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閉幕，獲獎

  柏林電影節的頒獎晚會在波茨坦廣場劇院舉辦。

  夜幕降臨，紅毯兩側擠滿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鎂光燈此起彼伏。林辰帶領著《小偷家族》劇組踏上紅毯，隨行的只有劉得華、周迅、范兵兵三人。兩名小演員年齡尚幼，不便遠赴海外；吳艷姝奶奶年事已高，舟車勞頓太過辛苦，便沒有前來柏林，更不會為了電影節露臉曝光而強行奔波。

  此刻的范兵兵，還沒有日後那句「我就是豪門」的鋒芒。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禮裙襯得她容貌明艷，典雅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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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緩步向前，快門聲響成一片。人群里忽然傳來一句呼喊：「林導，可以接受採訪嗎？」

  林辰循聲轉頭，看見是國內過來的媒體記者。他微微抬手示意，快步走過去，語氣平和：「簡單問兩個問題，後面還有其他劇組要走紅毯，時間有限。」

  記者連忙點頭，舉著話筒問道：「林導，聽說您提前接到了組委會的電話，對於今晚的獎項，心裡有什麼樣的期待？」

  「確實接到了。」林辰淡淡一笑：「獎項終究是評審團的判斷，能夠站在這裡，就已經是一份成功了。」

  簡單回答完畢，林辰便辭別記者，帶著幾人走進劇院內場，按照座位表依次落座。

  沒過多久，主持人安可·恩格克走上舞台。手握話筒先是感謝了所有的到場嘉賓，隨後通報了本屆電影節的成績。

  「本屆柏林電影節，全球一共有近四百部影片參展，電影節期間接待遊客超五十萬人次，累計售出四十多萬張觀影門票。」

  話音落下，場內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主持人笑著壓了壓手：「這份榮耀，在座的每一位電影人，都功不可沒。」

  掌聲漸漸平息，頒獎環節正式拉開帷幕。

  主持人先逐一介紹本屆主競賽單元的23部入圍作品，鏡頭來回掃過台下每一個劇組的面孔。能夠闖進主競賽，本身就已經是莫大的肯定。

  遠在萬里之外的北京電影學院，階梯教室內。

  今年柏林電影節入圍了華語影片只有兩部，內地只有林辰的一部，國內電視台並沒有引進柏林電影節的轉播信號，內地觀眾只能通過文字直播了解現場。

  田壯壯、謝小晶，還有導演係數位教授，連同不少導演系學生，全都擠在這裡，盯著電腦屏幕刷新海外傳回的文字直播。

  謝小晶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屏幕，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田壯壯：「老田，林辰有沒有跟你透過口風，大概能拿個什麼獎？」

  田壯壯雙臂抱在胸前，目光依舊落在屏幕上，緩緩搖頭：「他自己也不清楚。歐洲三大電影節向來如此，不走到頒獎這一刻，誰都沒有準信。不過既然接到組委會的電話，肯定是有獎拿。他年紀還輕，拿什麼都算收穫，往後機會多的是。」

  謝小晶哈哈一笑：「你倒是心態豁達。我可是提前把各個獎項的條幅全都列印好了，只要這邊一傳出獲獎消息，就讓學生立刻掛出去，也讓中戲好好看看，我們北電學生的實力。」

  劇院內，頒獎有條不紊地進行。

  阿爾弗雷德·鮑爾銀熊獎率先頒出，歸屬《萬福瑪麗亞》，導演喬舒亞·馬斯頓登台捧起獎盃。

  後續數個獎項，都與《小偷家族》無緣。

  很快來到最佳女演員的頒發環節。

  法國導演、演員瓦萊麗亞·布諾妮‑泰特琪走上頒獎台，拆開信封朗聲宣讀結果。

  「獲得本屆柏林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的是——查理茲·塞隆，《女魔頭》！」

  台下掌聲轟然響起。瓦萊麗亞接著補充：「還有一位獲獎者，凱特琳娜·桑迪諾·莫雷諾，《萬福瑪麗亞》！恭喜兩位！」

  這是南非美鑽查理茲·塞隆職業生涯第一座國際A類電影節影后獎盃。

  座位上，周迅和范兵兵緊緊攥在一起的手緩緩鬆開。雖然這份榮譽沒有落在自己身上，但二人依舊站起身，禮貌地為兩位獲獎者鼓掌致意。

  接下來是最佳男演員獎。

  劉德華坐直身體，指尖不自覺攥緊，眼底藏著一絲期待。

  林辰坐在一旁，心裡卻默默祈禱不要拿到這個獎。不是他不希望劉德華獲獎，只是組委會提前的通知，說明影片保底有獎項入帳。如今剩下的，只有最佳導演銀熊獎、評審團大獎，以及最高榮譽金熊獎。越往後，獎項分量越重，他內心自然也盼望著能夠衝擊更高的榮譽。

  最終，最佳男演員，頒給了丹尼爾·亨德勒《失去的擁抱》。

  劉德華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褪去幾分緊繃，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最佳導演銀熊獎，金基德，《撒瑪利亞女孩》。」

  現場掌聲再起，金基德起身，向四周致意，走上領獎台。

  氣氛推至高潮，頒獎嘉賓念出評審團大獎的名字。

  「評審團大獎銀熊獎，獲獎者——來自中國的天才少年林，《小偷家族》！影片講述一個由社會邊緣人拼湊而成、沒有血緣羈絆的家庭，探討了何以為家。它打破傳統血緣家庭的固有認知，深刻剖開底層社會的現實，描摹人性的灰色地帶。」

  聚光燈瞬間打在林辰身上。

  劉得華、周迅、范兵兵立刻起身與林辰擁抱，用力鼓掌，笑著向他示意。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邁步走上舞台，接過沉甸甸的銀熊獎盃。

  握著獎盃，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劇院。

  「感謝柏林電影節，感謝全體評審團，謝謝你們給予我的這份認可。感謝中影、英皇對這部影片的大力支持，也要感謝北京電影學院給予我的幫助。最後，我想說，《小偷家族》，屬於所有身處黑暗，卻依舊緊緊相擁的人。」

  簡短致辭完畢，台下掌聲經久不息。

  另一邊的北電，眾人熱情歡呼，謝小晶也是高興，沒想到林辰在國際A類電影節上專門提到北電。這可以說是在世界面前為北電打了回GG。

  謝小晶當即招呼一旁的學生：「快！把條幅掛起來！」

  林辰鞠躬，抱著獎盃回到座位。

  全場的目光，盡數投向最後的最高榮譽——金熊獎。

  最終，金熊獎花落《勇往直前》。影片聚焦移民後代的生存困境，在9·11後的時代，歐洲移民議題大熱的環境下，擁有極強的話題屬性，被外界評價為「在正確時間出現的正確電影」。

  林辰坐在台下，神色平靜。政治正確無人可擋。

  他心裡清楚，有些時候，藝術之外，還有繞不開的時代立場與政治傾向，就算心中遺憾，也無力改變結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