方摺疊後鋪在了床邊,沒好氣的說,「坐!」
陸淮這才坐下,宴書意半跪在床上給他消毒包紮,「我說了,你不擋,我也能避開,你別想拿這件事當人情跟我談條件,放過蘇眠,絕不可能,一切走法律程序,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淮山別墅的事,多謝。」陸淮並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聊,忽然提及題外話。
宴書意怔了怔,思緒順著他的話轉回到今早,斟酌片刻問,「胡安娜說,你抓了什麼人,她去鬧是逼著媽讓你放人,你到底抓了誰?」
「胡家人,」陸淮忽然回頭,黑沉的眸子淡淡的落在她臉上,「是胡家所有人,包括胡家人養的兩隻藏獒,你想不想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他說著,薄唇忽然勾起了一絲愉悅又嗜血的淺笑,淡漠冷寂的神情染了幾分邪氣。
虔誠焚香的味道還未散,人卻在眨眼之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宴書意的腦海中跳出八個大字:殺人屠家,雞犬不留!
那股強大瘋狂肆虐一切的威壓讓她後背一陣陣發涼,甚至不敢跟陸淮對視,本能規避的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陸淮,以後就算天塌了,禮佛也不要中斷!」
這樣的他,太嚇人!
低低的笑聲響起,陸淮的胸腔震動著,剛剛壓下去的血又從傷口處冒了出來。
「你也覺得我該用佛門清修來壓一壓心中的戾氣?」陸淮問的無比真誠,眼尾噙著笑,像是黑暗之中,情慾糾纏的大床上,他一邊行動一邊在徵求你的反饋,「這個姿勢舒不舒服,要不要更重一些?
宴書意一晃神,鑷子下壓的力度沒收住。
「疼。」陸淮微微皺了皺眉,嗓音微啞,竟忽然間帶了些委屈,和剛剛狠厲瘋批要弄死所有人的氣場天差地別,更跟宴書意所認識的那個冷靜理性、沉默寡淡的陸先生截然不同。
她甚至無法觸摸到此時此刻的陸淮究竟在想什麼?哪一面才是他最真實的一面?
三年婚姻,朝夕相處,他們曾做過最親昵無間的事情,可她似乎,一點兒也不了解這個男人,腦海中忽然有個念頭閃現,「蘇眠跟宴南洲見面的視頻,是你弄的?」
話已出口,所有想不通的事情瞬間都理順了。
陸淮有這個能力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一夜之間讓宴南洲的灰色產業崩盤,處理個視頻原件也不會麻煩,而且同時關注著宴南洲和蘇眠的,似乎也只有他。
「陸淮,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蘇眠不會聽話,不會選你給她鋪的那條路。你知道她一定會再惹我,一定會繼續不斷的製造事端逼著你離婚,最終影響陸氏,而你不能親自動手,所以借我的手摘掉自己過去的這朵爛桃花,對嗎?」
陸淮眼尾的笑還在,眼底卻落了霜,「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喜歡她而跟我鬧脾氣嗎?這樣處理,你不滿意?」
「那個視頻真的是你弄的?」猜想得到印證,宴書意卻沒有半點開心,她無法理解陸淮的這種涼薄城府,親自遞刀殺了曾經的愛人,切斷了所有負面的累贅,瀟灑抽身,贏得了最大的利益。
在他心中,感情到底值幾斤幾兩重?
陸淮盯著她的眸子看了幾秒,轉過頭,聲音恢復平常的淡漠,「辛苦陸太太儘快包紮好。」
與此同時,安家老宅,安枚的書房內,電腦屏幕還在無聲的播放著一段視頻,正是宴南洲和蘇眠在車庫見面的畫面。
安枚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手裡輕輕搖晃著一杯紅酒,聲音極溫和,「爸,你不必擔心,明傑被騙也不是壞事,經此一遭,他在男女關係上不會再任性,我會親自給他挑一個聯姻對象。」
電話那端的安老爺子不知說了什麼,安枚的眼尾盪開弧度,
「您能想通最好,外人終究是外人,您只要記住,我姓安,在宴家,我是你們唯一能依靠的,您和二爺的那些事,就不要提了。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女兒真的會傷心的。」
她說完掛了電話,抬眸看向窗外時,眼底沒了半分溫情,只剩蠢蠢欲動的野心在愉悅的跳躍。
「宴南洲,你沒有路可以走了!」
……
急診室內,宴書意悶悶的包紮完傷口,正收拾工具,小陳推門走了進來,將新的衣服遞給宴書意,「辛苦太太。」
宴書意下意識接了,等她反應過來,小陳已經匆匆離開,有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慌亂。
「什麼意思啊?」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轉頭看向陸淮,「給你放哪裡?」
陸淮指了指裡間。
裡間剛剛照過紫外燈,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味道,除了一張桌椅外,整齊堆放著急救儀器。
宴書意用手擦了一下桌面,確定一塵不染後將衣服放下,剛要離開,陸淮卻擋在了她前面,「幫我穿,我受傷了。」
這理由,宴書意無法拒絕,畢竟那半瓶硫酸,是沖她來的,雖然她有八成的機率躲得過,可這傷,終究是因為她。
她拿起黑色襯衣輕輕展開,墊著腳尖任勞任怨的往他長臂上套,努力仰著頭一顆顆給他繫著扣子。
從漂亮的鎖骨,到精幹性感的胸肌,指尖一點點下滑,沒有一絲贅肉的薄肌,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腰腹曲線,那噴涌的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混雜著令人敬畏聖潔的檀香,還有墮落破碎的藥水和血腥氣……
宴書意沒忍住,咕咚咽了下口水。
在如此寂靜的氣氛下,清晰響亮。
她完全沒防備會這麼大聲,一張漂亮的臉瞬間窘的通紅。
「我只是渴了,你別多想。」解釋脫口而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不打自招又讓她羞憤的想把嘴直接縫上。
這說的什麼鬼話!
「好了,穿外套吧。」
她轉身去拿外套,卻猛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清晰而又熟悉的喀嚓聲,那是皮帶卡扣鬆開的聲響,曾在無數個黑夜裡,撩撥過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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