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還怕個蛋
羅培珍靜下心來等。
事情操作到了這一步，後面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也不是她努力就可以左右的了，就只有等待。
當然如果這個本子最終不能通過，她不能如願進入話劇團，她也不會停止前行的腳步。
條條大路通羅馬，此路不通，她就再開拓一條。
總之她的目標是：她要做演員！
能拿大獎或者能扛票房的那種。
為此，她會做出一切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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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期間，她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先把本職工作做好，倒是羅老三和羅老六心裡長草，慌得不行。
又因為羅培珍告誡過要保密，也不敢問，也不敢說，憋得那叫一個難受。
「你四姐是個能做大事的。」私下裡，羅老三還和弟弟感慨，「你看她穩當的，根本沒當回事，就穩坐釣魚台，姜太公二號。」
他們不明白，羅培珍不是沉得住氣，是生生被挫磨過一輩子，早養成了坦然面對挫折和被拒絕的勇氣。
了不起推倒重來，能怎麼樣呢？
正像那首歌里唱的：一試再試試不成，再試一下。
「我姐比姜太公好看。」這是羅小六的斷言。
（姜子牙：你咋知道的？你見過我咋滴？）
這樣的煎熬足足過了半個多月，都快國慶節了，終於得到了回復消息。
是好消息。
劇本通過了！
羅培珍被外聘為劇本編輯，下周就進團，劇本的排演也已經上了日程。
服化道什麼的，演員的確定之類，都已經著手進行了。
林團長通知羅培珍的時候，語氣里透著妥妥的高興，好像是打贏了一場勝仗似的。
他只說結果，卻沒說這本子的通過有多麼難。
副團長每次都能提出各種不同的反對意見，甚至有理由懷疑他是故意找茬的。
可大家沒證據。
蔣雲霞雖然沒有明確支持，但她只要「謹慎」就足以拖慢進度。
不過向來溫和的林團長，這次的態度堅決。
雖然他退居二線了，但人脈還在，說話是有分量的。
加之團里很多人很尊重他，特別是認可他在業務方面的能力，所以開會討論過幾輪後，天平慢慢傾斜，越來越多的各負責人被說服，特別是編導和舞美。
於是最後一場討論會，少數服從多數，劇本通過。
蔣雲霞很不爽，感覺心裡憋悶。
在她看來，這意味著她還沒能徹底掌握全團，一個退居二線的老不死的，還能左右局勢。
其實她本人對這個劇本沒有特殊的惡感，內心裡也覺得這個故事不錯來著。
排演與不排演，她都沒所謂。
她不過就是想搞對抗，想贏。
林老團長支持的，她都想反對。
林老團長反對的，她都想支持。
但事實比人強，既然有了結論，她除了暗恨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權的情況外，也只能先捏著鼻子認了。
「往好處想，這個劇目如果能火起來，或者乾脆得個文化獎項什麼的，也是您的功勞呀。」副團長身段柔軟，敗了之後就迅速接受結果。
情緒穩定，絕不內耗。
所以說，反派也不是沒優點的，至少精神狀態穩定，特別能勸說自己。
「林老團長畢竟是二把手，得獎後表彰什麼的，也沒他的份兒！」他又著補了句。
蔣雲霞這才有點氣順，但是，關於稿費和外聘的待遇問題，照例是處處拿捏。
「行規的稿費價格，就是八到十二塊每千字。」她在會上討論具體議題時說，「那羅什麼來著，她是新人，千字八塊就公道價。」
一萬多字，整算一萬，不過八十塊而已。
相比她這個行政職位是正科級幹部的月工資也不差，不錯了，該知足了。
林團長卻再爭取道，「雖然羅培珍是新人，但咱們還是應該以鼓勵為主。
她白天要在印刷廠上班，晚上再進行文學創作，這個精神和努力必須得肯定呀。
咱們都是文藝工作者，也要有社會責任感的。」
這話，蔣雲霞無法反駁，只能拿出團里經費說事，幾經討價還價，給了九塊一千字。
但是關於外聘人員沒有編制、沒有工資，只有勞務費的情況下，林團長几番爭取，也只拿到了三十塊一個月，比羅培珍在印刷廠的工資低了十五塊錢。
而且，蔣雲霞還強調，「勞務費的結算，到劇目上演那天就結束。」
這樣滿打滿算，如果是要做成精心打磨的劇目，大約需要三個月。
劇本定稿，角色分配，演員圍讀，吃透人物。
外加導演搭框架、舞美、道具、燈光、從出草圖到做布景小樣，定製服裝。
然後再分塊排練、摳台詞、練走位、還要磨情緒、人物狀態……
再聯排、合成走全本、內部彩排、審查彩排。
最後團內自審、話劇團的上級部門來人看彩排，再做新一輪的調整和修改。
做完這一整套程序，才能公演。
而且，話劇不像拍電影或者電視劇，可以NG了再重拍一條，那是現場直接呈現給觀眾，各種細節都得做到位才行。
這些工作都做完，三個月算快的了，四五個月也正常。
也就是說，羅培珍除了稿費外，有可能只有這幾個月的收入。
如果到時候她沒有新的任命或者出路的話，她就從國營大廠的正式文職崗位，變成待業青年。
也是家蹲大學物理系，刷鍋洗碗帶掃地了……
風險還是很大的。
一般人可能扛不住或者不會冒險。
但羅培珍是誰？
死過一回了，還怕個蛋。
「可惜沒給你爭取到更好的條件。」林老團長在電話里對羅培珍說的時候，還帶了點愧疚。
「不過你放心，如果這個劇目排演完畢，團里沒有新的工作給你，我會介紹你去文化宮。可惜，只能是臨時工。」
「不，我會自己想辦法的。」羅培珍感動，「您已經幫我夠多的，再麻煩您，我臉皮也太厚了。」
十五歲的時候，是林團長給了她第一次機會。可惜命運的作弄之下，她沒抓住，讓機會被人家搶走。
二十二歲的時候，她的人生已經滄桑，又是林老團長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雖然只是外圍，只是個可能，只是站在門外。
但她看到了門裡面，努力邁出去一步，就可能踏入門內。
為此她除了感激，沒有任何的不滿和遲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