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學USC

  1999年秋天，洛杉磯。

  南加州大學電影學院正式開學。

  這所號稱好萊塢搖籃的學府，匯聚了來自全球各地懷揣電影夢的年輕人。有家境優渥的世家子弟，有懷揣天賦的寒門天才，無數未來的攝影師、編劇、製片人、導演潛伏在此，競爭壓抑而激烈。

  十六歲的林辰走進校園。

  

  因為跳級加上重生帶來心智成熟，他行事沉穩，身上看不出同齡男生的浮躁。

  手裡握著三百二十萬美金的資金，腦海里存著後世影史的寶庫，可在外人眼裡，他僅僅只是一名亞裔新生。

  課堂之上，專業課作業對他而言幾乎沒有難度。

  鏡頭語言、劇本架構、剪輯邏輯、光影調度，教授布置的作業，他每次都交出遠超課程標準的成品。

  分析經典影片，他總能說出很多連授課教授都未曾留意的隱喻與鏡頭伏筆；短片作業，構圖敘事一氣呵成，不少高年級學長看完都為之側目。

  很快，「大一來了個華裔天才」的說法，在小範圍內部傳開。

  但讚嘆之餘，更多的是不以為然。

  課堂作業做得再好，也只是作業。真正的長片電影，資金、劇組、調度，千頭萬緒，遠不是紙上談兵。

  不少同學私下議論，覺得林辰不過是靠著家庭薰陶，理論功底紮實，真要落地拍一部院線級別長片，大概率要摔大跟頭。

  林辰並不在意旁人的評價。

  課堂只是用來熟悉這套工業流程，他真正的目標，從入學第一天就無比清晰——自編自導，拍一部能夠衝擊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長片。

  宿舍的書桌，堆滿了厚厚的稿紙。他選了未來的金棕櫚影片《寄生蟲》。他開始復盤記憶里那部震動全世界的《寄生蟲》。

  原版故事紮根韓國社會，直接照搬會水土不服。林辰一點點拆解人物關係、戲劇衝突、階層內核，把整個故事移植到九十年代末的洛杉磯。

  富豪家庭改成加州老牌白人家庭，半地下的貧民家庭，換成洛杉磯底層掙扎的移民家庭。社會環境、生活細節、對話習慣全部重新打磨，唯獨保留最鋒利的內核：貧富之間那道看不見、跨不過的鴻溝，小人物求生的狡黠，以及命運荒誕的悲劇。

  整整幾個月課餘時間，無數個深夜，劇本一遍遍修改打磨。

  完整劇本定稿的那一夜，窗外洛杉磯的夜色沉沉，遠處城市燈火綿延如海。

  他手裡，已經有了可以叩開世界頂級電影節大門的武器。

  消息還是慢慢泄露出去。

  當USC電影學院圈內知道，大一的林辰打算自籌一百八十萬美金，拍攝一部沖獎的長片，整個學院一片譁然。

  「大一學生拍院線長片？簡直異想天開。」

  「一百八十萬美金砸進去，就為沖電影節？就算家裡有錢也不能這麼揮霍。」

  「沒有監製保駕護航，沒有成熟製片團隊兜底，新人獨立執導，十有八九得崩盤。」

  就連幾位很欣賞他的教授，都找過來委婉勸導。

  「林，你的天賦毋庸置疑，但長片和短片完全是兩個東西。你可以先拍兩三部中小成本短片積累經驗，再去觸碰競賽長片。」

  面對所有人的勸退，林辰只是禮貌道謝，卻沒有動搖半分。

  前世無數電影人的興衰沉浮刻在他記憶里，他很清楚，處女作就是一個導演的名片。要麼一鳴驚人，要麼泯然眾人。

  周末，他依舊常常回小院。

  父母依舊忙碌，各地電影節、學術研討往來不斷，常常連夜外出。林辰依舊會去劉家蹭劉小麗做的中餐。

  飯桌上，劉小麗看著少年越來越忙碌，常常抱著厚厚的劇本手稿，眉頭緊鎖。

  「辰辰，聽說你準備拍電影了？」劉小麗給他夾了一塊紅燒牛腩，語氣帶著關切。

  「嗯，阿姨，準備試一試。」林辰點頭。

  劉小麗嘆息一聲：「這條路不好走，外面非議多，你自己心裡要有數。要是累了，就過來吃飯，阿姨永遠給你留一副碗筷。」

  一旁的劉一非已經十二歲，少女身形窈窕，眉眼愈發絕色。

  這些年堅持芭蕾、形體訓練，日復一日打磨自己。只是表演上的瓶頸始終纏繞著她。她聽得懂理論，看得懂鏡頭，可一到需要演繹破碎、痛苦、絕望的情緒時，總是差那麼一層穿透力。

  吃完飯，兩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晚風帶著加州特有的暖意。

  劉一非抱著膝蓋，小聲說道：「大家都在說你太冒險了。」

  「冒險是真的，但值得。」林辰望著遠處的落日，「這部片子如果成了，我才算真正拿到入場券。以後才有能力，給你寫最合適的角色。」

  少女側過臉，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頰，眼底滿是無條件的信任：「我相信你，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覺得你可以做到。」

  得到精神上的支持，林辰開始落地籌備劇組。

  他放棄了USC同學組成的學生班底。學生團隊免費，可抗壓能力、實戰經驗不足以撐起這一部競賽級別的作品。

  他找到母親艾琳，借用她積攢多年的好萊塢電影人脈，開始面試各個崗位的資深從業者。

  攝影、美術、燈光、製片統籌，一個個簡歷篩選，一輪輪面談。

  找上門來的，全是在獨立圈子摸爬滾打十餘年的老手。這些人見過無數天才的崛起與隕落，不會因為林辰的天賦就盲目崇拜，只認作品、認預算、認現場實力。

  第一次項目啟動會議，氣氛並不融洽。

  攝影指導馬克翻看劇本之後，抬眼看向尚且年輕的林辰，語氣直接：

  「劇本足夠出色。但我必須講清楚，我們接下這份工作，看在艾琳女士的面子，也看在足額預算。可好萊塢不相信少年神話。如果現場調度混亂，反覆浪費膠片，工期失控，我們會直接依照合同停工。」

  其餘主創也紛紛點頭，眼神裡帶著審視。

  林辰沒有爭辯，把厚厚的手繪分鏡推到桌子中央。

  一千四百多鏡，機位、焦段、軌道速度、光影色溫，人物的步伐停頓，甚至環境音效提示，全部標註完畢。

  整部電影，在正式開機之前，已經在他腦海完整放映完畢。幾位老手一頁一頁翻閱，會議室漸漸安靜下來。

  輕視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馬克長長呼出一口氣：「好吧，導演。我們願意全力以赴。」

  人心，就此初步穩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