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秋海棠葉(求月票)
看到白守經和孫晉一起現身,沈戎的第一反應就是北毛方面要準備對【山海疆場】動手了。可隨即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要真是時間到了,戴暉那邊肯定會得到消息,方才就會告訴自己了。果不其然,白守經搖頭道:「時間還沒到,我這次是打算去往前線,順路過來跟沈爺你碰個面。不過孫老爺子倒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
沈戎目光疑惑地看向孫晉,但後者並未著急說明來意。
「你們倆先聊,我的事情後面再說。」
說罷,孫晉便踱步走向了葉炳歡,目光上下打量著對方,「聽說,你小子收了一頭濁物當小弟?」「您也知道了?」面對這頭凶名赫赫的老猿,葉炳歡一臉謙虛,說道:「偶然而已,在您老面前,我可沒資格收小弟。」
「來,咱爺倆找個地方單獨聊聊,你給我好好說道說道,我對濁物這個東西可也是好奇的很。」「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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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炳歡忙不迭點頭答應。
另外一邊,沈戎注意到白守經還戴著孝,輕聲道:「那件事我聽說了,節哀。」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誰也攔不住。」
白守經似乎已經放下了心結,語氣輕鬆道:「要不是我命位實在是太低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倆休息。」
在這種事情上,沈戎也不好多說些什麼,點了點頭,從屋子裡拿出兩根板凳,跟白守經在院子裡找了一處背陰的角落坐下。
「眼看著都快入秋了,沒想到這日頭還是這麼毒辣。」
白守經手搭涼棚,擡頭看了眼頂上明晃晃的太陽,問道:「跟四位命途打了一架,感覺怎麼樣?」「差距還是很大。」沈戎直言不諱,「如果不是戴暉成功占地,壓制了對方的命域,我肯定不是對手。」
「命途這條路,越往後越難走,每一步都是天壤之別。況且【武夫】還是人道命途當中最擅長廝殺的職業之一,他們要是還不能打,那人道在黎土內恐怕早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白守經話鋒一轉,笑道:「不過就算有戴暉幫忙,沈爺你能跨命位斬殺對方,同樣也足夠駭人聽聞了。」
沈戎打趣道:「你不會是專門來拍我馬屁的吧?」
「那當然不是了。」白守經說道:「現在陳長庚已經兵臨山海關城下,跟毛夷正面打了兩場,抓了不少俘虜,我得去把這些俘虜的丹元抽取出來,進一步加強【血咒縛印】的威力。」
說話間,白守經擡起右手,只見其手背上覆蓋著一個赤紅色的百獸團紋,並非是命器,而是一道特殊的命技。
沈戎心中瞭然,「白澤脈的老前輩們用命換來的就是這個?」
「嗯。」
白守經解釋道:「【山海疆場】這一戰的關鍵在於「占地』,而占地的關鍵就在於那些生存其中的圖騰脈主。這些圖騰脈主被毛夷蓄養了兩百年,如果只是簡單的威脅恐嚇,不一定能夠讓它們臣服,所以必須要提前準備一些控制手段。」
不管是兩百年來的放血養族,還是正面戰場上的咬牙堅持,包括眼下白澤脈用近乎滅族為代價換回的【血咒縛印】,毛道為了抓住這一絲翻身的機會,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可沈戎此刻心頭卻忽然升起了一絲擔憂。
在經過金康洞天一事之後,沈戎對於興黎會的實力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以對方的陰狠毒辣,或許早已經察覺到了山河會和北毛的意圖,暗中夥同毛夷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在己方一頭扎進去。「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毛夷那邊早有防備,怎麼辦?」
沈戎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將自己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當然想過。或者更準確的說,我們從來沒有奢望過這能是一場順風仗。」
白守經語氣平靜道:「當年毛夷正是靠著偷襲【山海疆場】戰勝了我們,因此他們就算再蠢,也會在【山海疆場】布防重兵,以防重蹈覆轍。所以我們始終都是將其看成是一場傾盡一切的決戰。打贏了,過關回鄉,找回自己的破屋爛房,從頭再來。如果輸了,那地疆就是我們的埋骨地。」
這番話聽得沈戎心頭異常沉重,默了片刻後,故作輕鬆笑道:「幸好毛夷已經通過換血獲取了「黎民』的身份,不用把【山海疆場】拉進黎土,否則咱們恐怕連打這一仗的機會都沒有. .」「不一定。」
白守經打斷了沈戎,「其實當年我們就曾考慮過這麼做,只有最遼闊的天地才能養出真正的巨獸。毛夷現在還沒這麼做,或許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罷了。」
沈戎聞言一愣,不過白守經並沒有解釋太多,緩緩站起身來。
「我差不多該走了,要不然咱們那位庚帥該著急了。」白守經笑道:「他麾下的人手本來就不夠用,要不是為了滿足我的要求,恐怕一個俘虜都不會留。」
白守經向跟著起身的沈戎拱手抱拳,告辭離開。
與此同時,一旁的孫晉和葉炳歡也走了過來。
前者眼神中滿是狐疑,後方跟著的葉炳歡倒是滿臉得意,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看來在收濁物當小弟這件事上,即便是孫晉這種見多識廣的老江湖,也不太相信會是真的。白守經朝著葉炳歡點頭致意,隨後朝著孫晉說道:「老爺子,麻煩您了。」
孫晉沒說其他,只是叮囑對方路上要注意安全。
等白守經離開之後,孫晉對著沈戎挑了挑下巴,「走吧,咱們進地疆一趟。」
地疆?
沈戎聞言,下意識脫口問道:「老爺子,咱們這是要去干誰?」
「你小子才剛剛打完,這麼快手就又癢了?」
孫晉搖頭失笑:「這次誰也不干,只是為了給你指指路,讓你清楚毛道五位以後的路該怎麼走。白守經為了這件事纏了老夫整整兩天,他難道沒跟你說?」
此話一出,沈戎恍然大悟。
原來今天白守經帶著孫晉上門,並非只是順道來看看自己,而是特意讓對方來指點自己修行,解答自己在毛道命途上的困惑。
心下感動之餘,沈戎向孫晉鄭重行禮,「多謝老爺子出手相助。」
「這些客套話就不用說了,那地方距離黎土挺遠,周圍又沒有驛站洞天作為轉運橋樑,咱們只能徒步走過去,所以得抓緊時間。」
孫晉伸出宛如枯枝般的手掌,凌空一抓,黎土屏障立時破碎,一扇通往地疆的裂隙門戶當即敞開,當先一步踏了進去。
沈戎給葉炳歡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也邁步走進門戶。
穿越門戶的感覺,沈戎早已經熟悉,眼前視線由明轉暗的瞬間,一股土腥混雜著朽木的味道緊跟著鑽入鼻間。
這一扇裂隙門戶的落點位於一座山峰頂上,孫晉側身一步,給沈戎讓開位置,示意他走上前來。「看看吧,那裡就是我們生存的地方,黎土洞天。」
沈戎擡腳上前,與孫晉並肩而立,擡眼眺望遠方。
剎那間,沈戎感覺自己的五感被一股難以形容的震撼所填滿,其餘一切種種,包括他自己在內,都在此刻盡數淪為眼前景象的陪襯。
只見一株亘古蒼然的巨樹,屹立在天地之間。
它太過龐大,龐大得超乎沈戎的想像,枝幹拔地而起,刺破層疊雲穹,粗壯的主幹巍峨如山嶽矗立,萬丈樹身綿延縱橫,撐開的樹冠宛如黑雲重樓,投落下的陰影遮覆了千里地疆。
可下一刻,沈戎卻駭然發現,這棵枯樹並非活物。
灰褐色樹皮呈現皸裂狀態,歲月侵蝕而成的溝壑中裝滿了死寂的氣息,而那遮蔽蒼穹、浩蕩無邊的墨黑樹冠,赫然是無以計數的濁物匯聚而成,翻湧滾動,不斷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哀嚎。
在這片枯敗荒蕪之中,唯獨東方一隅的枝巔上,孤零零地懸著一片形如秋海棠葉的翠綠葉片。不用身旁的孫晉出言提醒,沈戎瞬間便明白,這片秋海棠葉才是黎土在地疆內的真正具現。目光凝望其上,沈戎仿佛看到了遼闊無際的山川湖泊,看到了自己曾經待過的五仙鎮、九鯉縣、墨客城。此刻沈戎終於明白,原來黎土從來都不止有「六環八道』,只不過其他的土地早已經被黎廷所遺棄,被黎土封鎮給擋在了外面,被現在的黎民百姓忘卻了它們的存在。
但是比起故土破碎,更讓沈戎感覺刺眼、心神沉重的,是葉片肌理之上,赫然盤踞著三個深淺不一、觸目驚心的黑斑空洞。
那不是黎土天然所生的瑕疵,而是被人硬生生啃咬、鑽鑿、侵占出來的瘡痍。
親緣血河、祗鄉、西廷.
三大外夷洞天,如同三頭貪婪惡毒的毒蟲,撕裂了黎土的屏障,鑽進了黎土的本源,在這片僅剩的翠綠之上腐蝕、蔓延、掠奪,一點點啃食著這棵參天巨樹最後的生機。
地疆的長風亘古不停,吹動著沈戎的頭髮和衣角。
面對這極致宏大、震撼人心的天地景象,沈戎心中的驚嘆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悲涼和憤怒,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死死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呼吸滯澀,胸腔發疼。
兩世記憶在此刻徹底重疊融合,壓在沈戎心中,滾燙卻又酸澀。
千里枯樹擎天,守不住一方故土生機。
萬古天地浩蕩,擋不住蠻夷血口獠牙。
沈戎凝望著那片被黑潮圍困、被蟲洞啃噬的秋海棠葉,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翻湧著幾乎壓抑不住的猩紅怒意,與濃得化不開的蒼涼悲戚。
「等搶回了【山海疆場】,報了毛道的血仇以後,我會撿起自己黎民的身份,繼續跟這群外夷幹下去.孫晉一字一頓,字字鏗鏘:「至死方休。」
「到那一天,我願意與您並肩前行,縱死不退。」
沈戎沙啞的話音緊跟著響起。
一老一少站在山巔,同樣的血海深仇讓他們此刻心意相通,殺意相連。
「老爺子. ..」沈戎開口問道:「如果黎土只是那片秋海棠葉,那這棵巨樹又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孫晉搖頭道:「或許只有等每一根枝椏上都長滿了綠葉之後,這棵樹才會有她的意義。也有可能讓她死而復生,才是我們黎民百姓與生俱來的使命。」
故土與黎民,綠葉與樹根。
沈戎目光恍惚,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走吧,前面的路還長。」
孫晉縱身跳下山峰,身軀在墜落的同時不斷膨脹,等到落地之時,體型已經接近了恐怖的三丈,脊背佝僂,一雙長臂垂落過膝,活脫脫一頭直立老猿。
沈戎落在他的肩膀之上,盤腿坐下。孫晉朝著西北方向大步奔出,速度迅猛無比。
地疆的遼闊,沈戎早就聽不同人說過無數次,但這次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份「遼闊』有多誇張。以孫晉展現出的恐怖速度,也耗費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跨越了上萬里,方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巨大的風谷。
這裡是一片罡風盤踞的絕境,捲動的風沙猶如厚重的黑雲,將天地死死壓覆,視線昏暗一片,即便以沈戎如今的目力,也無法看清周圍的全貌。
沈戎的耳邊全是低沉又狂暴的轟鳴,如萬鈞雷霆碾過大地,似千軍萬馬嘶吼衝殺。
充滿蠻荒戾氣的罡風從山谷四面八方的裂隙中噴涌、撕扯、席捲。地面上密布光滑銳利的石塊,被狂風裹挾而起,似無數把利刃來回穿梭,以不可阻擋之勢橫掃整片谷地。
此刻僅僅是站在谷外,沈戎就感覺渾身刺痛陣陣。
以他的體魄強度尚且如此,若是換做其他的命途五位接近這裡,恐怕要不了多久,一身皮肉經脈就會被狂風沙刃給刮拭殆盡,剩下的骨頭架子也會被打磨成粉,徹底消失無蹤。
「老爺子,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沈戎看向體型已經恢復正常的老猿,一臉疑惑問道。
一個晝夜的疾行趕路,並未在老人的臉上留下多少疲倦,他擡手指向前方的風谷,說道:「這地方能幫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渡過晉升毛道四位的第一劫,皮劫。」
「你現在已經是毛道五位【五身猙】,但有沒有感覺,自己除了變得更加抗揍以外,在其他方面其實並沒有多少提升?甚至連一個新的命技都沒有?」
孫晉這句話一語中的,道破了沈戎在晉升毛道五位之後的種種疑惑。
沈戎通過吞噬熊族白羆脈、馬族騰黃脈、虎族玄壇脈、猿族通臂脈、鼠族丹耳脈的丹元,成功突破了玄甲、大瀆、山嶽、扛鼎、五帝等五個關隘,重塑皮、脈、骨、肉、器等五身。
整個過程難度不小,在此前跟阮奉戩的交手當中,沈戎也展現出了極其強悍的抗擊打和恢復能力,在對方犀利至極的攻擊當中傷而不死。
但在命技方面,卻始終沒有新的進展。
「要想弄清楚這幾個問題的答案,你就得先明白,毛道到底是一條怎樣的命途。」
孫晉沒有賣關子,沉聲道:「毛道命途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是八道當中最簡單粗暴的一條,其核心關鍵只有兩個,肉身和血脈。這兩者互為因果,血脈強則反哺肉身,肉身強則滋養血脈。」
「這條命途上的所有命位也始終圍繞著這兩點核心關鍵,毛道五位【五身猙】是針對肉身體魄進行補強,所以接下來毛道四位的重點,便是讓你的肉身力量去滋養血脈,再完成一次蛻變。」
比起跟著葉炳歡學刀之時的艱澀複雜,孫晉此刻給出的解答可以說是十分簡單明了。當然,這並非是說葉炳歡這位老師不夠用心,而是人道和毛道這兩條命途之間的天然差異所導致的。
「那我該如何去滋養血脈?」
沈戎神情恭敬問道。
孫晉不答反問:「你有沒有想過,在晉升毛道五位【五身猙】之時,為什麼你要選擇以虎族玄壇脈去突破「山嶽關』,重塑「骨身』,而不是去突破其他的關隘?」
沈戎聞言一愣,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深思過。
當時晉升的方案是霍桂生幫他制訂的,沈戎並沒有細想過其中的原理。但現在被孫晉提及,沈戎心裡也跟著生出了一些疑惑。
如果單以骨頭硬度來說,虎族並非是毛道部族當中最強的那一個,要是想追求「骨身』的強度,那完全可以用玄壇脈取代騰黃脈去重塑「脈身』,用其他血脈來完成「骨身』。
「因為玄壇是你的主血脈,而「骨身』是後續「生血』的關鍵基礎。」
孫晉在一問一答之間,將沈戎心頭的困惑一一解開。
「因此不管其他四關用什麼血脈突破,這「山嶽關』和「骨身』,都只能用主血脈來完成。即便是本身部族的骨頭並不硬,也必須要這麼做。否則就將永遠被困在五位,不得寸進。」
「白羆為皮,騰黃為脈,通臂為肉,丹耳為髒。這四族的丹元彌補了你肉身的短板,但同時也讓你體內的血脈變得駁雜。」
「所以五位再往上走,就要把這四件「衣服』縫進血肉,將四脈丹元塞進骨頭,從你的骨髓里熬煉出更強大的玄壇血脈。」
「穿衣是為了得到庇護,但穿上容易脫下難,每褪下一層都是一次劫難。」孫晉神情肅穆道:「故而毛道四位被稱為【四劫主】。」
孫晉繼續說道:「各條道晉升命位的門檻都是一樣的,這是區別於氣數和命數之外的「定數』所決定的。命途五位的門檻是命數八十八兩,四位則是一百六十六兩。對於我們毛道命途而言,中間這七十八兩,不是一口氣堆上去就完事了,而是對應著四劫。」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立在沈戎面前。
「第一劫,皮劫。需要命數達到「一百零七兩五錢』,才能去嘗試突破。」
「這一劫里,你需要做的不是把這張「熊皮』煉的更強,而是將其徹底打碎打爛,跟你自身的「虎皮』融為一體,留下「皮身』的防禦力的同時,將白羆脈的丹元融入虎骨,完成肉身滋養血脈的第一步。」阮奉戩是沈戎此前交手過的最強之人,加上金康洞天位於黎土之外,不受到黎土厭棄的影響,因此沈戎在斬殺對方之後,自身命數得到了巨大提升,一路暴漲到了「一百零八兩』的水準,堪堪過線。孫晉顯然也看出沈戎滿足了第一劫所需的命數要求,這才帶著他進入地疆。否則的話,兩人現在恐怕只是坐在石牛坳的院子裡空談而已。
老人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劫,脈劫。需要命數達到「一百二十七兩』。
「第三劫,肉劫。需要命數達到「一百四十六兩五錢』。」
「第四劫,髒劫。需要命數達到「一百六十六兩』,這是決定四位成敗的最難一劫,同時倒在這一劫上的毛道命途也是最多的。」
「每過一劫,都會誕生出獨屬於你自己的毛道命技,不再需要從他人血脈當中承襲。」
孫晉說道:「你現在所掌握的這些毛道命技,就是玄壇脈的前輩在渡過四劫之後,反過來烙印進血脈當中所遺留下來的。等你成功晉升四位以後,如果有那個興致,也可以給玄壇脈的後來人留下點東西。」話說到此,沈戎茅塞頓開,徹底弄懂了該如何在毛道命途這條路上繼續往下走。
「老爺子,您說的這「四劫』,是命數到了就自己會來,還是需要我自己主動去觸發應劫?」沈戎望著前方這座宛如獸口的風谷,忽然問道。
「命數既是門檻,同時也是資格。」孫晉說道:「只有命數到了,你有資格開劫。但你也可以選擇壓著不動,畢竟天無絕人之路,皮劫雖然是最簡單的一劫,但同樣也是會死人的。」
孫晉冷笑一聲:「不過你壓制的越久,後續命數提升就越困難。等拖到自己壽數不夠,血脈開始枯竭的時候,再想回頭來渡劫,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沈戎笑道:「聽您這麼說,我感覺這劫可不好過啊。」
「廢話。」
孫晉沒好氣道:「毛道這條命途雖然直來直去,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但簡單可不代表好走,過關、闖劫、化難,每一步都要看你的赤龍和心猿能不能扛得住。」
說罷,孫晉從隨身命器當中拿出一把躺椅,將自己扔了進去。
「進去吧,什麼時候過了「皮劫』,你什麼時候再出來。」
沈戎轉身看著前方這猶如血肉磨盤的罡風山谷,沒有半點猶豫,大步走進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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