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牽線搭橋
申太平在後頭揮揮手,忙不迭地就往那三個女弟子跟前湊。
青蕪嘆了口氣,到底沒跟去,站在客棧門口等。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陳實把蕭澈帶到巷子深處。
赫連燼正蹲在一戶人家的院牆頭上,拿半塊鍋盔啃得咯咯響。
見他們來了,也沒下來,只朝蕭澈揚了揚下巴。
「這誰?」
「玄霆城少主,蕭澈。」
陳實道。
「蕭兄,這是赫連燼,赫姐姐,北境過來的。」
蕭澈揉揉眼,抬頭望了望那蹲在牆頭的女子。
月色下,赫連燼嘴裡還塞著半塊乾糧,可那雙眼掃過來時,竟看得他頭皮一麻,酒都醒了大半。
「北境……北境長城?」蕭澈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是那邊的軍戶,還是……」
「當過幾年游騎。」
赫連燼把鍋盔拍乾淨,從牆頭跳下來,落地時靴底磕在青石板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後來北庭衛那幫人追著我要腦袋,就南下來了。」
「如今在青雲宗當個閒散客卿,混口飯吃。」
蕭澈又看看陳實,陳實朝他點點頭,不敢細說。
「蕭兄,這赫姐姐,一身本事,只是暫時不想待青雲宗。你那邊若是方便,讓她去玄霆城避避。」
蕭澈上下瞧了赫連燼一遍,忽然「嘿」地笑出聲來。
「好傢夥,陳劍仙,你半夜拽我出來,就為送我一個被北庭衛通緝的兵家高手?這事辦得,比那三個小師妹還值!」
「別瞎說。」陳實正色道。
「我是想請你幫個忙,看能不能安頓下她。她也有心尋個落腳處,只是不能露了形跡。」
蕭澈大手一揮。
「這有什麼不行的。我玄霆城開的就是龍門,走的就是四方門客。」
「你若不願待青雲宗,也不想去北境,那便來我玄霆城。」
「吃穿住行,我蕭家全包了,別的不說,總不會讓自家客卿蹲牆頭啃鍋盔。」
赫連燼挑了挑眉:「這位小少爺,倒是個爽快人。」
「不過醜話說前頭。」蕭澈伸出一根手指。
「你要來玄霆城,得守我玄霆城的規矩。」
「我知道你手裡沾過血,以前的事我不管,但入了玄霆城,就不能再亂殺無辜。」
赫連燼眯了眯眼。
「我只殺想殺我的人。旁人,我懶得動手。」
「那便成。」蕭澈笑著一拍她肩,拍完又覺不妥,訕訕收回,撓了撓臉。
「明日我讓人先給你在后街安排個住處。等大比結束,再隨我回玄霆城。」
青蕪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她先給蕭澈披了件外衫,又朝赫連燼點了點頭。
「姑娘既入我玄霆城,便是少爺招攬的門客,有些話,我便不繞彎了。」
赫連燼饒有興味地看她:「你說。」
「我是少爺的貼身婢女,青蕪。」
「少爺這些年在城裡,身邊能用的人不多,真正信得過的,更沒有幾個。」
「姑娘若來,便是自己人。」
「可若哪日叫我知道你對他存了歹心,不論你修為多高,我都會去找你。」
赫連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這丫頭比少主有骨氣。行,沖你這話,赫連燼認你這『自己人』三個字。」
蕭澈左右瞧瞧,總覺得自己被晾在了一邊,咳嗽兩聲,正想找補幾句,青蕪已轉過身。
對他福了福道:「少爺,您也該回去了。申公子一人在街上,怕是要出事。」
蕭澈這才想起申太平,一拍腦袋:「得得得,我先去把那惹事精撈回來。」
他跑出兩步,又回頭對陳實道。
「陳劍仙,大比之日,可要給那柳青玄好看!咱們玄霆城的紫電槍跟你的劍一樣,都丟不起那人!」
陳實朝他抱了抱拳,看他帶著青蕪一溜煙跑了。
巷子裡又只剩陳實與赫連燼兩人。
「你這朋友,人不錯,就是有些傻氣。」
赫連燼望著蕭澈遠去的方向,嘴角勾了勾,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他比你看到的,有心氣得多。」
陳實道。
赫連燼沒接這話,從袖中摸出一粒灰白色的東西彈給陳實。
陳實接住一看,是一塊打磨得極薄的骨片,上頭用血描著半道雷紋。
「那小白臉身邊有個老頭,專會養些邪門東西。」
「等你上了台,你多加留心。別被他那柄流雲劍騙了,他身上有宗內最鋒利的劍,也扛在明處。」
「真正夠你喝一壺的,是那件從他爹那兒借來的玩意兒,我這片骨甲,或許可以救你一命,權當你替我牽線的報酬了。」
陳實把骨片收進懷裡:「多謝。」
「謝就不必了。」赫連燼擺擺手,轉身踩著牆根,幾步便沒入了夜色,只留下一句話。
「你要是被那東西沾了身,死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夜風從巷道里穿過去,把最後那點聲音也卷散了。
陳實站在原地,伸手按了按照夜曇。
劍柄冰涼,劍身卻微微發燙。
...
...
大比之日,天剛亮,山上就熱鬧起來了。
今日的比試與往日不同。
演武台換到了論劍廣場正中央那座最大的主台上。
看台早已擠得水泄不通,連崖壁邊的幾處禁地都破了例,允許內門弟子攀著鎖鏈上去。
山風從谷底卷上來,帶著不知是誰先點起的一爐龍涎香,若有若無地飄了滿場。
陳實與柳青玄這一戰,早在大比開始前便已被傳得滿城風雨。
就連山下雲來鎮的說書先生,昨夜都在茶樓里擺開陣勢。
茶錢翻了三倍,還有持著乾糧進去占座的。
阿魚來得很早。
她纏著一臂的白紗布,站在主台下方,手裡抱著一隻半舊的水囊。
時不時踮腳朝山道口望。
申太平和蕭澈一左一右地守在她身邊,一個替她擋風,一個替她擋人。
「小師弟來了!」申太平眼尖,第一個看見那青白劍袍的少年從人群外走來。
陳實今日沒穿外袍,只著一身利落的青灰勁裝。
背上斜束著照夜曇。
劍鞘沒入肩後,只露出一截銀白色的劍柄,在晨光下像結了層薄霜。
林雪與葉雲跟在後面。
兩人都繃著臉,一言不發。
那一夜洗劍池傳來的劍鳴,他們多多少少都聽見了。
今日這一場,早已不止是一場比賽。
「陳師兄!」阿魚跑上前,把水囊往他手裡一塞。
「這、這是我師父用山泉水調的清心露,讓你上台前喝一點,說能壓壓氣血。」
陳實笑著接過來,拔開塞子抿了一口。
那水涼絲絲的,入喉便化成一縷清氣,沉入丹田,確是好東西。
「替我謝謝俞師叔。」他拍拍阿魚腦袋。
「等今日打完了,我請你吃桂花糕。」
「好……」阿魚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紅。
「陳師兄,你一定要好好回來。」
陳實沒說話,只笑了笑。
他轉身,沿著石階,一步步朝主台走去。
所有聲音都在他邁上台階的那一刻,像潮水般漸漸退了下去。
柳青玄已經站在台上了。
白袍玉冠,流雲劍已出鞘三寸,青氣自劍鞘口漫出來。
他面上仍掛著從前那副溫雅絕倫的笑,隻眼底的冷意,比那山裡的晨風還要刺人。
「陳師弟。」
他先開口,語氣和善得像在喚一個相交多年的老友。
「那一夜當真是好大的動靜。」
「聽說你為這一戰,連絕劍峰的洗劍池都去了。」
「我柳某何德何能,竟叫陳師弟如此上心。」
陳實一步步走上台,沒答話。
他在主台邊緣站定,反手握住背後劍柄,不緊不慢地將照夜曇抽了出來。
出鞘時,山風似為之一滯。
那劍身通體寒光,晨光落在刃上,竟折出不輸日色的鋒芒。劍出半寸,滿場皆靜。
「柳青玄。」
陳實持劍平舉,望著對面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你欠我師父的,今日一併還來。」
柳青玄臉上的笑,終於碎成了冰。
「不知死活的雜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