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沒有子女不能當試飛員

  第115章 沒有子女不能當試飛員

  六哥開殲教—7帶著媳婦回來了————

  這個消息瞬間就傳遍了整個一飛廠。

  自打把變穩—1上面的電傳飛控系統問題飛出來，在極端情況下把飛機安全飛回來，李路在一飛廠已經是聲名鵲起了。

  而薛爽、陳棋在提到李路的時候，都習慣性地用「六哥」、「老六」來稱呼，於是，整個一飛廠一萬多名幹部職工，全都知道了空軍派駐一飛廠試飛隊隊長叫六哥、老六。

  六哥去東南討媳婦這事根本瞞不住，薛爽、陳棋二人也沒有故意瞞著，於是，整個飛機製造廠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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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教練機把媳婦接過來，這種事情，即便是樓姬堂的父親他們這些第一代軍工人，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以至於李路降落的時候，竟然有好多人過來看熱鬧。

  搞得跟接親回來一樣。

  牛大力看到這個陣仗，害羞得躲到李路身後。

  一飛廠工會主席胡穎傑手捧一束鮮花，臉上洋溢著笑容，大步走了過來。

  這位老阿姨在一飛廠是出了名的紅娘，喜歡說媒拉縴，把解決單身幹部職工的個人問題視為第一重要工作。

  李路他們到一飛廠第二天，這位老阿姨就找上門了解情況了，得知除了陳棋、彭飛二人已婚，其他人都是單身未婚人士，這老阿姨可激動了。

  那熱情勁把李路他們嚇得，已經到了看到這個老阿姨都心裡發顫的地步。

  「胡穎傑」這個名字，乍一聽一看，還以為是個男人的名字，沒想到卻是女中豪傑的名字。

  人如其名，老阿姨做事風風火火雷厲風行。

  她可不是拉縴保媒完了就不管了，經她手結為革命伴侶的兩口子，平時要是有個磕磕碰碰吵吵鬧鬧的，一準鬧到她那裡，她不躲不避，就講道理擺事實地調解，一定會把事情解決掉。

  就沖這一點，廠里幹部職工都是服氣的，即便老阿姨很囉嗦。

  這時，胡穎傑走過來，側頭看李路身後的牛大力，哈哈笑道，「牛大力同志怎麼還害羞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跟你說哈，李路同志要是欺負你，你找我，我替你主持公道。」

  腰粗腿粗的老阿姨，一口東北話，那架勢，基本是能打三個李路的架勢。

  聞言，牛大力從李路身後走出來，羞答答地說，「奶奶，我叫牛軍。」

  「啊？

  心老阿姨一聲驚呼。

  怎麼會叫我奶奶呢？

  我有這麼老嗎？

  其二，難道你不是叫牛大力嗎？

  我聽他們「牛大力牛大力」的叫著，這不是姓名啊，我當時還在想，哪有姑娘家家的叫「牛大力」。

  李路輕輕碰了碰牛大力的胳膊，低聲說，「叫胡阿姨。」

  牛大力連忙道歉，「奶————胡阿姨，對不起，我搞錯了。」

  胡穎傑可是老革命了，她五十歲了，此時打量著牛大力，發現這姑娘太年輕了，看著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她兒子都二十幾歲參加工作幾年了。

  叫自己奶奶，好像也勉勉強強夠上標準了。

  只是，沒有那個女人願意被人把年齡升格，哪怕是一九九六年。

  幹了一輩子工作，胡穎傑立即回過神來，洋溢著笑容走過來，把鮮花送給牛大力，歉意道，「牛軍同志，是我搞錯了，總之一句話，到了一飛廠，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歡迎你。」

  牛大力連忙接過鮮花，連聲道謝。

  圍觀的人們哈哈大笑拍手掌。

  這陣仗搞得李路都覺得有些興師動眾了。

  不過，話說回來，幹部戰士、幹部職工的個人問題從來不是小問題，一年最少舉辦兩次的軍地青年聯誼活動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中華民族是最看重家庭的民族，家庭穩定是做一切事情的基石。

  所謂後顧之憂，通常指的是背後的家庭情況。

  對部隊來說，解決適齡幹部戰士的個人問題，從來都是政治部門的重要工作。

  重要工作！

  一飛廠是軍工企業，或者乾脆說，這樣的工廠在改革之前，乾脆就是部隊的工廠。

  做事的方式方法，基本是沿襲部隊那一套，就好比地方的公安機關—以前叫公安部隊，公安部隊是野戰部隊就地轉換過來的。

  胡穎傑作為工會主席，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把「解決全廠單身幹部職工的個人問題」當做頭等大事。

  現在，十號工程試飛工作里分量最重的試飛員李路，終於解決了個人問題，大家何止高興，甚至是鬆了口氣。

  有了對象才會有後代。

  中華民族是最看重傳承的民族，培育後代永遠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個環節。

  許多人並不了解，試飛局試飛隊遴選人員的條件里，有一條是這麼寫的一已婚有子女。

  沒有這個條件，飛行技術再牛逼，也會被淘汰。

  空軍派駐一飛廠試飛隊不是真正的試飛隊，甚至說是監督隊、驗收隊更為貼切，所以裡面一堆單身寡佬。

  看看試飛局一飛廠試飛隊，唐山四十歲了，他的幾個部下，都是三十七八歲的年紀。

  一句話，你開著飛機升空了，而且是一架從來沒有飛起來過的飛機，能不能飛回來，能不能活著下來，沒有概率可言。

  因此，你必須已經有後代。

  李路初來乍到飛的都是風險最他媽高的試飛項目，他的個人問題其實就是項目里的重要問題。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需要有人照顧烈士遺孤陳念海？

  組織規定擺在那裡，不因某個人的意志而改變。

  李路想到了這個問題，但是他沒有想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當他把牛大力帶到內場招待所那裡安頓下來，樂寧就和軍代處總軍代表劉國松找過來了。

  樂寧、劉國松和牛大力簡單寒暄了一句，後者便拿出幾份材料，讓牛大力填寫。

  牛大力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看到李路點頭，她便咔咔填寫完畢。

  末了，樂寧笑道，「李隊長，讓弟妹先休息，我們談點工作。」

  李路示意牛大力淡定，讓她先休息，便和樂寧、劉國松出去，回到他和薛爽、陳棋三人住的房間談事。

  樂寧開門見山地說，「劉處長已經向東海那邊發函，把牛軍同志的檔案調過來，人事關係就掛在一飛廠軍代處。」

  「我和許團長聯繫過，牛軍同志雖然是初中畢業，但自學了高中知識，文化水平很高，在村小學當過教師，符合軍代處的工作條件。」

  劉國松接過話頭說，「李隊長，牛軍同志的條件符合，我們軍代處報上級批准，經兵役機關，特招牛軍同志入伍，到我們軍代處當幹事。」

  李路剛落地，他未婚妻的工作就解決了。

  是特招入伍。

  一些三七不識六的人動不動就把特招入伍掛在嘴邊，動不動就用特招入伍來彰顯身份，其實幾把毛不懂。

  部隊徵兵有極為嚴格的要求和流程，每一個環節都要經得起檢驗，就更別說特招入伍了。

  對現役軍人的配偶，在九十年代這個時期，以及往前的時期，部隊無力安置，客觀條件擺在那裡，部隊連基本的作戰消耗經費都難保障，連現役軍人的待遇都常年處於低下水平，又如何有餘力安置現役軍人配偶呢？

  陳棋的老婆王佳慧，她認識陳棋之前就在事業單位工作了，不是部隊安置的。

  部隊裡太多已婚幹部的配偶與丈夫分居兩地了，部隊無法隨隊安置，那麼他們要在一起生活，一方就得放棄工作。

  對普通家庭來說，一份工作就是生活的保障。

  李路的情況不同。

  且不考慮他那個還不能公布的戰時特等功，只看他在十號工程里的作用地位，就必須要特事特辦解決他未婚妻的工作問題。

  十號工程里最關鍵最核心的系統是電傳飛控，困擾了項目團隊那麼久的問題，是李路飛出來的，他是解決關鍵問題的關鍵人物。

  解決他未婚妻的工作，搞一個特招入伍，是再應該不過的事情了。

  李路對此是能夠理解的，他感動的是，樂寧把事情想在了前面，在他還沒想到的時候，就提前幫他解決了。

  此時，劉國松說，「李隊長，牛軍同志特招入伍是按照義務兵制度來進行。牛軍同志是事實上的高中學歷，但是沒有高中文憑。」

  「一飛廠有中專學校，我建議牛軍同志一邊工作一邊到中專學校學習，不脫產，兩年後拿到中專文憑，便可以按照技術幹部的標準進行提干。」

  「這會比常規途徑節省不少時間。」

  樂寧笑著接過話說，「牛軍同志好像差幾個月才到十九歲，她念完中專正好符合法定結婚年齡，屆時，牛軍同志提干，你們倆結婚，雙喜臨門。」

  李路連連點頭，說，「兩位首長都安排好了，我除了感動、感謝，還能說什麼？不過，怎麼做，我尊重牛大力的想法。」

  樂寧說道，「當然，特招入伍這事已經結束了，後面的路怎麼走，肯定是以牛軍同志的意見為主。」

  劉國松笑道，「李隊長，這些小事我們來處理，你大可放心。

  「7

  李路認真說，「謝謝兩位首長！」

  這是他的後顧之憂。

  他爹媽早亡，活著的就只有爺爺。

  老爺爺心心念念的就是他李路趕緊結婚趕緊生娃，活著的時候能看到重孫輩。

  李路在部隊，爺孫倆一年到頭說不了幾句話，但是老爺子是有寄信來的，三言兩語就會讓李路壓力山大。

  陳海出事那一次，空軍參謀長王勇到東海場站主持調查工作，為什麼要把李路的個人問題拿出來說，為什麼要讓李路和顧雅相親，甚至後面把顧雅調到空七團工作，創造機會讓他們多接觸。

  目的自然是想要李路儘快解決個人問題，把後代生出來。

  如此，王勇百年之後，他才有底氣去和他的戰友見面，對老爺子才算是有個交代。

  在東海場站的時候，李路一個小小的中尉代理中隊長，懟天懟地懟空氣，憑什麼領導都包容他，就因為他開飛機牛逼嗎？

  顯然不是。

  最重要的原因是，李路的父親是空軍部隊的烈士，七十年代犧牲在台海一線。

  李路的父親和王勇是戰友，當年空七團那一批飛行員，有好幾位已經是軍區、空軍、

  總部的領導。

  對這些人來說，李路是他們共同的兒子。

  沒錯，李路的父親和王勇這些人，當年就是在空七團服役。

  李路的母親在三機部工作，他父親犧牲那一年，他母親在一起空難中犧牲，注意，是犧牲！

  李路的爺爺是八路軍時代一路打到對印自衛反擊戰的老戰士、老革命————

  李路記事的時候，他爹媽已經犧牲多年了。

  方振偉不理解，為什麼李路平時作風霸道，屢屢踩著線做事，團長和時任團參謀長許海亮每次都支持他，站在他那邊，照顧的成分一點都不掩飾。

  因為方振偉不知道這些歷史情況，只是以為因為李路的飛行技術拔尖。

  他更不知道一個情況，甚至許海亮也不知道—李路的父親有七兄弟，他父親犧牲後，這七兄弟全都在烈士陵園了。

  對老爺子來說，李路是唯一，是他拼了老命都要把他養育成人的唯一。

  老爺子的七個兒子都成了烈士，滿門忠烈已不足形容。

  堂堂空軍參謀長、總部副參謀長，為了一個小小的中尉副連級幹部的個人問題，不惜動用權力把他們看中的顧雅調到空七團，這裡面的原因，不難猜到。

  方振偉正是想到了這一點，他後期才不再繼續挑李路的毛病。

  軍人，首先是人，是人就肯定、必須有人的基本需求，李路是個欠缺的人，他的人生里沒有父母，只有爺爺，他的人生里沒有兄弟姐妹，只有戰友。

  他的人生里，只有飛行。

  從他上學的第一天起，老爺子就告訴他，飛行是你的命，等到他畢業了，成人了，老爺子告訴他，你得讓我看到我的重孫，你再去隨心所欲地飛，哪怕血灑長空。

  老爺子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李路難道不明白不著急嗎？

  可他實在對顧雅無感，而在見到牛大力之後，便強烈感覺到找到了歸宿。

  牛大力，是他的感情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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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