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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雪中送火(求月票)

  第578章 雪中送火(求月票)

  雨雪還未停,黑澤寧已經悄然離開。

  「老爺,人已經送進來了。」

  方瑛輕手輕腳站到沈戎身後,懷裡抱著一件狐裘,輕柔的目光落在沈戎的肩背上。

  「嗯。

  「6

  沈戎沒有回頭,問道:「你們有多少把握能成功?」

  「七成以上。」

  方瑛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放棄了為沈戎披上狐裘的打算,規規矩矩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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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周少貴,在人道上的職業是【拆白黨】,也就是專門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算是一個特別小眾的行當。」

  「此人之前就曾經接近過某個教派的女神官,為此還專門潛心研究對方教派的教義,甚至還取得了不錯的造詣。在得手之後,周少貴從對方手中騙取了大量的神眷兌換成物資,通過倒賣賺了不少錢,因此他對女神官的心理弱點把握的可以說是極准。」

  方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似乎對於周少貴這樣的人格外鄙視。

  「這次為了能讓他更好地接近中島成,會裡特意將他的面容骨相仔細修改了一番,改得跟中島成之前的丈夫一般無二,包括一些特殊的小習慣和癖好也相差無幾。」

  方瑛頗為自信道:「所以只要他出現在中島成的面前,對方定然無法拒絕。」

  「沒想到人道行當里還有這種人才。」

  沈戎笑了笑,隨即問道:「不過我記得你提過,中島成此前為了穩固道心,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現在你們又怎麼讓她接受死而復生」這件事?難道打算套上神賜的名頭?

  「」

  「並不是,那樣只會讓整件事變得太過於刻意,會引起中島成的驚覺。」

  方瑛解釋道:「會裡為周少貴準備的身份是金菊人和老黎人的混血,這種人在北武道場內的數量並不少,而且都生活在祭社的最底層,幾乎沒人在意他們。周紹貴並不是中島成死去的丈夫,而是從內到外都跟他極其相似的人。」

  原來這就是元寶會所謂的復刻」。

  沈戎眉頭微蹙:「如此是這樣的話,那他和中島成之間可就沒有那份夫妻情分了,這樣還能讓中島成上鉤?」

  「夫妻本事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元寶會從來不相信什麼夫妻情分,只相信人心裡的七情六慾。」

  方瑛說道:「在我們看來,神道教派雖然有諸多戒律和教規,甚至有的還推崇什麼「太上忘情」,但實際上神道命途並非薄欲之人,相反,他們是八道命途內欲望最重的一群人。」


  「無論是道統的成仙,佛統的得果,還是自然道統的長生,這些全部都是超越尋常世俗欲望之上的大欲。所以所有教派的信仰都不是在否定欲望,只是將信徒的欲望限定在了某個區域之中,並且不斷的放大。」

  沈戎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頓感新鮮。

  同時他也發現了,元寶會並非像道上說的那樣,只是一群靠著出賣色相騙人騙財的毒婦,而是將人慾」研究到了一個極深的地步。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帝王都能為了紅顏一笑而愚弄諸侯,元寶會能把男女之事給琢磨透徹,自然不容小覷。

  「中島成此前已經體會過一次男女之情,這份欲望就已經在她心裡紮下了根,就算她將其鎖得再深,我們也能讓周少貴把這股慾火給重新點燃。」

  沈戎聞言,沉吟了片刻。

  「計劃倒是不錯,但中島成回歸北武道場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遇見周少貴。現在正值教義更改的動盪時刻,周少貴突然出現,恐怕還是會引起她的懷疑啊。」

  「懷疑也是需要時間來發酵的,但欲望卻是即刻生效的。中島成現在就像是一個戒酒多年的癮君子,即便她知道周少貴這杯酒可能有毒,她也會忍不住去嘗上一口。」

  方瑛輕聲道:「中島成曾經深度參與進了北武組關于靖教神庭」內容的編撰,所以她對此執念極深。現在顧北武為了支持他父親土賢與大國主爭鬥,便強行將靖教神庭」改為神風英靈堂」,勢必會對中島成的信念造成不小的衝擊,所以我們並不需要周少貴去策反她,只需要給她一些小小的引導,應該就能讓她為老爺您所用。

  周少貴只是一個引子,一個讓中島成做出決定的引子。

  這便是元寶會的計劃。

  沈戎暗中決定等處理完眼前的事情後,一定要送點人去元寶會內好好學一學,培養一些像周少貴這樣,專門針對女神官的特殊人才,說不定能在以後的教戰當中發揮奇效。

  「辛苦了。」

  沈戎說道:「你抓緊時間做好撤離準備,等中島成那邊一成,就立刻離開北武道場,後續的事情你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方瑛輕輕嗯」了一聲,但雙腳卻依舊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戎察覺到了對方的異樣,疑惑問道:「還有什麼事?」

  噗通。

  方瑛倏然跪倒在地,顫聲道:「老爺,秦大娘給我下了任務,讓我想辦法勾引您,但是我覺得自己不配,也不敢...」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句話中有歧義,方瑛慌忙補充道:「會裡不是想對您不利,只是想跟您結下一段情分,我們又拿不出其他的東西...」


  「你回去告訴秦姐一聲,我雖然也會口渴,但我不想喝水的時候,沒人能強按我的頭,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沈戎沒有理會對方到底是在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懼怕自己。

  「真要想跟我沈戎結下情分,那我就給你們指一條明路,回去好好想想當初楚見歡是怎麼做的,記住了嗎?」

  「是。」

  方瑛低著頭連聲答應,悄然退下。

  道場不知日月長。

  一晃便來到了冬至之日,北武道場內連續下了多日的鵝毛大雪,整座洞天素白一片。

  但寒冷的天氣依舊無法壓制住北武組信徒們燥熱的內心。

  就在今天清晨有消息傳回,國神道集結了包括北武組在內的六大戰組,襲擊了黃庭教北帝法廷摩下的斗樞院,成功擊沉了對方的道場。

  北武組教軍在此戰當中表現英勇,得到了出雲神」的特別嘉獎,獲賜斗樞院在黎土信仰圖錄」當中的位次,整個北武組上下歡呼雀躍。

  但與此同時,道場內的涌動的暗流也在變得愈發湍急。

  王松淋著雪走在街上,迎面而來的凜冽寒風讓他情不自禁拉起了衣領,裹住自己的臉頰。

  這次與北帝法廷斗樞院之間的教戰,顧北武及麾下四大從神全部出動,同時帶走了四社營將府的大量人手。

  王松則因為要繼續監視南野,所以被營將吉村司特意給留了下來,並沒有隨軍出戰。

  「吉村司那老頭還真他娘的小氣,藤田勝不就是睡了被他當成情婦的侄媳婦,最後又弄了崽兒出來,讓他們吉村家幫忙了十幾年嘛,犯得著像條瘋狗一樣追著對方咬....

  」

  王松嘴裡嘀咕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嘴裡話鋒一轉:「藤田勝確實是夠下賤,但你光是讓人盯著他麾下的神官有什麼用?現在正是教軍得勢的時候,要我說啊,倒不如趁勢直接威脅藤田勝,讓他把家裡的媳婦女兒全部交出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這樣豈不是更暢快?」

  「這些倭奴啊,還是缺了點心眼,嘴上嚷嚷的厲害,下手軟綿綿的,一點力道也沒有「,。

  這段時間以來,王松一直在暗中配合鄭滄海開展信仰入侵,掩護像黑澤寧那樣的信仰異變」群體。

  如今玄陽祭社內已經出現了十幾支所謂的護靈隊」,成員多達上千人,影響力甚至已經擴散到了其他祭社的信徒群體內。

  北武組四大祭社,每一個祭社的規模相差無幾,約莫都在二十萬人左右,因此護靈隊引起的動靜就顯得格外扎眼,已經引起了官首衙門的重視。


  藤田勝為此專門召集了麾下所有的收俸官,要求所有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剿滅護靈隊。

  鄭滄海也不手軟,一口氣拉了上百人去切腹,殺得那叫一個怨聲載道,更是喜提了一個儈子手南野」的響亮外號。

  不過人是死了,血是見了,護靈隊的核心成員卻一個也沒傷著。

  他們在配合著歇了兩口氣以後,便將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三大祭社當中,帶著神庭何在,英靈何存」的問題,繼續發展。

  這一弄,讓藤田勝也摸不清楚這夥人到底是出自玄洋祭社,還是從其他祭社流竄過來的,為此還跟其他三社的官首大吵一架,彼此互相甩鍋。

  最後四大官首達成一致,決定暫時壓著此事不上報。在顧北武和四社神只返回道場之前,把問題給徹底解決掉。

  至於祭社大廟方面,各級布道公雖然沒有直接沾染護靈隊這個大麻煩,但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不過他們並不是跟著一起懷疑靖教神庭」存在與否,而是重新審視這次改名到底合不合適,對於教派的後續發展又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用晏公老爺鄭滄海的話來說,這是以教戰」為核心教義的教派必然會存在的問題,那就是教義的包容度極差,能夠用於靈活應變的注釋範圍十分狹窄,稍有變動就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所以還是咱們人教好啊,立教的第一步就站得足夠高,看得足夠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黎民百姓,因此不管怎麼說,怎麼幹,只要是對百姓有好處的,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王松在心頭感慨一聲,腳步忽然向右一拐,走進了路旁一家居酒屋中。

  北武組雖然不太重視教派內民生建設,但一些基本的商鋪還是存在的,王松掀開門口繡著海浪紋的深藍色門帘,煤油燈發出的渾濁暖光正照著店內的幾張矮桌。

  店裡沒有什麼客人,除了吧檯後的老闆以外,就只有陳恩寧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裡。

  他面前擺放著一堆諸如烤魚、青豆、豆腐之類的廉價小菜,筷子穩穩噹噹放在桌面上,看得出來一口都沒動。

  「這位全真老爺的脾氣還是太硬了,就算是難以下咽,您至少也得吃兩口裝裝樣子嘛,演技這麼僵硬,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是外教來人?」

  王松在心底悄悄吐槽了一聲,將腰間的佩刀摘了下來,狠狠砸在吧檯上,然後朝著對方側了側頭。

  被嚇了一跳的店老闆立刻會意,強撐著兩條發軟的腿繞出吧檯,將店門關上,然後連滾帶爬躲進後屋,不然驚擾店裡的兩位神官老爺。

  其實王松根本不必如此,他的任務就是監視南野,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近陳恩寧,別人看見了也影響不了什麼。


  但他覺得這些都是該有的步驟,得做出來了,才能符合他現在的身份定位。

  前線大勝,教軍得勢,他作為營將府的人,那就必須得囂張跋扈。

  細節決定教戰成敗,這可是晏公老爺時常掛在嘴邊的教導。

  「老爺,這是營將府目前布防詳情。」

  王松摸出一份地圖交給陳恩寧:「現在北武組教軍還在土賢的道場內休整,營將府內部極其空虛,留守的上道人員不超過二十人,尋常護衛也只有百人,正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陳恩寧現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南野摩下的神官僕從,但實際上所有護靈隊的行動都是他在暗中指揮調度。

  而他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派遣護靈隊襲擊玄陽祭社的營將府。

  王松雖然在心裡吐槽過陳恩寧,但真跟對方面對面坐著,他心裡還是有些發怵,小心翼翼建議道:「要不要從咱家調點命器過來,給他們增強點火力?要不然光靠著一群普通倮民和幾十個行將就木的退休神官,就算攻破了營將府,損失肯定也小不了。」

  陳恩寧搖頭道:「不用,本來就是要讓他們去送死,何必浪費我們自己的錢?」

  「送死?」

  王松一臉茫然。

  這一個多月來,他可是親眼看著陳恩寧東奔西走,好不容易才拉扯起來這麼多人,現在居然要把他們推出去送死?這是什麼道理?

  「這些人只是引子,他們死了,就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了。」

  陳恩寧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後說道:「等營將府的事情結束,你就可以回歸道場了,應得的獎賞,晏公會給你。」

  「謹遵全真公法旨。」

  王松在陳恩寧的面前實在是有些坐立難安,見對方沒有其他任務安排給自己,當即起身告辭。

  人走之後,陳恩寧緩緩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不過他並沒有去夾菜,而是將其從中掰斷,將一截橫放在桌面上,另外三節依次豎向列在下方。

  「道祖座下,三大法廷...」

  作為道統正教,黃庭教內部體系臃腫龐雜,大大小小的教派數不勝數。

  但在陳恩寧看來,其中最核心的,便是此刻自己面前的這一橫三豎」。

  北帝、太一、五斗米,這便是黃庭教的三大支柱教派,就連太平教的兵、道、民三部也是脫胎於此。

  其中主殺伐的北帝法廷」更是在道統內有著赫赫凶名,廷內教派不修法理、不求長生,只煉一顆純粹殺心,翻壇伐廟,懲奸除惡。


  「沒想到堂堂北帝法廷居然會有一天在外夷手裡吃如此大虧,真是把祖師們的臉面都丟乾淨了..」

  陳恩寧面露冷笑,「入得玄門不回首,永做黃庭不二臣。話倒是說得好聽,但你們連自己的信徒和教區都保護不了,還敢奢望有人供你的神,燒你的香?

  與此同時,玄陽祭社官首衙門內,藤田勝正在大發雷霆。

  他此前本以為前線教軍的傷亡會壓住因為教義更改而引發的信仰動盪,可實際情況卻遠不像他所預料那般。

  死了人的家庭的確是在哀傷中把靈位上的靖教神庭」給改成了神風英靈堂」。

  但那些已經無人可死的人戶,卻還是抱著老靈位不肯改,怕驚擾了逝者的安寧。

  信徒中間越來越嘈雜的議論聲,讓藤田勝如同是熱鍋上的螞蟻,被不安燒得兩腳發燙,在會場內來回走動不停。

  現在北武組教軍已經取得了一場大勝,而且還成功拿到了信仰圖錄」中的位次,全教上下所有神官因此都獲得了更進一步的資格。

  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如果在北武大尊和玄洋尊者返回之前,自己還不能解決掉道場內的暗流,那好事可就成了禍事。

  「本神官告訴你們,如果在三日之內,你們還不能把各自轄區內的墮落之徒徹底肅清,那等玄洋尊者尊駕返回之時,我只能在他老人家面前切腹謝罪...」

  藤田勝五官扭曲,獰聲道:「但在我死之前,你們在場所有人,一個也活不了,都得跟著我一起自裁,明白嗎?」

  「明白。」

  全場數十名神官正襟危坐,齊聲應答。

  「明白就好,我告訴你們,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只要是跟護靈隊」有關聯的人,哪怕只是懷疑,也不能放過,全部拉進切腹所,一個不留。」

  藤田勝厲聲喝道:「三天,你們只有三天的時間,誰要是擦不乾淨屁股,本神官就親手砍了他的腦袋。現在,都給我滾出去幹活,」

  「是。」

  眾人慌忙起身,朝著會場外狼狽逃去。

  「南野,你等一下。」

  藤田勝忽然叫住了鄭滄海。

  「大人。」

  「知道我為什麼單獨把你留下來嗎?」

  藤田勝沒等鄭滄海回答,直接說道:「我已經得到了確切的線報,護靈隊的核心人物就是你轄區內的黑澤寧,我問你,他現在人呢?」

  鄭滄海雙手貼著褲腿,低頭回答道:「屬下正在全力搜查黑澤寧的下落。」


  「還在搜查,那就是沒找到的意思了?」

  藤田勝陰惻惻道:「你也是教派老人了,應該清楚北武組立教至今,可還未出現過如此惡劣的事情,如果不能儘快解決,那我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我...我...」

  鄭滄海吞吞吐吐,似被恐懼吞噬了心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你也別怕,我相信你跟護靈隊無關,但黑澤寧必須要死,而且是越快越好。」

  藤田勝佯裝寬厚,抬起右手,想要去拍鄭滄海的肩膀。可他把腳尖都給墊了起來,卻還是差著那麼兩寸。

  鄭滄海見狀連忙彎下腰杆,往前傾著身子,將肩膀遞到對方手下。

  「你馬上就是要進黎土去建功立業的人了,未來一片光明,可千萬不要在這種事情上誤了自己啊。」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那就好,去吧,抓緊時間。」藤田勝再度提醒道:「記住,你只有三天的時間。」

  「是。」

  鄭滄海心裡瞭然,藤田勝現在已經把他視為了替罪羊。

  不管自己能不能在三天內抓到黑澤寧,都難逃一死。

  護靈隊這麼大的醜聞,必須要有人來負責。

  黑澤寧又曾經是他監視區域內的信徒,鄭滄海自然理所應當來背著這個鍋。

  離開了官首衙門之後,鄭滄海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風驟雪急,路上來往的行人卻依舊不少。

  他們懷裡的紙袋裡裝著貢品和香燭,以及一塊塊空白的黑色牌位。

  陣亡的教軍名單已經先行一步傳回了道場,需要為英靈送行的人戶比比皆是。

  哀傷的情緒在街道上瀰漫,沉溺於悲痛之中的信徒忘記了要給身為神官的鄭滄海讓路,擁擠在一起前行。

  「東西今天晚上就到,派人來我住處取。告訴大家,等攻下了營將府後,立刻前往玄洋大廟....

  」

  鄭滄海看似喃喃自語,但他知道此刻走在自己身旁的人一定會聽得清楚,並且傳達到位。

  「屆時會有大國主的使者,親口告訴他們真正的答案。」

  沒有人聲回答,但一聲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讓他知道,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鄭滄海停下了腳步,像一塊礁石落在了川流的人群中。

  他抬頭看著滿是灰白陰霾的天空,內心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教戰還真是難啊...」

  不怪鄭滄海會有如此感慨,因為他們這一次已經算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首先在明確了自身不會暴露的前提下,又恰好遇見了北武組更改教義,但依舊耗費月余時間,方才讓事情有了成功的跡象。

  若非如此,恐怕要耗費上數年,乃至更長的時間,才有可能煽動起如此規模的異信浪潮。

  「不過等幹完這一票,老爺的神道命位應該能往上升一升了。」

  鄭滄海微微一笑,抬手拂去肩頭積雪,羅圈著兩條腿,搖晃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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