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拒絕與電話
自從電影首映，場刊評分放出之後，《小偷家族》徹底成為本屆柏林電影節最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受到了不少片商的追捧。
每天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片商托關係，想方設法約見林辰，都想在頒獎晚會之前拿下這部影片的海外發行版權。
不少人開出相當可觀的報價，希望可以提前拿到版權，可全部被林辰婉言回絕。
面對一眾找上門來的片商，林辰態度十分明確。
「片子的海外發行，我打算等到頒獎晚會結束之後再談。」林辰語氣平靜卻十分篤定：「到時候我再邀請諸位細聊。」
聽到林辰堅定的語氣，眾多片商也沒辦法，只能離去。
今天是張愛嘉導演《203040》的首映，林辰剛準備起身去往電影宮參加首映，一個胖子站在了林辰面前。
哈維·韋恩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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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歐美頒獎季叱吒風雲的人物，臉上掛著圓滑的笑容，徑直找到了林辰。
「林，久仰大名。」哈維主動伸出手，語氣熱情洋溢：「我的來意我想你應該清楚，米拉麥克斯是這個星球上最擅長運作獎項的公司。」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充滿誘惑地拋出條件。
「把《小偷家族》的北美發行權交到我的手上。憑藉我的團隊，我有十足把握，把它一路推上奧斯卡，穩穩拿下一座最佳外語片。你已經拿過奧斯卡，你清楚我手上的能量。」
林辰同他淺淺握了一下手，內心十分戒備。
哈維·韋恩斯坦，好萊塢出了名的鬣狗，擅長資本運作，掌控頒獎，手腕陰狠，無數導演栽在他手裡。
林辰不想跟他產生任何合作，更不想把自己的作品交到他的手上。
林辰面上不動聲色，沒有直接撕破臉，也沒有接下他拋出的橄欖枝。
就在哈維還想要繼續遊說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是華納的代表，正是之前和林辰多次合作的舊識——華納製片部總裁丹·林。
華納的人笑著上前打招呼，自然而然站到林辰身側，委婉地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哈維瞥了一眼來人，心裡明白，再糾纏下去也討不到好處。他深深看了林辰一眼，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沒有再多廢話，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待哈維走遠，休息廳的氣氛鬆弛了下來。
丹·林笑了笑：「韋恩斯坦的胃口一向很大，和他合作處處都要多加小心。」
兩人站在窗邊，簡單交流了關於影片後續發行的想法，華納這邊依舊錶達出濃厚的購買意向，但也尊重林辰等待頒獎禮結束再談的決定。
簡單聊完公事，林辰抬腕看了看時間。
「張愛嘉導演的《203040》首映馬上就要開始，我答應過要過去觀影。」他看向丹·林：「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說不定你會喜歡？」
丹·林當即點頭：「樂意之至。」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並肩朝著柏林電影宮的方向走去。
電影宮，《203040》的首映現場，張愛嘉導演正帶著劇組主創人員站在門口迎接到場的嘉賓。
看到林辰帶著一名老外來到，張愛嘉略感詫異。
「張導，這位是華納的製片部總裁丹·林，他也是來電影節購片的。」林辰介紹兩人。
「歡迎，林導，多謝了。」張愛嘉感謝道。
多來個片商總歸是好事。
林辰與丹·林一同進入電影宮內場，《20·30·40》的首映即將開始。
場內坐滿了影評人、媒體記者與行業人士。影片緩緩開場，鏡頭細膩地描摹出了三位不同年齡階段女性的生活困境與內心掙扎，張艾嘉的敘事溫柔克制，充滿東方女性獨有的細膩。
林辰看得十分認真。在他看來，影片完成度不錯，情感真摯，是一部很有誠意的女性題材作品。
可放映結束，現場的氛圍卻算不上熱烈。
不少影評人紛紛搖頭，低聲交流看法。散場之後的媒體反饋也相當平淡。
外媒評論大多持保留態度：影片情感細膩，人物刻畫真實，但缺少足夠鮮明的個人表達；
片中不少帶著華人本土氣息的幽默橋段，受文化隔閡影響，很難讓西方觀眾產生共鳴，感染力大打折扣。
丹·林也在一旁和林辰小聲感慨：「故事很好，可惜放到國際電影節水土不服。」
林辰微微點頭，心中瞭然。藝術電影走出國門，從來不是光有誠意就足夠，文化的隔閡，是繞不開的一道坎。
接下來的幾日，林辰穿梭在各個影院，把主競賽單元的影片挨個看了一遍。
不同國家導演的敘事風格、表達手法各有千秋，有的先鋒大膽，有的沉靜寫實，也有的流於平庸。他一邊觀影，一邊在心裡對比揣摩，收穫良多。
轉眼就到了頒獎晚會的前一天。
中影代表團下榻的酒店房間裡，韓三平把國內所有參賽的劇組主創人員都召集過來。
房間裡氣氛緊繃，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坐著，目光落在手機上。
按照柏林電影節的慣例，會由評審團致電導演，通知受邀出席頒獎晚會；沒有接到電話，就意味著無緣獎項。
大家都在靜靜等候那通至關重要的電話，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房間裡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林辰放在桌面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陌生的國際號碼。
林辰拿起手機接起。
「林，你好。」電話那頭傳來弗蘭西斯沉穩的聲音：「我是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誠摯地邀請你和《小偷家族》全體主創，出席明晚的頒獎晚會，請務必到場。」
「好的，多謝。我們會準時出席的。」林辰禮貌道謝，結束通話放下手機。
「各位可以準備頒獎晚會的禮服了。」
話音落下，房間裡瞬間炸開。
《小偷家族》的劇組人員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歡呼起來。
能接到邀請，就代表一定有獎。至於究竟是金熊，還是銀熊，是最佳導演，還是評審團大獎，一切都要等到頒獎現場才會揭曉。在結果公布之前，所有的可能性都還存在。
房間內一片喜氣洋洋。
而另一邊，張艾嘉的《20·30·40》劇組，同樣守在酒店房間等待電話。
從下午一直等到傍晚六點，電話始終沒有響起。
沒有接到邀請，也就意味著，這部影片與本屆柏林的獎項徹底無緣。
眾人心裡難免失落，但也只能坦然接受現實。
張艾嘉強壓下心中的遺憾，讓人給林辰那邊傳去消息，由衷送上祝賀。劇組收拾行囊，準備結束柏林之行，啟程回國。
一夜之間，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在這座城市悄然定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