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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共死同生(求月票)

  濁物到底是什麼?

  每一個生長在關外的北毛孩童都曾就這個問題,反覆詢問過家裡的大人,可他們最終得到的答案卻不一而足。

  有人說,濁物其實是正東道上那些邪教為了傳播信仰所放出的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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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人說,濁物是南毛獸主豢養的類似「悵鬼』的古怪玩意兒,專門用來獵殺毛道各族。

  還有人說,濁物的本質是老黎人在犯下滔天罪孽後,遭到的黎土報復。

  但不管濁物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對於拓跋鋒這樣的北毛兒郎來說,濁物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敵人。既然是敵人,那當在戰場上相遇之時,結果自然也只有一個,你死我活。

  「死!」

  拓跋鋒將手中的殘刃狠狠貫進一頭白眼濁物的面門,力道之大,直接破顱穿出,撞出一片黑臭難聞,根本算不上鮮血的骯髒液體。

  但這點傷勢顯然不足以讓對方就此斃命,拓跋鋒自己也清楚濁物的難纏程度,五指當即扣緊刀柄,發力向下拖拽。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刃口強行撕開了白眼濁物那宛如瀝青澆築而成的醜陋身體,將其從中剖開。

  啪嗒

  一堆青黑色的臟器從濁物殘破的身體內滾出,灑落一地。

  拋開那古怪詭異的顏色不說,五臟六腑的形狀已經跟常人沒有多少區別。

  「一個個不倫不類的鬼東西,都他娘的想學著當人,你們配嗎?!」

  拓跋鋒大聲笑罵,卻忽然感覺心口一痛。

  他雙眼猛地瞪大,低頭看去,就見一條漆黑的手臂竟洞穿自己的胸膛,獸爪般的手掌中還抓著一顆鮮紅的心臟。

  「他娘的」

  霎時間,這名狼族悍將感覺全身的力量和氣數都如同潰堤一般飛速流瀉,就連那只能增不能減的命數都在不斷跌落。

  鏖戰至此,反覆重傷已經讓他的血肉之力瀕臨枯竭,再無力阻止生命的流逝。

  死亡臨身,活命無門。

  拓跋鋒眼中卻猛地迸發出一片凜然凶光,體內殘留的氣數和命數同時開始熊熊燃燒。

  他仰頭髮出一聲高亢嘹亮的狼嚎之聲,周圍十米範圍內涌動不休的黑潮瞬間陷入凝固當中。揚臂、揮刀,渾圓如月的寒芒橫掃四方。

  錚!

  數不清的濁物被這一刀直接攔腰斬斷,黑血飛濺,臟器亂滾。

  這極其慘烈的一幕似也震懾住了更外圍的濁物,讓它們一時不敢再湧上前。


  拓跋鋒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命器寸寸崩裂,一身氣力也徹底耗盡,涓滴不剩。

  他深吸了一口滿是腥臭的空氣,凶焰不見分毫的眼眸從左至右掃視了一圈。

  身前的黑潮依舊還是望不到邊,那一塊塊被潮水所圍困的「礁石』也所剩無幾,廝殺的動靜正在逐漸平息。

  「瞎」

  拓跋鋒將喉管里礙事的鮮血一口吐了出來,輕聲自語道:「早知道會是這麼個結局,在石牛坳的時候老子就該先一步死在你們兩兄弟前面,現在也不至於被這群鬼東西啃得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話音剛剛出口,拓跋鋒突然感覺自己的耳邊響起了老友熟悉的笑罵聲。

  他眯著眼睛仔細去聽,聽見齊刀在大聲嘲笑自己痴心妄想,怎麼可能什麼好事都能輪到自己。雄罡還是一如既往的關心著自己的傷勢,可下一句便話鋒陡轉,調侃自己從小就是個軟弱性子,又怕疼又怕死,完全沒有狼族的悍勇,反而更像是一個犬族子弟。

  「你們兩個王八蛋」

  在拓跋鋒恍惚的視線中,兩人仿佛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沒好氣的罵了一聲,隨後抱起那杆「陳』字帥旗,雙眸怒睜,牙關緊咬,將旗杆重重插進身前的地面。

  「這就對了嘛,你小子死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庚帥的帥旗可千萬不能倒. .」

  「咱們三兄弟爭了一輩子的扛纛人,沒想到最後居然便宜拓跋鋒你了,運氣真是好. . 」齊刀和雄罡一唱一和,臉上滿是艷羨。

  「你倆就在地底下好好羨慕吧,老子才是庚帥麾下第一將,你們兩人都得靠邊站!」

  拓跋鋒放聲大笑,不再搭理面前惱羞成怒的老友們,昂首遠望,看著遠處那道在洶湧黑潮之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此生能夠追隨庚帥,拓跋鋒心滿意足。」

  血肉為座,護旗不倒。

  男人抱杆而死,盡興開懷。

  就在這一刻,橫刀搏浪的陳長庚猛然回頭,一雙泛紅的虎目死死盯著旗幟所在的位置,再也無法掩飾藏在眼底的哀慟。

  拓跋鋒、齊刀、雄罡.

  他們既是陳長庚手下的悍將,同時也是他並肩的兄弟。

  雖未曾說過同生共死這種矯情話,但同進同退的袍澤情卻早已經刻在了心頭間。

  現在他們已經上路,陳長庚又豈敢再讓他們久候?

  虎帥回眸,直面身前驚濤駭浪,心中已滿是決死之志。

  轟隆!

  突然,一聲雷鳴在天端炸響,滾滾轟鳴之聲迴蕩在這片天地之間。


  一扇橫縱足有三丈的龐大裂隙門戶在南望村內撐開,充滿暴戾氣息的猿嘯聲當先衝出,席捲整座戰場,瞬間鎮平所有濁物的躁動。

  門中人影閃動,下一刻,沈戎持刀大步走出,其餘人緊跟其後。

  從龍潭到虎穴,已經惡戰數場眾人看著面前這片黑色汪洋,臉上都無半點懼色。

  一座交疊諧振的命域以南望村為中心飛速展開,兇猛的罡風將一頭頭無臉濁物直接刮成粉末,鋪著黑瓦的屋簷懸停在村子正上空,為陷入絕望之中的毛道族人擋住濁物黑潮裹挾而至的風雨。

  其餘人等四散分開,支援各處防線,以最快的速度組織各部族的族人進入裂隙門戶,撤向【山海疆場】。

  而沈戎則帶著葉炳歡和石夔牛,直奔北線,沖向那面搖搖欲墜的「陳』字帥旗。

  與此同時,身陷重圍的陳長庚也看到這一幕,頓時明白援軍已至,當即抽身回退,試圖與救援的沈戎等人匯合。

  戰場局勢瞬間劇變。

  可詭異的是,此前嗜血瘋狂的濁物在擺脫了猿嘯的影響之後,竟未再度發起進攻,而是靜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群站在黑潮中央的白眼濁物,包括三頭被格物山稱為「游神』的特殊存在,都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戎。

  仿佛它們此番圍困南望村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逼迫沈戎出現。

  「撲你阿母,你小子怎麼會在這裡?!」

  葉炳歡滿是錯愕的話音忽然響起。

  他抬手指著黑潮當中的一頭白眼濁物,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顫動的眼眸中全是遭到背叛之後的憤怒和不解。

  在旁人看來,這些白眼濁物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葉炳歡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頭曾經在太平教手下救過自己一命的忠心小弟。

  「你這個冚家鏟的二五仔,歡哥我真心實意的待你,你居然背著我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大哥嗎?!」

  葉炳歡怒火衝心,連嘴唇都在發著抖。

  而被他認出的那頭白眼濁物似也感覺到了什麼,依依不捨地將目光從沈戎的身上挪開,看向了葉炳歡。一雙渾濁的白眼珠子在漆黑的臉上閃動了兩下,仿佛如人一般在眨著眼。

  「道歉?晚了!」

  葉炳歡不知道為何,竟看懂了對方的意思,怒道:「道歉要是有用的話,還要規矩幹什麼?你今天要是給我說不出個一二三,就別怪老子大義滅親,宰了你這個撲街!」

  一旁的石夔牛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葉炳歡為什麼會突然對著一頭白眼濁物破口大罵,弔詭的場景讓他渾身汗毛直立,下意識抓緊了手裡的重盾,微微側身,悄然將盾面對向了葉炳歡。


  「地疆里的情況怎麼樣了?」

  陳長庚剛剛脫險,便迫不及待向沈戎發問。

  「戴暉馬上就能完成占地,勝負已分。不用擔心。」

  沈戎用最簡練的話語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陳長庚聞言鬆了一口氣,目光望向村中那扇巨大的裂隙門戶,「這條路能撐多久?」

  「不知道,不過我們最好立刻撤退。」

  沈戎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從落地此處開始,他便察覺到有無數複雜難言的情緒籠罩在自己的身上。貪婪、渴望、欣喜.其中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乞求。

  仿佛在這群濁物眼中,沈戎並不是食物,而是一件能夠讓他們活命的無上至寶。

  活命?

  濁物怎麼可能還需要活?

  沈戎感覺越來越彆扭,低聲嗬道:「老葉別罵了,往後撤。」

  這一戰的目的只為救人,不為殺敵。

  所以他們身上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南望村徹底失守之前,儘可能多的救走毛道各部族的族人,轉移進【山海疆場】。

  葉炳歡此刻雖然心裡滿是憤怒,但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緩急,沖著那頭被他取名為「小葉』的白眼濁物狠狠啐了一口,拉著石夔牛就往後退。

  陳長庚則是拔起了那面在北毛三族兵卒眼裡重逾性命的帥旗,隨手將其丟開,然後彎腰抱起了拓跋鋒的屍體。

  若此刻從高空俯瞰而下,就會發現南望村四面的防線都在慢慢往後收縮,而圍困的濁物黑潮卻對此視若無睹,依舊如同一片平靜的死水,不見半點波瀾。

  這一幕被眾人看在眼裡,卻全然不知道原因為何,只能揣著一肚子的驚疑繼續執行既定的任務。「歡哥,您跟那頭濁物認識?」

  石夔牛忍了又忍,但最終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內心的好奇,開口向葉炳歡問道。

  「豈止是認識,他可是我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收下的第一個馬仔,」

  葉炳歡一臉惆悵,長嘆一聲:「只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濁物倒灌』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敢瞞著我!但凡他能早一點給我通風報信,那咱們山河會和北毛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

  石夔牛見他如此痛心疾首,脫口道:「歡哥您也別這麼難過,或許他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葉炳歡接話十分迅速,正色道:「我葉炳歡行走黎土,靠的從來都不是這張臉,而是一雙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所以我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小葉他很可能也是身不由己,等這件事情徹底結束了,我再想辦法找他問問」


  這番話還未說完,死寂的戰場中突然爆發出一聲無比刺耳的尖叫。

  葉炳歡猛然回頭,看向吐出一口尖銳獠牙的白眼濁物,震驚道:「姓葉的,你他娘的真要反水?!」「快撤!」

  沈戎的吼聲緊隨而起。

  他看見那三頭被拱衛在黑潮中央,如人無異的濁物「游神』竟同時懸空而起,拱手做出了一個恭迎的動作。

  「跪!」

  宏大的聲音在沈戎腦海中響起,霎時間,不管是屠夫直覺還是獸性本能,都同時發出了強烈無比的警兆,催促沈戎逃跑。

  可沈戎剛剛轉身,都還沒來得及拔起右腳,遠處的南望村便在他的視線中突然消失不見,連帶著周遭密密麻麻的濁物也不知所蹤,四面只剩下一片空空蕩蕩的曠野荒原。

  山水還在,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沒有消失,可這片天地間卻只剩下了沈戎一人。

  是命域?還是幻境?

  沈戎眉頭緊蹙,還未弄清楚自己當下的處境,一個威嚴的聲音便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我們等你很久了..沈戎。」

  沈戎回身面向聲音來處,就見蒼茫的天地間站著一道身穿玄黑龍袍,頭戴平天冠的身影。

  「你是誰?」

  身陷如此詭異的境地,沈戎的話音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因為他從對方的身上並未感覺到半點殺意。「黎土鬼道,地府 ..」

  男人輕聲道出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包閻。」

  此話一出,沈戎心神霎時一震,此前獲悉的各種信息開始在腦海中不斷的翻湧.

  正西鬼道銷聲匿跡,興黎會全員蟄伏不動,本該只有殺戮本能的濁物頻頻出現異常,甚至開始有了神志。各種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了一個答案。

  「想不到鬼道命途居然有一天會跟老黎人沉瀣一氣。」

  沈戎冷冷反問:「你們降了?」

  「我們輸了。」

  一字之差,其中的含義卻是天壤之別。

  包閻似乎不願對沈戎做過多的解釋,開門見山道:「我想請你把命域打開,替我帶走一些人。只要你答應,我就放過這群北毛族人,否則單是那條由介道四位強行打開的裂隙通道,還遠遠不能讓你們衝出濁物的包圍。」

  沈戎聞言,明白對方已經看破了己方的計劃,沉聲反問:「為什麼要找我?」

  「因為他。」

  包閻緩緩抬起右手,一隻白到沒有任何血色的手掌從袖中伸出,隨後彈出一根手指,輕點身前虛空。下一刻,沈戎的命域【市井屠場】竟不受控制的自行展開,街道延展,一間間房屋拔地而起。姚敬城似被一股無形之力束縛,整個人像是一條游魚般,從自己的宅子裡被「釣』了出來,就懸掛在長街的上空。


  沈戎見狀,霎時臉色一沉:「把人放開。」

  包閻依言照做,手腕一挑,鬆開了對姚敬城的束縛。

  姚敬城落地瞬間,立刻拔出腰間雙刀,閃身擋在沈戎的身前。

  「你能讓這頭悵鬼復活,那或許也能擺渡我們。」

  包閻輕聲說出自己找上沈戎的理由:「鬼道已死,但魂靈不能永世為奴。」

  話說到此,沈戎隱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他在沉默片刻後,如實說道:「我也不知道姚敬城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你的條件,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辦得到。」

  「你是我最後唯一還能押注的人,我別無選擇,也希望你不要拒絕。」

  包閻說罷,不再多言,靜候沈戎做出決定。

  開門裝鬼,換取南望村脫困。

  這看似是一場交易,可沈戎心裡很清楚,自己其實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一旦拒絕,那北毛必然滅族,自己恐怕也是難逃一死。

  「我答應你。」

  既然沒有選擇,那做再多的考慮也只是在欺騙自己罷了。

  至於開門之後的代價,沈戎雖然暫時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對方絕不會讓自己死,否則那群進了門的鬼同樣也活不了。

  「多謝。」

  包閻神情鄭重,朝著沈戎拱手作揖,隨後拂袖一揮,一群白眼濁物突然出現在【市井屠場】的周圍。而其中赫然就有葉炳歡心心念念的那名馬仔,小葉。

  從這群白眼濁物現身開始,他們便向外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歡喜情緒,似在為自己能被選中而雀躍不已。「本王不知道這條路最終能否走得通,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回到天地氣數循環的懷抱,再入輪迴,往生黎土。」

  隨著包閻話音落地,所有白眼濁物齊刷刷跪下,沖著他行三叩九拜之禮。

  「行了,不要再耽誤時間,上路吧。」

  包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話音中也多了幾分輕鬆。

  濁物們聞言站起身來,轉向沈戎,邁出腳步。

  就在他們踏入【市井屠場】籠罩範圍的一瞬間,軀體竟開始如蠟般融化,不斷滴落下骯髒的污水,顯露出乾淨透明的鬼魂。

  仿佛這才是他們的真實面貌。

  可這些魂體並未被徹底「洗淨』

  他們的胸膛當中依舊盤踞著大團礙眼的污穢,那是一顆顆被染成了青黑色的臟腑,而且還在持續分泌著類似瀝青般的粘稠液體,朝著四肢不斷蔓延,似想要重新將他們「異變』成濁物。


  品嘗到了些許自由滋味的鬼道命途們情不自禁加快腳步,隨著他們不斷靠近位於命域中央的青石長街,身上的「異變』速度開始明顯降低。

  進了域,上了街,他們選擇起了日後常住的房屋。

  推開門,跨過檻,正式成為沈戎命域當中的住客。

  鄭滄海的身影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沈戎的身前,他與姚敬城並肩而站,眼睛卻死死盯著自家的房門,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

  本該是兩人的清淨地,現在卻成了上百人的熱鬧街。

  鄭滄海在心裡暗自盤算著該找哪些教派打聽消息,研究如何收拾這群介於「濁物』和「鬼道命途』之間的古怪東西,為人君解憂。

  而姚敬城的心思則很簡單,就是單純對這些闖進自家地盤的陌生人感到不爽。

  隨著這群鬼魂全部落戶進【市井屠場】,沈戎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命域的籠罩範圍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唔」

  沈戎突然感覺一陣劇痛從五臟六腑間湧起,猛地噴出一口粘稠無比的黑色鮮血。

  與此同時,毛道命途的最後一劫「髒劫』竟也在此刻開啟,震盪的臟器進發出強大生命力,不斷衝擊著正在異化他身體的「污染』。

  「老黎人到底在鬼道命途身上種下了什麼東西?!」

  就在沈戎驚駭之時,這座不知道是命域還是命技所構成的世界,再起異變!

  穹頂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龐大到令人膽寒的身影,宛如一座綿延百里的山脈橫亘在夜幕之中。轟隆!

  黑紅色的雷霆閃爍不停,炸成蛛網般的電光,將天空撕開一條巨大的裂口。

  一道身影宛如流星轟然砸下,爆鳴的破空聲中傳出一個狂放不羈的笑聲。

  「好兒子,不用害怕這個只剩一口氣的鬼東西,為父這就來接你回家團聚。」

  「黃、天、義」

  沈戎一字一頓,一片凶戾之色瞬間充斥眉眼。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更何況還是一個糾纏不休的死仇。

  沈戎猛然轉頭,看向神情淡漠的包閻,擲地有聲道:「再裝一百人,換你幫我。」

  「可以。」

  包閻毫不猶豫答應下來,拂袖一甩。

  下一刻,沈戎只感覺眼前視線天旋地轉。

  等他再看清之時,已經身穿龍袍,頭戴冠冕,無邊濁物拱衛八方,如同此地君主,萬鬼之王。「殺!」

  沈戎心領神會,抬手戟指向天。

  黑潮瞬起一片驚天浪頭,狠狠拍向那顆砸向地面的烈火流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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