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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劍靈

  陳實當然知道柳青玄也會對自己下死手。

  那日在青竹樓外,他攔下柳青玄伸向姬軒的那隻手時,對方眼底閃過的殺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

  柳青玄這人,他太了解了。

  說白了就是個被宗門和家世慣壞了的二世祖,可偏偏天賦是真高。

  築基境的修為實打實擺在那裡,又有青雲宗少宗主的氣運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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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手段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

  更麻煩的是,這次大比不限制攜帶法寶。

  柳青玄身上能沒幾件保命的寶貝?

  青雲宗底蘊再薄,也是一方大宗。

  他腰間那柄流雲劍就已是六階上品,更別提芥子袋裡究竟還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陳實再怎麼看不上這個人,也不會蠢到輕敵。

  距離下一場還有七天。

  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陳實盤膝坐在菜園子裡,手裡握著照夜曇,翻來覆去地想著對策。

  他體內有青雲宗的內息。

  那是當初在青竹樓外,柳青玄一拳打過來時,金色小樹苗反客為主。

  硬生生從對方內息里剝出來的一縷。

  若能將這東西當作殺手鐧,在關鍵時刻打柳青玄一個措手不及,確實是個辦法。

  可問題在於,他一旦在台上吸人內息,柳青玄當場就能察覺。

  青雲宗的心法他比誰都清楚,他若發現自己的內息順著劍鋒往外流。

  必然立刻收手,反手就會給陳實扣一頂「邪修」的帽子。

  在大庭廣眾之下施展這等手段,怎麼看都像是歪門邪道。

  真到了那一步,陳實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反而還會連累了蘇瑜姐和師父。

  「你打不過他?」

  猙不知什麼時候踱了過來,蹲在籬笆邊上,尾巴懶洋洋地掃著地。

  「正面打,能打。」陳實道。

  「但沒有十足的把握。」

  「那死的就一定是你。」猙說。

  陳實沒吭聲。

  這話難聽,卻是實話。

  柳青玄那一身築基修為加上滿身法寶,若真拼起命來,確實比他此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要難纏。


  蒙驍再強,也只是個武夫,直來直去,有跡可循。

  柳青玄不同。

  青雲宗的心法本就以變化見長,雲海三疊、雲垂三千里。

  一招比一招陰,專克陳實這種以力破巧的路數。

  「你如今的內息,比尋常築基修士還要渾厚,只是不會用。」

  猙又說。

  「劍修殺力第一,靠的不只是劍招,更是那口本命飛劍。」

  「你手裡這柄照夜曇,連劍靈都沒養出來,打打周沉之流還湊合,遇上真正的高手,就是塊廢鐵。」

  陳實低頭看著橫在膝上的照夜曇。

  劍身如洗,寒光凜冽,確實鋒利。

  可正如猙所說,這劍沒有劍靈。

  它不會自己呼吸,不會與主人共鳴,更不會在千鈞一髮之際多遞出半寸劍鋒。

  劍修殺人,靠的是劍。

  劍不行,命就懸著。

  「尋常劍修養劍靈,短則三五年,長則一輩子。」

  猙緩緩道。

  「但你不同。你這體質是萬年不遇的先天琉璃聖體,氣海又比同輩大出數倍。」

  「若肯下狠心,七天之內以自身精血澆灌,再找到合適的引子,未必不能養出一道劍靈雛形來。」

  陳實眼睛一亮:「怎麼養?」

  猙看他一眼:「本座又不是你師父,滾去那青竹樓問你師父去。」

  於是陳實當天便去了青竹樓。

  姬軒正在澆花。

  她素來不喜侍弄這些花草,可唯獨對樓外那幾株野蘭上心。

  陳實來時,她剛放下水壺,見他一臉急切便問:「何事?」

  陳實把養劍靈的事說了一遍。

  姬軒聽後,沉默了許久才道。

  「以你的體質,倒也不是不行。可照夜曇是我早年所得之物,劍性屬陰,與我的月靈根同源。你要讓它滋生劍靈,須得找到月靈石。」

  「早年?師父你也就比我大幾歲啊,你早年是哪一年。」

  「......你若是再胡言亂語就回去。」

  「我錯了師父......您剛才說的月靈石?哪裡有?」

  「南麓斷月澗。」

  姬軒道。

  「那下面有一處廢棄的礦洞,早年有人在那裡鑿出過月靈石。」


  「只是月靈根修士太少,這石頭對旁人又毫無用處。」

  「更麻煩的是,月靈石天生吸引妖獸,那礦洞深處如今早被一群月影獸盤踞了,尋常弟子去了,有去無回。」

  姬軒說到這裡,看了陳實一眼:「罷了,我去替你尋來。」

  陳實搖了搖頭。

  「師父,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您能護我一時,護不了我一世。」

  「若連這點事都做不成,將來拿什麼替師父擋風遮雨。」

  姬軒皺眉,她不放心。

  那斷月澗下頭有多兇險,她比誰都清楚。

  可陳實說得也對。

  她若是一直把人護在翼下,這個徒弟便永遠長不大。

  更何況......自己是想要和他結為道侶,若是處處都由自己庇護。

  那不成了養兒子了?

  「我會帶上幫手的。」

  陳實補了一句。

  「你說的幫手,是那隻狐狸?」

  陳實愣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瞞得足夠好。

  塗山月藏在菜園裡,平日極少露面,就算出來也多是半夜。

  猙更不必說,除了給蘇瑜當跟尾巴似的小土狗,幾乎從不在外人跟前露什麼破綻。

  可姬軒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他最大的秘密掀開了一角。

  「師父……您早就知道了?」

  姬軒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月光從她背後落進來,把她的眉眼襯得極淺。

  「青丘狐族雖然出身妖族,可當年人族抵禦百萬里北境妖潮時,青丘一脈也曾舉族相助。」

  「為守那北境長城,族中九條天狐死了六條,這份香火情,劍宗記得。我自然要對那狐狸容讓幾分。」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極遙遠的事。

  「那小傢伙在你來之前,就愛溜到我這青竹樓來偷糕點。」

  「今日少兩塊桂花糕,明日少三塊杏仁酥,從廚房一路偷到偏廳。」

  「我見她不傷人,又念著她家先輩為這天下戰死過,便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以為我不知道麼?」

  陳實幹笑兩聲,沒敢接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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