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敗勢散志(求月票)
地疆。
遲遲未能分出勝負的胡漢興和李迎聖兩人再度停手。
不過這一次並非是連續鏖戰之後的短暫休憩,不知道為何,兩人身上的戰意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互用陰沉的眼神看著對方。
但是相較而言,李迎聖的臉色要稍微比胡漢興好看一些,甚至還有心思沖著胡漢興露出了一個滿是嘲諷意味的冷笑。
「胡漢興,看來你們今天才是輸得最慘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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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這一步,兩人周圍的蜃霧雖然還未徹底散盡,但顏色卻已經從灰白變成了如血一般的暗紅,密度也遠不如此前,目光已經能夠觸及到百米之外的地方。
死傷慘重的北毛藐族三脈無力再封鎖除【山海疆場】以外的區域,只能勉強維持對於方向的混淆,無法再隔絕消息的傳遞。
黎土內發生的慘劇已經被李迎聖通過特殊渠道獲悉,同時他已經猜到了推動這場「濁物倒灌』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誰能從中得到最多的好處,就是誰動的手。
這個辦法雖然簡單,但足夠好用。
雖然不知道老黎人到底用了什麼辦法來驅使濁物,除了他們以外,李迎聖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選。「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們山河會之前在正南道六環投入了大量的資源,是人道所有勢力當中擁有村莊和人口最多的一個」
李迎聖一掃此前被對方用唇槍舌劍壓制的鬱悶,冷笑道:「苦心經營那麼多年,到頭來卻被老黎人一口吃了個乾乾淨淨,當真是世事弄人啊。」
胡漢興面無表情道:「我們損失慘重,你們毛夷在六環里族人和異獸牧場難道就少了?」
「你別忘了,我們的四大獸主現在可只來了三頭.」
李迎聖面露譏諷:「濁物就算再難纏,難道還能在獸主的庇護下威脅到我們的族人?反倒是北毛騏族的人已經快要死完了,等【山海疆場】的位置暴露出來,你們必敗無疑。」
「笑話,這世上何時有狼看護羊的道理?」
胡漢興反唇相譏:「六環的那些部族傈蟲暫且不提,你們在正北道關外可是有著大量的核心精銳,那些人全都是獸主眼裡賴以為生的糧食,是他血祭儀式上必不可少的祭品,所以你覺得那頭留守的獸主是會選擇去營救,還是趁著濁物徹底淹沒那些區域之前,搶先將他們吞食入腹?」
李迎聖臉色猛地一沉,卻仿佛找不到話來反擊胡漢興,只能緊咬著牙關。
「答案是什麼,不用我說,你心裡也很清楚。在那群畜生的眼裡,你們這些人除了獻祭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價值。」
胡漢興成功抓住了對方的七寸,繼續說道:「現在地疆里的這三頭獸主恐怕都開始著急了吧?這要是被那頭惡狼一個人吃了獨食,那他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既然註定要死,那就得死得有價值,這是他們的宿命。.」
「正東道上隨便一個命途中人都知道,所謂的「宿命』不過就是用來操控人心的手段,連那些玩兒教派的人自己都不信,你一個毛道命途居然在這裡跟我談宿命?」
胡漢興嗤笑兩聲,「順者死,逆者生。那四頭老畜生給你賜名「迎聖』,背後藏著什麼心思,你難道不懂?你要是不想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那現在就是你最好的機會。」
李迎聖手中長槍杵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說道:「停還是打,我說了不算. .」
「但生還是死,你可以選。」
「我還能怎麼選?」
李迎聖繃著一張臉,說道:「你們山河會打出的口號就是「覆滅黎廷、驅逐外夷』,而且你們現在身邊已經站滿了北毛的人,還能有我的位置?」
胡漢興聽到對方說出這句話,因為「濁物倒灌』而焦躁不安的情緒稍稍平復了幾分,暗中長出了一口氣。
他與李迎聖邊打邊談,耗費了無數口舌,總算是動搖了這位南毛內部地位斐然的重要人物。「覆滅黎廷不假,驅逐外夷也是真,但這兩件事有主有次,不可同日而語。現在你也看清楚了,黎廷要收拾的可不止是我們這些想要推倒黎廷的反賊,你們同樣也是他們的目標。」
胡漢興正色道:「我不會接受你們這群換了血的毛夷繼續留在黎土,但也並非一定要把你們趕盡殺絕,這是實話。」
「你這句實話可值不了幾個錢。」
胡漢興了解李迎聖,李迎聖同樣也了解對方。
這位山河會的二把手在道上的名聲極差,是出了名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管面上說的如何天花亂墜,但凡是有機會在背後插刀的時候,胡漢興可不會有半點手軟。
所以李迎聖不可能因為對方一句承諾,就選擇合作。
「我們能拿出的條件自然不止於此,就今天,在地疆之內,至少會有一頭獸主隕落.」
胡漢興拿出自己最後的籌碼,凝視對方雙眼,反問道:「夠不夠?」
死一頭獸主會在南毛內部引起怎樣的動盪,李迎聖自然十分清楚。不過對他自己而言,這同時還意味著自己又能獲得一段十分寶貴的喘息時間。
嘩啦
李迎聖沉吟片刻之後,右手掌心中的長槍忽然化作鐵粉消散,似在用實際行動回答胡漢興。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響徹天地的痛苦嘶吼。
此間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就見稀薄的血霧之外,兩頭巨獸之間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毛髮灰白的暴猿趴在牛頭人身的巨獸身後,雙腿鎖腹,左臂死死箍住對方脖頸,右手硬生生將陶洛斯的一根牛角掰了下來。
陶洛斯吃痛怒吼,雙手反抓身後,試圖將孫晉從自己的背上扯下來。
噗吡!
暴猿雙目赤紅,將斷裂的牛角直接插進了陶洛斯的牛眼之中,一片磅礴血雨瞬間噴濺而出。吼!
孫晉口中傳出的一聲猿嘯似有穿金裂石之威,帶著難以形容的快意,傳遍方圓十里。隨後他一身氣息變得更加暴戾,吐出一口鋒利獠牙,對準陶洛斯後頸血肉一口咬下。
血肉為柴,舊恨為火。
燃燒的怒焰化為無窮力量,幫助孫晉徹底壓制住陶洛斯。
倏然,一尊獅頭、羊身、蛇尾的怪物顯露身形,他不再理睬周圍幾頭糾纏不休的小獸,徑直朝著孫晉撞來。
轟!
山巒抵撞,大地震盪。
驀然遇襲的孫晉徹底暴怒,仰頭髮出一聲驚天怒吼,鮮血裹挾著碎肉從他口中噴射而出。兩條粗壯的猿臂分別抓住陶洛斯的肩膀和牛角,發力一扯,將一顆碩大的牛頭拔了下來,反手掄向撞來的獅頭獸主,齊拉。
一場屬於巨獸之間的血戰,在蜃霧行將崩潰之際徹底爆發。
轟!
齊拉被牛頭砸得翻滾後退,看似狼狽,身後的蛇尾卻突然如長槍破空襲出,將一頭躲閃不及的豹獸洞穿失去了頭顱的陶洛斯同樣未死,巨大的拳頭如同隕石砸落,裹挾著赤紅的火光轟向灰白老猿。吼!
孫晉甩手扔飛牛頭,將一截斷角抓在手中,渾身氣勢兇悍,孤身迎戰兩頭南毛獸主。
如此震撼的場面帶著無與倫比的衝擊力,震懾所有旁觀之人的心神。
可李迎聖的臉色卻在此刻忽然一變,此前潰散成鐵砂的長槍再度出現在手中,閃身衝出。不過他並非是沖向就在面前的胡漢興,而是直奔巨獸交戰之處。
這個行為看上去像是擔憂獸主安危,選擇不顧一切捨身營救。
可在胡漢興的眼中,對方的背影卻透著一股驚慌和狼狽。
「這頭畜生,還真是狡猾」
胡漢興口中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旁。
來人長著一張國字臉,面容清瘦,眉眼開闊,兩鬢雖已半白,渾身卻散發著一股昂揚的精氣神,正是老黎人眼中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心腹大患,山河會會長,孫靖蒼。
「會長。」
胡漢興轉身退步,朝著老人鞠躬行禮。
孫靖蒼衣著素淨,儀態莊重,可此刻手裡卻提著一節白皙如玉的手臂,斷口參差不齊,湧出的猩紅源源不斷,讓人難以想像如此纖細的肢體如何能裝下如此海量的鮮血。
「可惜了,就慢了一步.」
孫靖蒼略帶惋惜的看了一眼李迎聖逃竄的方向,忽然咳嗽了兩聲。
「會長,您沒事吧?」
胡漢興見狀,頓時變得極其緊張,忙不迭問道。
「無妨,李莎布那頭母羊在繁衍上是有些特殊本領,但在其他方面只能算毛夷四獸當中墊底的存在,還威脅不到我。」
孫靖蒼擺手示意胡漢興不要擔心,隨後神情嚴肅道:「漢興,黎土的那場倒灌已經無法阻止,我們已經輸給了老黎人一局,北毛這一局絕對不能再輸了。」
濁物倒灌黎土六環和環外區域,讓本該是「內外對峙』的大勢再度發生了轉變。
如今人道盟的手中只剩下三層環陸,且陷入了前後夾擊的困境,如此局面下,北毛這個強援更加不容有失。
如果此刻還要瞻前顧後,考慮兩頭兼顧的話,最終的結局很可能就是一敗塗地。
「我明白。」
「你把我的意思傳達給人道盟的諸位委員,告訴他們,可以準備出手了。」
孫靖蒼語氣強硬道:「只要贏下北毛這一場,我們就能繼續掌握主動權,眼下的損失還有找補回來的機會,要是分不清楚輕重,那就別怪我山河會翻臉不認人。」
胡漢興低頭領命。
下一刻,孫靖蒼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見。
只剩下那一截白玉般的手臂落在地上,將無以計量的鮮血全部還給地疆。
正北道,關外戰場。
此刻南北毛道已經不再是這片天地間的主角,無邊無際的黑潮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吞噬著所有活物。南毛各部在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巷戰之後,終於成功占領了石牛坳,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追擊向後方潰逃的陳長庚殘部,就被地下湧出的濁物給攔住了去路。
曾經的攻方頃刻間變為守軍,依靠著斷壁殘垣,勉強抵擋著濁物一輪接著一輪,毫無半點停息之勢的衝擊。
城內慌亂一片,心急如焚的各部族頭人再度齊聚李煌的帥所。
「不止是關外,六環也正在遭受濁物的攻擊,我豹族三脈將近十萬的族人危在旦夕,誰能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你在想怎麼去救六環里的族人?別痴心妄想了,先考慮怎麼救救咱們自己吧.」「怎麼自救?這還用問,當然是立刻返回山海關城啊。」
「石牛坳距離山海關城數百里,就算沒有任何阻礙,我們也需要四五個小時才能返回,現在沿途全是濁物攔路,你告訴我怎麼回?」
「那也只能硬著頭皮沖,不然還能怎麼樣?你去看看城外的濁物數量,咱們靠著這座破城根本就撐不了多久,繼續留在這裡遲早都是個死。」
人聲嘈雜,爭辯不斷。
李煌看著面前這群爭執不下的部族頭人,表情雖然還能勉強維持平靜,但內里早已經心亂如麻。「李大人,李煌帥,您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一個尖酸的話音忽然響起,頓時將其他人的喋喋不休全部壓制。
人群分開,虎族監兵脈的頭人張百鍊大步走了出來。
此刻他打著赤膊,胸膛上橫著一條觸目驚心的刀口,雖然已經止血,但翻開的血肉卻遲遲不能癒合。「請問煌帥,現在我們到底該怎麼辦?是突圍還是固守?」
張百鍊目光逼視向前:「你身為統帥,如今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你總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吧?」面對朗聲質問的張百鍊,李煌心頭頓時冒出一股怒火,暗罵此人狗運當真夠好,都被陳長庚一刀給開了膛了,居然還能活下來。
李煌強撐氣勢,沉聲道:「本帥這裡沒有說法,只有帥令..」
「行,那我就不要說法。」
張百鍊單膝下跪,聲音洪亮道:「虎族監兵脈頭人張百鍊,請煌帥示下,我們現在到底是突圍,還是就地防守?」
此話一出,眾人不禁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跟著張百鍊一起逼宮。
「你們一個個都愣著幹什麼,不想活了嗎?」
張百鍊冰冷的目光橫掃周遭,口中的嗬斥聲頓時將其他人驚醒。
對啊,都要死了,還在意其他幹什麼?
「請煌帥下令。」
眾人齊聲開口,音浪將李煌團團包圍。
「放肆!」
李煌怒喝道:「該怎麼抉擇,那是本帥的事情,輪得到你們來問嗎?現在都給我滾回各自戰位,等候本帥的命令,誰要是把一頭濁物放進城來,那就別怪本帥翻臉無情」
「李煌,聽你的意思,就是你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張百鍊打斷了李煌,只見他緩緩站起身來,抬手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我也沒指望過你這個廢物。」張百鍊冷聲道:「我現在問你一句,李迎聖大人有沒有命令,獸主大人們會不會來營救我們?」
李煌被張百鍊的質問逼得啞口無言。
早在濁物突然劇烈噴發,有圍城趨勢之時,他就已經嘗試聯繫了李迎聖,可對方根本沒有任何回應。至於四位獸主,他李煌什麼身份,何來資格請示對方?
所以他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李煌這一沉默,卻被張百鍊瞬間看懂了,這位監兵脈領頭人當即面露嘲諷,最後丟給李煌一個輕蔑的目光,轉身面向眾人。
「各族兄弟,當下濁物圍城,唯有向南突圍,返回山海關城,我們才有一線生機。所以我們根本就用不著再繼續討論,更不用等這個廢物做決定。」
張百鍊緩緩深吸一口氣,一股凶戾虎威霎時席捲全場。
「監兵、玄壇兩脈所有虎卒已經全部集結完畢,即刻出城突圍,不想在這裡等死的,就跟我走。」說罷,男人昂首闊步,就此離開。
其餘眾人此時也看穿了李煌的成色,知道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連多一句嘲諷都懶得再留給對方,快步追上張百鍊的身影。
頃刻之間,人群全部散去,此地只有白神脈的族人留了下來。
不過他們此刻也是滿臉複雜的看著李煌,眼底的敬重之色正在漸漸消退,被質疑的審視所取代。「你們不用擔心,本帥一定會確保你們的安全。方才那些人不過都是本帥故意拋出去吸引濁物的誘餌罷了。」
李煌隨口安撫了眾人一句,隨後回頭看向站在角落之中的奕光。
「奕光,你之前跟本帥說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事到如今,李煌儼然已經淪為一個孤家寡人,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奕光不久前跟自己坦白的那些話。無他,因為這件事實在是太過於駭人聽聞。
「千真萬確,這場濁物倒灌的確是我們興黎會所主導的。」
奕光現在已經得到了禮親王世泰的指示,懸著的心再度放回了肚子裡,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精明強悍。親王和老佛爺沒有放棄復興老黎的夢想,始終在為此不懈努力。雖然他也不知道濁物為何能被老黎人控制,但現實已經擺在眼前,無需再去質疑。
現在奕光心裡滿是悔恨,不斷譴責自己居然生出了背叛之心,同時還有一份興奮在腦海之中縈繞不散。作為興黎會在黎土北方的核心骨幹之一,他太清楚「濁物倒灌』這一步棋的重要性了。
至此以後,興黎會將不再需要寄人籬下,跟著人道命途那些土雞瓦狗混在一起,濁物就是他們手中的無上利器,足以威懾任何一方勢力。
奕光定了定神,壓制住內心的激動,目光看著李煌,語氣平穩說道:「只要你能乖乖照我說的辦,我會安排濁物讓出一條活路,讓你帶領白神脈的成員安全返回山海關城,而這些人也將成為你日後接掌白神脈,甚至整個虎族的核心班底。」
「那我們什麼時候突圍?」
李煌此刻已經別無選擇,只能向奕光低頭,可他說出口的詢問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在看清楚奕光眼底的那絲玩味之後,僅僅享受了月余統帥滋味的李煌終於醒悟,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去追問對方的資格。
這一場相互愚弄的貓鼠遊戲,最終以奕光完勝畫下了句號。
「請奕光大人..救我。」
李煌徹底放下了尊嚴,身子一矮,就要往地上跪去。
「李大人,何至於此?」
奕光伸手攙扶住了對方,神情鄭重道:「雖然之前我們之間有過不少的誤會,但早已經相互坦白,所以現在我們只是互幫互助,救你也是在給我自己留一條後路,奕光怎敢不盡心盡力?」
李煌低著頭抿了抿嘴,語氣艱澀道:「多謝。」
「等其他部族出城之後,我們便可以開始行動。」
奕光說道:「不過為了掩人耳目,肯定還是要留下一些性命給濁物才行,否則脫身的太過於輕鬆的話,那李大人你返回山海關城後,肯定會引起上面的猜忌和懷疑.」
「這個我明白,我會做好安排。」
李煌態度恭敬,語氣順從,由虎變貓,過渡得十分順暢。
「不過,六環如今也淪陷了,山海關城恐怕.」
「濁物倒灌似江河決堤,來勢兇猛,卻不能長久。山海關牆高城厚,短時間內不會有攻破的風險。等貴族獸主們騰出手之後,自然會來解救被困的山海關族人」
奕光話未說完,天空之上驟起異變,一股強大無比的威壓從頂上傾軋而下,瞬間籠罩整座石牛坳。噗通。
李煌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一旁的奕光則還要更加悽慘幾分,整個人像是一條被狠狠拍在岸上的魚,四肢抽動,一雙滿是驚駭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緩緩下探的巨大狼吻。
轟!
狼口咬下,將石牛坳南部一口吞下,拔起之時,泥沙俱下,宛如江河流淌,其中還可見一些殘破不堪的軀體。
除了白神脈以外,所有準備突圍的南毛部族主力都聚集在石牛坳南部,葬身在了這頭巨狼口中。「南毛獸主,洛基朔揭」
奕光在心頭失聲驚呼,而旁邊的李煌卻連頭也不敢抬,瑟瑟發抖,口中低聲自語不斷
「為什麼. ..為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