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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鰥夫當魔怔了

  顧寒生想,自己已經得罪沈寂,滔天的權勢壓在頭頂,不再是他一個寒門書生能夠阻擋的了。

  還留在京城做什麼呢?

  等著他真的奪走了自己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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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下一次斷的,定就不只是腿了。

  他怕繡繡不信,當天夜裡便寫好了奏章:今揚州水患猖獗,災民流離。臣願自請調任揚州知府,赴當地賑災安民,竭力守護一方生民,伏請陛下恩准。

  寫完後,他還拿去了給了繡繡念。

  繡繡聽不明白,也看不見,對顧寒生的殷勤視而不見,只說今夜想陪母親睡。

  顧寒生再看不見她笑,神色頹然下來。哪怕說要和她一起回松陽,她也不會再笑了。

  究竟是哪一步錯了?

  他自認為沒有真的辜負繡繡,與沈玉棠從無親密舉止。

  這世上,薄情的男子千千萬,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除非是她心裡真的有了別人。

  翌日,沈寂去了太子那裡。

  才聽聞,顧寒生請調要回揚州了。

  這在沈寂意料之外,顯然猝不及防。

  他是為了繡繡。

  揚州知府,正四品,表面是提職,甚至算得上重用。可誰都知道,揚州水患鬧了快兩個月,災民遍地,瘟疫隱隱有抬頭之勢。

  這時候去揚州,就是去收拾爛攤子,說拿命換政績也不為過。

  辦好了,未必有多少功勞;辦砸了,便是一輩子翻不了身的罪責。

  顧寒生是打算在拿自己的前程帶走繡繡。

  太子看向沈寂,遲疑:「老師的嘴角……」

  沈寂回過神來:「近來天干又寒冷,上火。」

  太子其實看出那是什麼,意味不明的笑笑,便沒再多說。

  離開東宮,走在街上,沈寂在馬車內閉眼假寐。

  忽而聽到一聲貓叫。

  沈寂睜開眼,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頭。

  街市上行人寥寥,年節剛過,鋪子大半還關著,只有幾間茶樓酒肆開了門。

  酒樓門下的雪地里,縮著一隻雪白似的貓兒。

  沈寂並不喜歡貓。

  這種畜生,養不熟,餵它多少吃食、給它多暖的窩,它轉頭就能忘。

  誰給它一口吃的,它就跟誰走,半點忠誠也沒有。


  沈寂年少時見過母親養的一隻狸奴,母親剃度出家的那日,那貓連頭都沒回,窩在廊下曬太陽,尾巴一甩一甩的,安閒得很。

  像極了他那位母親。

  也像極了他自己。

  無情無義,冷心冷肺,誰給了好處便往誰懷裡鑽。

  所以他府里從不養貓。

  可此刻他看著那隻縮在酒樓門檻下可憐巴巴的小白貓,不知想起了誰,或是誰有這麼一隻貓,忽然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停。」

  車夫勒住馬,沈寂掀開車簾,下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隻貓。

  貓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漂亮的眼睛一黃一藍,也像她,卻更冷些。

  沈寂彎腰,將那隻貓拎了起來。

  貓在他手裡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乖順地伏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沈寂將它攏進大氅里。

  「回府。」

  馬車重新動起來,那隻貓也在沈寂懷裡安分下來。只是它身上的雪化了,濕漉漉地貼著沈寂的袍子,又冷又黏,沈寂隱隱嫌棄。

  不過倒還識相。

  不像某些人,攥在手裡攥了那麼久,還是想著跑。

  回到沈府,沈寂帶著貓便徑直去了玉清榭。

  善水正在擦桌,見他進來,慌忙行禮。

  沈寂將懷裡的貓放在桌上,善水一愣。

  「大人,這……」

  「洗乾淨,好好養著。」沈寂理了理被貓弄亂的袖口,語氣淡淡,「叫青團。」

  善水看著那隻雪白的貓,聽見青團這個名字,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繡繡曾經就有一隻叫青團的貓。

  那貓似是也喜歡這裡,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然後蜷成一團,在桌上睡了。

  「等她回來,留給她解個悶。」

  善水有些驚訝,沒想到沈寂竟還有讓娘子回來的打算。

  那日都鬧得那般狼藉了。

  莫不是主子當了這麼多年鰥夫……當魔怔了?扮別人的丈夫不夠,還要弄只假貓來。

  ……

  柳母來了之後,繡繡的日子總算好過了些。

  她不再總是憂思,偶爾也會被母親牽著在院子裡走一走,說些將來回松陽後的打算。

  顧寒生也會每日讓人往清悟院裡送東西,今兒是一匣子新樣的點心,明兒是一匹新得來的軟緞,後兒又是一件狐皮坎肩。


  只是東西一樣一樣地送,繡繡不言不語的收下,卻碰也不碰。

  其實顧寒生很想同繡繡說些話,他怕沈寂真的動搖了繡繡,會讓繡繡不再想同自己做夫妻了。

  二人如此,柳母自然看出了些什麼。

  今日用完晚膳,夜色剛深,柳母便尋了個藉口去殷夫人屋裡,繡繡想跟去一起,卻被母親留下了。

  「寒生來了,有他陪著你呢,娘去去就回。」

  柳母出了門,而顧寒生其實早就到了。

  他看著繡繡,總覺得她和以前不一樣了。是早就不一樣了,只是他才驚覺。

  偶爾想起她初到顧府時的天真爛漫,但自己並未珍惜,便如同鏡花水月,再也回不去了。

  「繡繡,今夜岳母不會回來了。我想……能陪陪你。」

  繡繡擰起眉,牴觸。

  顧寒生已經能走了,只是需要拐杖:「聖上已經准了我的奏請,等我腿傷再痊癒些,立刻就動身,好嗎?」

  說著,便坐到了繡繡身邊。

  繡繡想要起身,卻被顧寒生捏住了掌心。

  他猶豫再三,開口:「繡繡,我想知道……」

  他還沒能問完。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是顧寒生的心腹。

  顧寒生面色一變,只能不舍的鬆開了繡繡。

  「你先等等我。」

  說罷,便起身走了。

  繡繡沒有聽清顧寒生去做什麼了,腳步聲漸遠,卻沒有回來的跡象,她心反倒鬆了口氣。

  她莫名的,不想和顧寒生親近。

  說起來,和離書已簽,想必他們已經算不上夫妻了。

  那張溫柔如水的嘴,能說出讓人深陷其中的話,也能說出自己是「賤人」的惡語。

  全憑顧寒生心意罷了。

  繡繡正要起身喚侍女來伺候洗漱,下一瞬,懷裡忽然被塞進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那東便西在她膝上打了個滾,露出肚皮來,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是一隻貓。

  繡繡眸色一亮。

  「喜歡嗎?」

  身旁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的嗓音。

  繡繡渾身一僵。

  顧寒生語氣怎麼突然變了?

  嗓音好像也……不太一樣。

  「它很像青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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