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北京光復

  北京光復

  首先是駐守各門的原明軍降卒。他們本就軍心不穩，此刻見大勢已去，紛紛倒戈，殺死或驅逐了監視他們的少量順軍老營兵，打開了諸如正陽門、崇文門、宣武門等主要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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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在城外窺伺多時的明軍夜不收和部分率先得到消息的京營殘兵，如同潮水般湧入城內。他們與城內的反正官兵、勛貴家丁、乃至自發組織起來的百姓匯合，開始沿著大街小巷清剿負隅頑抗的順軍殘餘，並高呼著「陛下萬歲」、「大明萬勝」的口號，向皇城方向涌去。

  皇宮，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武英殿內，牛金星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面如死灰。他試圖組織侍衛抵抗，但人心離散，命令已出不了宮門。一些侍衛甚至偷偷脫下號衣，混入亂民之中，只想趁亂撈取財物或保全性命。

  「宰相，走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幾名心腹家將拼死護在牛金星周圍，焦急地催促。

  牛金星看著殿外沖天的火光，慘笑一聲：「走？又能走到哪裡去？天下雖大，已無我牛金星容身之處矣！」他想起自己曾經的抱負，想起與大順軍一路走來的艱辛，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不禁悲從中來。

  不過，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一切。在家將的簇擁下，牛金星倉皇脫下官袍，換上尋常百姓的衣物，帶上所有能帶的細軟匆忙在眾人的護衛下向南門方向潛逃。

  且說他們剛出殿門沒多久，就被正好撞上了一夥穿著大順軍裝的隊伍。

  牛金星一見還有友軍，慌忙大喊，讓那人快快隨他一起出城，大家路上還能有個照應。

  結果，待他看到來人的模樣時，滿心歡喜頓時沉入谷底。

  「張縉彥？怎麼是你？」

  牛金星慌忙後退兩步，他就著火把的光芒，只見張縉彥一身戎裝，手持腰刀，身後跟著近百名家丁和前明降兵隱隱要將他包圍。

  「牛丞相這是要往哪裡去？」張縉彥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丞相身為百官之首，被闖王親自託付了京師重任，如今不告而別是為哪般？」

  牛金星心中警鈴大作，強作鎮定道：「張..尚書，如今京師大亂，賊兵入城，本相這是要去召集城外兵馬前來平亂！你速速讓開道路，隨我一同前去！」

  張縉彥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牛丞相，事到如今，又何必再演這齣戲碼？你我都心知肚明，闖王已死，大順氣數已盡。張某之前一時糊塗，誤入歧途，如今正要擒拿你這逆賊魁首，獻於陛下駕前，將功折罪！」

  「你！」牛金星又驚又怒，指著張縉彥，氣得渾身發抖，「好你個張縉彥，果然是反覆無常的小人！當初開城門迎闖王的是你，如今要拿我作投名狀的也是你！」

  張縉彥一聽，徹底確信了闖王是真沒了，當即也不再跟他廢話，大手一揮便招呼眾人

  上前擒殺。

  「殺呀！」

  「休要走了牛金星！」

  他身後家丁齊聲吶喊，一擁而上。牛金星身邊僅剩的幾名心腹家將拼死抵抗，雙方在宮牆之下展開混戰。牛金星舉人出身，乃是標準的文人，根本沒有一點武藝。

  他眼見護衛接連倒下，心知不妙，轉身欲逃，卻被張縉彥親自帶人攔住去路。

  「賊子，哪裡逃！」

  張縉彥一刀劈來，牛金星慌忙舉劍格擋，卻根本不得要領，壓根就沒碰到來襲的武器，直接被劈中了手臂，慌忙退回人群。

  他的親兵們上前來救人，結果也因寡不敵眾而被紛紛砍殺。

  不多時，牛金星身邊的防禦網被完全擊破，張縉彥一馬當先，衝到他身邊，一腳將其踹倒。還不等他爬起，幾把明晃晃的鋼刀已經架在了牛金星的脖子上。

  「來人給他綁了——等明兒個交給皇上！」

  最終，牛金星面如死灰的被人拖走，他在府中搜刮來的財物也被其他亂兵們搶掠一空。

  而幾乎同一時間，李岩的府邸則相對平靜。他早已遣散了大部分僕役，只帶著少數親隨，靜靜地坐在堂中。他沒有像牛金星那樣試圖逃跑，也沒有組織抵抗。當亂兵沖入他的府邸時，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平靜地走了出來。

  「我乃李岩，願面見陛下，陳說始末。」他朗聲說道。

  或許是懾於他的名聲，或許是看他並無反抗之意，亂兵們一時並未為難他，只是將他看管起來。

  而更多的順軍留守官員，則沒有他這般「幸運」。宋企郊、張璘然等人的府邸被攻破，有的死於亂軍之中，有的則被擒獲，成為了反正者們獻給舊主的「戰利品」。

  皇宮的庫藏、各官衙的府庫，乃至一些知名順軍將領和降官的宅邸，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洗劫。火光、哭喊、狂笑、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座帝國的中心變成了混亂與欲望的修羅場。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中，一股新的秩序也在悄然萌芽。

  一些頭腦清醒的反正官員和將領，開始努力約束部下，彈壓毫無目的的搶劫，將兵力集中於控制關鍵區域和衙門，並派人飛速出城，向通州方向報信，恭請聖駕迴鑾。

  天色微明時，北京內城的主要街道和九門，已基本被反正明軍和控制。一面面殘破但依舊醒目的大明旗幟，被重新懸掛在城頭和各衙門之前。

  當四月十八日的朝陽緩緩升起，照亮這片滿目瘡痍卻又煥發著詭異生機的城池時，所有人都明白大順的時代結束了。

  次日，第一縷晨曦照亮北京城的城頭，那面飄揚了剛剛才一個月的大順旗幟，已悄然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略顯陳舊，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威嚴的明黃龍旗，在晨風中緩緩升起，獵獵作響。

  北京，光復了。

  午時剛過，地平線上就出現了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簇擁著那面熟悉的皇帝龍纛，出現在了北京城東方的官道上。

  盔明甲亮，刀槍如林，士氣如虹。

  朱由檢，踏著晨曦與征塵，回到了他忠誠的北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