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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命如繁星(求月票)

  人教道場,晏公大廟。

  鄭滄海的神像佇立在主殿的高台之上,高冠博帶,神儀威嚴,殿內香火鼎盛,進出朝拜的信徒絡繹不絕。

  沈戎自然不會在這裡湊熱鬧,玩什麼『人君降世顯聖』的無聊遊戲,而是遠遠躲開了人群,在大廟深處的一處別院內專心研究自己身上的三條命途。

  在【山海疆場】一戰之後,沈戎的命數總量已經達到了『一百七十兩』的規模,成功突破了命途四位的門檻,毛道命途闖過『四劫』,順利晉升【四劫主】。

  不過命數的規模雖然起來了,可人道技法卻將他人道命位的晉升之路給死死卡住。

  沈戎在人道的職業是屠夫,拜的老師是葉炳歡,學的技法是『人屠六刀』。

  在前四刀中,沈戎依葫蘆畫瓢,緊跟著葉師傅的腳步往前走,半步不差,形神具備,但走的還是對方的老路。

  

  直到陳恩寧登神之日,沈戎隨著人教信仰的攀升而晉升神道六位【聖嗣】,在顯化的『信仰圖錄』中直面太平教天、地、人三位天兄公王,方才終於領悟了第五刀『滅神』,成功脫離了葉炳歡的技法框架,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技法感悟。

  可雖然成功找到了前行的方向,但路也變得更加難走。

  沈戎自己並非是葉炳歡那種被祖師爺追著餵飯吃的妖孽天才,能夠靠著空想便把一門技法琢磨得明明白白,只能在實戰當中一刀刀去錘鍊技藝。

  但『滅神』這一刀完全是針對神道命途所創,在與毛夷的戰鬥當中並沒有多少用武之地,因而給沈戎練刀的機會也是寥寥無幾,技法遲遲沒有多少進步。

  不過沈戎有一種十分肯定的預感,只要自己能夠將第五刀錘鍊圓滿,同時創造出第六刀,將人屠技法填補完整之後,那就能夠順利晉升人道四位。

  「拿屠夫的刀,殺愚民的神,倒也合情合理...」

  沈戎此刻躺在一把搖椅當中,雙手交疊當做枕頭壓在腦後,將腦海中的思緒轉到了神道命途之上,從頭開始慢慢梳理。

  在神道這條道上走得越久,沈戎越是發現神道對於其他七道的影響格外的深遠。

  不說其他,單就拿毛道和人道來說,其實都能看到有信仰的痕跡存在。

  其中南毛對於圖騰脈主的崇拜以及人道各大行當所祭拜的祖師爺,都可以看作是弱化版的教派。

  所以沈戎現在能夠理解,為什麼當初百行山的一眾行首非要去動神道的心思。

  置於兩者之間的區別,或許只是身神道信仰更加霸道,對於信徒的掌控力更加強大罷了。

  因此要想去打教戰,就永遠繞不開一個核心關鍵,那就是信仰。


  而信仰最直接、最集中、最強烈的體現,便是教派所屬的教軍身上。

  為此,沈戎在跟鄭滄海和陳恩寧商議之後,決定將人教教軍分為『主戰』和『輔助』兩個部分,分別交給龍門派和晏公派來負責。

  將從天倫城搶來的命器裝備統一進行分配,同時改良從吳陸的保生派得來的大量閩教神道命技,安排教軍成員分類學習掌握,各司其職。

  沈戎還動用了崔棠的關係,專程從格物山請來了命域院諧振派的人,幫助和指導晏公派的教軍提升命域的諧振程度。

  隨後又找上了紅花會的正南道首座楊遠城,送了一部分龍門派教軍精銳前往黎土,讓對方幫忙訓練。

  就連在地疆里四處砸窯的謝鳳朝也能沒『倖免』,被沈戎塞了十幾名好手過去,跟著他學習如何在地疆內規避危險,突破目標的洞天屏障。

  總體而言,現如今人教的教軍被調整的更加合理完善,整體實力提升迅速,比起【山海疆場】之時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不過因為人教搬離了黎土,沒有了新的信徒來源,也不在『天地氣數循環』的覆蓋範圍內,所以教派自身的造血能力陷入停滯當中,自己養活不了自己,需要有外部氣數的持續輸入。

  雖然暫時還有一些家底可以勉強支撐,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所以沈戎已經去了電催促吳陸,讓他儘快摸清楚金菊教民神道的情況,找出適合人教練手的目標。

  沈戎將一眾繁雜的事項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頓時感覺腦仁陣陣發疼,心裡越發感嘆太平教的強悍。

  「能夠一路靠著打教戰登上道統正教的位置,放眼整個神道命途的歷史,恐怕也就僅此一家了,以後大概率也不會再有類似的教派出現了...」

  太平教的成功崛起,除了跟其自身的兇悍作風有關外,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有神夷方面的威脅,讓黃庭教選擇讓出了晉升空間,甚至主動扶持對方上位。

  否則那些道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根本不可能給太平教出頭的機會。

  這一點,從陳恩寧的身上就能看的出來。

  不過從這件事也能看出黃庭教對於神夷格外的忌憚,寧願冒著養虎為患的風險,也要把太平教拉起來當擋箭牌。

  「獨神、三聖、摩訶、金菊....神夷的四大舊教到底有多少斤兩,居然能讓執掌道統這麼多年的黃庭教如此畏懼?」

  「難不成,黃庭教以前就在四大舊教的手上吃過虧?所以這次才不願意再直面對方的鋒芒?」

  沈戎腦海中疑惑叢生。

  可這些問題,就連曾經身為黃庭教徒的陳恩寧,也無法為他解答。


  陳恩寧曾向沈戎解釋過,在正東道上是,每一座神道教派,無論大小,它的歷史其實都是經過精心修改過的。

  教內信徒,乃至是一些低位從神,都只能看見教派光鮮亮麗的一面,內里的骯髒污穢早就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或許只有那幾位資歷最老的神祇,才有可能知曉其中的內幕。

  「回頭找人道盟的幾位老爺子打聽打聽,看看他們清不清楚黃庭教的事兒...」

  沈戎琢磨片刻,最後擯除這些雜念,輕鬆不久的精神再度集中起來,將心思全部放在了毛道命途上。

  在晉升毛道四位【四劫主】之後,沈戎眼下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積攢命數,然後進行掛點。

  由於此前曾經被拓跋狩反覆叮囑過,所以沈戎對於命數掛點這件事格外的小心謹慎,甚至還專門請教了正在為族人上道一事忙的暈頭轉向的陳長庚。

  用陳長庚的話說,虎族三脈各有所長。

  白神馭刃,擅長馭使虎威,重神不重身,以命技威力強悍著稱。

  監兵持盾,骨重力大,力量和體魄防禦冠絕虎族。

  玄壇武勇,相較於其他兩脈更為均衡,沒有明顯的短板,恢復能力突出,擅長持續作戰。

  因此玄壇族人通常在掛點的時候,會將命數集中在『髒』和『血』兩個方面,輔以『骨』和『肉』,主要傾向於強化近戰和恢復能力。

  不過沈戎的情況不同,他本身就並行有多條命途,人道的技法彌補了進攻手段的短板,神道的信仰防禦又補足了精神方面的不足,根本不能用尋常的玄壇族人來作為參考。

  所以陳長庚在把自己的掛點選擇詳細講解給沈戎聽後,又給了沈戎一個十分中肯建議,那就是先弄清楚自己當下缺少什麼,以及接下來要面對什麼,然後再有針對性的進行掛點。

  畢竟只有活下去,才能去奢談未來。

  沈戎曾經在拓跋狩的口中也聽過類似的話,他自己也十分贊同這一點。

  拓跋狩這一輩的毛道命途,從上道之初便在為了反攻【山海疆場】做準備。所以他們的掛點選擇格外極端,根本不考慮生存能力,只求最大程度強化自身血脈的優勢,來換取對敵之時的戰力壓制。

  不過這樣一來,就導致了他們短板十分突出。一旦跟人動手,那往往就只有兩種結果,要麼是摧枯拉朽,要麼就是同歸於盡。

  因此命數掛點這件事,沈戎還是得靠自己來考慮決定。

  毛道命數掛點有『皮、肉、骨、筋、髒、血』六個選擇方向。

  其中,『皮』是肉體防禦的核心。


  『骨』是控制力和穩定性的核心。

  『肉』是力量和耐力的核心。

  『筋』是速度和反應力核心。

  『髒』是恢復力和抗性的核心。

  『血』則是命技威力的核心。

  這六項各有所主,但彼此之間卻並非孤立,而是存在著極深的聯動關係和相互影響。

  「我有『人屠六刀』在手,在進攻端並不缺少手段。雖然到了四位以後,人道技法的威力大小並不取決於肉身強弱,而是對於『法』的理解,但屠夫一行重在『宰殺』二字,我本就擅長『宰』,如果把命數掛點『肉』和『筋』上,肯定也對技法威力有不小的增強...」

  「我的神道命位雖然不高,但得益於人教兩派的信仰十分精純凝練,同樣能夠給我提供不弱的精神防護,按理來說,也不需要再把命數浪費在這方面....」

  沈戎腦海中念頭一轉:「不過以黎土神道四大正教當下的緊張程度來看,神夷絕非弱敵。光靠人教現在的信仰規模,恐怕難以抵擋神夷高位神祇的衝擊,如果在動手之時精神防線崩潰,那最強悍的肉體也只能淪為任人擺布的空殼...」

  念及至此,沈戎兩眼微闔,視線倒轉看向體內,落在五臟六腑之上。

  這場正東神戰關係著沈戎三條命途的未來,所以肯定是要打的。

  而且不會是淺嘗輒止,撈一點好處轉身就跑。而是要趁勢直上,儘可能搶占高位,為人教的發展打好基礎。

  這就意味著沈戎後續肯定會跟一些強教交手,甚至可能會撞上神道四位以上的敵人...

  以沈戎以往跟神道命途交手經驗來看,只要能夠順利近對方的身,那同位的神道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哪怕是比沈戎高上一位的存在,也得想辦法避開他的鋒芒。

  因此這一次毛道掛點的關鍵重點,就是讓沈戎擁有近身對方的能力。

  簡而言之,就是要扛得住對手的進攻,其次還要追得上敵人的速度。

  所以沈戎在考慮良久之後,最終決定以『髒』為主,以『筋』為輔,主要增強自己的抗性、速度和恢復能力,其他方面暫時放緩。

  念頭既定,沈戎不再猶豫,一百七十兩命數開始按照他的意念開始進行掛點。

  整個掛點的過程十分的玄奇,與毛道命途此前樸實無華的修煉和晉升風格截然不同。

  原本虛無縹緲的命數此刻竟在命海上方形成了一片璀璨繁星,一顆一兩,在沈戎的調動下飄向五臟六腑,一顆顆沒入其中。

  隨著一百二十顆命星落向臟器,五十顆命星點綴大筋,沈戎感覺身體變得輕盈有力,頭腦格外清明,呼吸沉穩平靜。


  「原來毛道命途的『掛點』是這麼個意思...」

  沈戎面露微笑,搖椅晃風,沉浸在肉身強度提升所帶來的快感之中。

  ....

  入夜。

  沈戎終於離開了那座別院,叫上了白守經,一同朝著周泥開設在鎮上的澡堂走去。

  「聽說這段時間晏公和龍門兩派的人都快把你住處的門檻給踩碎了?」

  白守經聞言一笑,眉眼間滿是輕鬆之色:「他們都對我很是熱情,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你考慮好加入哪一派了嗎?」

  對於這件事,沈戎並沒有對白守經提出過任何的要求,只是讓他自己選擇。

  畢竟現在人已經進了人教了,無論是讓哪一派來供他這尊大神,對沈戎這位人君而言,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

  「還沒有。我在這裡呆的越久,欠下的人情就越多。欠的人情越多,就越是難做選擇。總覺得不管選了哪一邊,都會傷了另外一邊的心。」

  白守經搖了搖頭,嘴上話鋒卻忽然身一轉:「不過這兩派之間的競爭挺激烈啊,沈爺你知不知道?」

  「有競爭,才能有發展。如果兩派始終和和氣氣的話,人教反倒就變成一潭死水了。」

  沈戎對此顯然是心知肚明,語氣平靜道:「而且這也是鄭滄海和陳恩寧兩人故意為之的,他們心裡都清楚,只有彼此對立,才能讓我這位站在中間的『人君』安心。」

  白守經聞言,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他們這是怕你懷疑他們有二心?」

  「倒也沒到那個地步。」

  沈戎淡然一笑,說道:「只是大家都很珍惜現在的日子,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去維繫現狀。陳恩寧倒未必能夠想到這麼多,但老鄭這人曾經有過『棄教徒』的經歷,因此才會更想求穩,即便是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他也會想辦法去做到。」

  白守經面露沉吟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戎見他這副模樣,打趣問道:「怎麼,是不是覺得有些無趣,原來關外的世界也沒什麼新鮮的?」

  「不,我倒是覺得很有意思。」

  白守經抬眼看著長街兩側的燈火,緩緩說道:「人也是萬獸之一,我現在身上雖然沒有了父輩留下的龐大精血,命位停留在了五位,但感知善惡的能力還在。我能感覺得到,這座洞天內處處都是彼此珍視和信任的善念,所以建立在如此善念基礎上的競爭,反而讓我感覺格外的有趣。」

  白守經抿了抿嘴,笑著說道:「我現在的想法是暫時不打算加入任何一派,把精力放在學習如何參與進這種特殊的遊戲當中...」


  善念?

  沈戎看向白守經的眼神忽然多了一些特殊的變化,像是在打量著一件稀世珍寶。

  「沈爺,你這...」

  白守經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朝旁邊挪開一步。

  「小白,你這個能力...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限制?」

  沈戎忽然開口,語氣中暗藏興奮。

  白守經咽了口唾沫,說道:「一般只要對方命位低於我,沒有特殊的隱藏手段,並且相隔距離不遠的話,我就能大致感覺對方身上有沒有惡念敵意。不過最好是能多有一些接觸和來往,這樣才能判斷的更加準確....」

  聽到這話,沈戎眼底瞬間迸發出一片精光。

  此刻白守經在他的眼中,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顆人形雷達,甚至沈戎都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去發揮對方這項堪稱變態的能力。

  「把白守經放在道場內坐鎮,每天早晚巡邏一遍晏公和龍門兩鎮,那潛入此地的細作根本就無處遁形,來一個死一個....」

  「等日後人教返回黎土之後,新入教的信徒也可以讓白守經親自過濾一遍,這樣混在其中的外教奸細便無處遁形....」

  沈戎腦海內一時間浮想聯翩,不過他相信,白守經能夠發揮的作用遠不止於此。

  如果把他交給鄭、陳這兩個資深教徒去好好研究一番,那肯定能琢磨出更多更加強悍的用法。

  「白爺,您想怎麼跟這兩派耍都可以,隨您開心就行。等您實在是膩味了,我就讓他們兩家拿出一部分信徒,給您組個白澤派玩玩,也是可以的...」

  面對沈戎突如其來的殷勤,白守經感覺到陣陣惡寒籠罩全身,連忙加快腳步,朝著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澡堂走去。

  「唉,白爺您等等我啊。」

  白守經對身後的聲音置若罔聞,腳下步頻變得更快。

  「沈爺,白爺...」

  周泥一早便候在了店門口,朝著兩人畢恭畢敬的行禮。

  對於白守經的身份,他早就聽說了。不過今晚親眼見到本人之後,周泥的眼神『倏』的一下就直了,直勾勾盯著對方。

  「你...」

  前有狼,後有虎。

  白守經一時間進退兩難,側身站在店門口,一臉防備的盯著這莫名其妙的兩人。

  「老周你幹什麼,還不趕緊請白爺進去?」

  直到沈戎開口嗬斥,周泥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讓開大門,一陣點頭哈腰,將人給請了進去。


  「富裕,太富裕了...」

  周泥嘴裡小心念叨著,他萬萬沒想到,白守經身上積攢的怨憎竟會如此的洶湧澎湃,雖然還是趕不上孫靖蒼那般磅礴浩瀚,但比起沈戎卻要強上不少。

  進了澡堂,更衣入池,白守經泡在溫暖的池水當中,終於弄清楚了這兩人的古怪到底從何而來。

  既然都是有求於自己,白守經也就不再客氣,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起來。

  周泥先是去到被供奉在角落的純金祖師像前,一陣上香叩拜,賭咒發誓今天必須讓這兩人乾乾淨淨出門之後,這才重新回到了白守經的身後。

  白布沾水,纏掌起手。

  白守經這輩子還是頭一回體驗人道香水行的精湛手藝,還沒在周泥手下走上一分鐘,便舒服地連臉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嘴裡更是連聲哼哼。

  他這些動靜落在周泥的耳中,效果簡直堪比連嗑數滴毛道丹元,甚至還要更強。整個人霎時變得亢奮無比,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一身技藝輪番施展,誓要將盤踞在白守經體內的髒東西全部搓出來。

  用這一戰,一雪前恥,重振自家『周記澡堂』的金字招牌。

  沈戎則在一旁閉目養神,暗自盤算著如何挖掘和發揮白守經感知善惡的天賦能力,將其運用在接下來的教戰之上。

  就在這時,澡堂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

  來人並未直接撩簾闖入,而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了門外。

  「老爺,我有事想跟您當面匯報。」

  一個聲線清朗,卻帶著一股執拗感的聲音響起。

  沈戎一聽便知道對方是誰,正是龍門派的創派神祇,全真公,陳恩寧。

  「進來吧。」

  陳恩寧撩簾進門,對一旁劈里啪啦的動靜視若無睹,神情肅穆的朝著沈戎行了個禮。

  「是不是吳陸找到金菊教麾下教派的道場了?」

  「不是。」

  沈戎眉頭一皺:「那是教軍里出什麼問題了?」

  「也不是。」

  「那你就去換身衣服,先進來泡一泡,咱們邊泡邊談。」

  「不用。」陳恩寧拒絕道:「小神身上已經很久沒見過血了,就不勞煩周老闆了。」

  看著這位性情冷硬直接的全真公,沈戎感覺有些無奈。

  「那到底是什麼事,非要今天晚上就談?」

  陳恩寧語氣凝重道:「小神剛剛得到消息,巫教下面的祖先派遇襲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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