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破門砸窯(求月票)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青錢老弟,這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可千萬不能錯過啊。」傅春風笑容滿面,嗓音溫和,輕鬆得像是在邀請渝青錢一起做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他脖間那根由銀命錢鑄造而成的項鍊卻在燈光下閃動著冷森森的寒光,刺得渝青錢眼仁發疼。這個畜生!
渝青錢此刻心中驚怒翻湧,驚的是傅春風竟然投靠了人夷術濟會,做起了吃裡扒外的齷蹉勾當。怒的是這個王八蛋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將自己誘騙至此,逼迫自己跟他沈瀣一氣。不過除了驚怒之外,渝青錢肺腑之間還壓著一團濃濃的悔意。
如果自己不去貪圖傅春風鎖定震虜商號的辦法,那今日也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念及至此,渝青錢情不自禁看了眼隨自己一同到此的護衛。
這名在武士會朝天宮內聲名赫赫的武夫,平日間眼高於頂,傲氣十足,聲稱自己在命途五位內絕無敵手,哪怕是對上四位存在,也有一戰之力。
可此刻,這位不可一世的武夫正跪倒在地,脊背繃得筆直,頭顱垂得幾乎要貼到胸口,乖巧得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鵪鶉,連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而將杜魁嚇成這樣的,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獵戶。
對方就坐在角落裡的一根板凳上,身上沒有半點驚天氣勢,手邊只橫著一把破破爛爛的獵刀。可越是這般不起眼,就越是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渝青錢隱隱猜到了對方的來路,心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明白自己今日想全身而退,怕是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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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錢老弟,你在黎土的生意場上可是向來以果斷聞名,怎麼今日反倒變得磨磨蹭蹭,猶豫不決了?」傅春風笑道:「成還是不成,你總要給為兄一個答案吧?」
「我的果斷可遠遠不及傅兄你啊。」
渝青錢目光掃過傅春風脖間的銀色項鍊,語帶諷刺道:「我以前總聽人讚揚傅兄為人做事識時務,知進退。但我萬萬沒想到居然傅兄居然能識得這麼透徹,退的這般乾淨。」
傅春風聞言半點不惱,臉上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咱們這行的人講究的就是「跟紅頂白』四個字。商人逐利而行,就像牛羊會跟隨水草遷徙一樣,哪邊賺錢我自然就往哪邊站,此乃人之常情,有何不妥?」
「難不成 .」傅春風故作詫異,反問道:「老弟你喜歡去做那種費力不討好的賠本買賣?」渝青錢沉默不語,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低頭,要麼死。
不到萬不得已,渝青錢自然不會去選擇那條死路。
可投靠術濟會,也未必就比死路要好走。
不同於其他人道勢力對於術濟會諱莫如深、避之不及的態度,長春會內的各大字頭很早便與對方有過接觸。
這些年雙方更是在黎土之外有不少的合作,渝青錢所屬的「裕』字也在其列。
也正因為此前接觸過,所以渝青錢很清楚術濟會究竟是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
術濟會的體量和實力遠遠超過「三山九會』當中的任何一家。而且人道命途內涇渭分明的各大行業,在術濟會的手中都被糅雜成一團,其中的門戶偏見和行業壁壘都遠弱於人道。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貪得無厭的巨人,卻並非虛胖,而是一頭充滿了侵略性的猛獸。
所以在與術濟會來往的過程中,長春會始終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特別是身居上位的八位總商主,更是嚴令禁止手下的東主私自同術濟會單獨交易,所有的生意都必須在各自字頭的總商主的監督下進行。
這其實就是在防備術濟會把手伸進長春會。
如果渝青錢選擇背叛了「裕』字,那他東主的位置定然不保。不僅如此,他麾下的產業也將全部毀於一旦,甚至家人都會遭到牽連。
若是失去了「裕』字給自己帶來的一切,那自己對於術濟會還有什麼價值可言?
一個兜里沒錢的【商賈】,哪怕在命途路上坐穩了第四把交椅,在術濟會的眼裡恐怕也比不過一個人道五位的武夫,就算能得到賞兩根骨頭,上面恐怕連塞牙的肉絲兒都沒有。
所以渝青錢十分篤定,如果自己低了頭,那術濟會肯定會把自己繼續放在長春會內,為他們拉攏、腐化、收買更多的長春會成員。
就像現在傅春風對自己所作的一樣。
這種事情只要做過一次,那自己就將永遠淪為術濟會的狗,再也無法回頭。
這讓渝青錢如何甘願?
「傅兄,我可以將名下一半的資產贈送給你,包括地疆內的驛站和倉庫,你今天就當我沒有來過,如何?」
沉默許久的渝青錢終於開口,說出了一個自認為相當有誘惑力的條件。
傅春風卻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一般,忍不住笑出聲來,看向渝青錢的目光中多出了幾分憐憫和不屑。
「青錢老弟你說笑了,我怎麼能拿你的錢?再說了,你我兄弟現在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要是讓你走了,他日你回頭報復我,我又該如何收場?」
渝青錢沉聲道:「我可以與傅兄你簽下金蘭約,對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金蘭約扣押的只是命數,你就算因為違約而跌下了四位,渝家子弟眾多,俊才輩出,你大可以隨便找個子弟頂替你的位置,自己退到幕後繼續安享清福。」
傅春風面露微笑:「其實我最羨慕你的一點,就是你身後有一個好家族,枝繁葉茂、人才濟濟。不像我,孤苦伶仃、無牽無掛,就算想把自己的產業交出去,都找不到一個真心實意願意為我養老送終的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多了,紛爭也就跟著多了。我倒是羨慕傅兄你不用受這樣的煩惱。」渝青錢話鋒一轉,語氣中暗含威脅:「不過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就像今天我來拜訪傅兄你的事情,就有很多人知道。我要是走不出去,渝家肯定會來找傅兄你討要一個說法。」
傅春風聞言,淡然一笑:「青錢老弟,你覺得我現在還在乎這些嗎?」
「傅兄怕是不得不在乎吧?一旦你暴露了,必然會被「恆』字除名,屆時你只剩下淨身出戶這一條路可走。」
渝青錢將自己的顧慮當成問題,拋給了傅春風。
「恕老弟說話難聽,沒毛的鳳凰不如雞,術濟會就算再大方,恐怕也不會把一個失去了「恆』字東主身份的你,當成鳳凰一樣供著吧?」
「這話說的在理。」
傅春風並沒有如渝青錢料想的那般惱羞成怒,反而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我其實也很擔心這個問題。」
渝青錢心頭一喜,以為自己找到了一線生機。
可傅春風接下來說出的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不過青錢老弟,你覺得在你失蹤之後,渝家的子弟們是會竭心盡力搜尋你的下落,還是第一時間盤算你名下哪些產業可以被他們據為己有?」
渝青錢的面色陡然陰沉下來。傅春風的話像一把剜肉刀,挖出了他心中最不願意承認,卻又無法辯駁的事實。
商賈家族,利字當頭。一旦他這個當家之人失蹤,家中那些子弟便會露出貪婪的本性,爭權奪利,互相殘殺,屆時他的安危恐怕還不如一座店面值錢。
甚至沒有人會期待他回去,反而會想方設法落井下石,斷了他的活路。
傅春風的話語還在繼續,他輕輕嘆了口氣,目露同情地看著渝青錢。
「你在的時候,渝家就是渝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但你要是不在了,那他們只不過就是一群同為「渝』姓的陌生人罷了。甚至可能是一群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的生死仇人。」
「不過這也怪不了他們,換做是你我,肯定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到那時候,誰會記得幫你報仇?難不成去指望你頭上的「裕』字總商主趙宗銘?」
傅春風不屑地冷笑一聲:「那群老東西除了趴在我們的身上吸血以外,還會做什麼?就算他們心裡清楚你是死在術濟會的手上,恐怕也只會假裝不知道。」
說罷,傅春風拿出一部電話機,隨手一拋,「啪』的一聲落在渝青錢面前的桌上。
「青錢老弟,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那你現在可以直接打給趙宗銘,跟他說我傅春風已經投靠了術濟會,你現在身陷春風商號,請他立刻來救你。」
傅春風靠在椅背上,神態輕鬆,說道:「如果你覺得我剛才那些話還有幾分道理,那就打給你手下的掌柜,讓他們到這裡來,我們可以按個算錢。」
人如豬邏,以頭論價。
如此荒謬又冷血的話從傅春風嘴裡說出來,渝青錢心頭卻生不出半點憤怒。
他緩緩擡手按住電話機,隨即眉心位置便感覺到一陣針扎般刺痛。
渝青錢動作一僵,轉頭看去。
就見那名始終不言不語的老獵戶,不知何時擡起了眼。渾濁眼珠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平靜。
「術濟會到底給你許諾了什麼條件?」
渝青錢將電話機鬆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傅春風,問道:「一個字頭,換一個長老層級的位置?」「實不相瞞,暫時還沒談過。」傅春風笑了笑:「不過我倒覺得老弟你這個提議很不錯,有機會我會跟他們提一提。」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戴上了術濟會的鏈子,就等於當了他們的狗。」
渝青錢的語音陡然提了起來,面露不甘,每一個字眼都咬得格外沉重。
「傅春風,你現在已經是「恆』字的東主,再進一步就是總商主,執掌一個字頭,難道不比當一個徒有其表的術濟會長老要強?」
「就算我當上了總商主,那又能如何?還不是一樣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
傅春風斂起臉上的笑意,冷冷道:「你可能覺得我投靠術濟會也是被逼無奈,是走投無路。但實際上在我的眼裡,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即便術濟會這次不找上我,我也遲早會進地疆去敲他們的門。」「為什麼?」
渝青錢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下意識問道。
「問得好,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傅春風冷笑一聲:「人道命途號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但很少有人願意承認,這狀元里其實一樣要分三六九等。」
「四百三十五年前,長春會內並沒有什麼字頭之分,所謂的「匯興常豐、恆富久裕』,不過只是彼時八位東家的名中所取出來一個字而已,而他們又皆在一人手下俯首聽命。」
「可就這樣一位號稱能夠買下半個黎土的巨賈,卻因為黎主的一句話,就不得不將長春會拆分成為八份,最終落得一個傾家蕩產的淒涼下場。」
「兩百年前,黎廷倒了,八主庭宰治黎土,長春會八位總商主入座十三行,控制黎土境內的命錢流通,地位何其尊崇?可現在呢?」
傅春風語氣譏諷道:「八主庭已經成為無人在意的空殼,十三行更是早已經淪為一個笑話。」「在有秩序的世道里,錢只能依附於權,稍有僭越的想法,便會遭到雷霆打擊。」
「而在沒有秩序的世道里,錢只能委身於力,一旦有任何反抗,迎接我們的是屠殺與劫掠。」「同樣是人道命途,我們需要積攢的命數不比其他任何職業要少,但卻處處受制於那些有權有力之人,憑什麼?」
渝青錢看著面前狀若癲狂的傅春風,眉頭緊皺:「門檻相同,難度不同,他們要賺取命數何其之難?」「他們難,難道我們就容易了?!生意場上的廝殺難道就比刀斧場少了?你渝青錢走到今天的位置,承受了多少胯下之辱,經歷了多少喪命之險,你自己還記得清楚嗎?」
「我記得,所以我不甘心。」
傅春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商行的羸弱,原因就在人道的門戶之見和行業壁壘上。「三山九會』敝帚自珍,讓我們只能從中買進賣出,賺取微不足道的差價,導致我們只能任人宰割。商不該低人一等,商也能生權,也能掌力!」
渝青錢面露驚駭,失聲道:「你想要壟斷?」
「我當然想。」傅春風咧嘴一笑:「你難道不想?」
轟!
一聲驚雷般的巨響忽然炸開。
整座小樓被震得劇烈搖晃,樑柱簌簌落灰,桌上茶盞翻倒,滾燙茶水潑灑開來。
就在這地動山搖的剎那,跪倒在地的朝天宮武夫杜魁突然暴起。
他先前的溫順與恐懼仿佛全是偽裝,渾身筋骨炸響,整個人化作一道狂暴殘影,直撲那名蒼老獵戶。可下一秒,他整個人便如被一柄攻城戰錘正面擊中,身體倒飛而起。
一把僅有小臂長短的獵刀洞穿了他的頭顱,將他釘死在立柱之上。
血點飛灑四落,渝青錢擡手擦去臉上沾染的一顆血珠,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傅春風。
傅春風也看著他。
「我傅春風曾經是各方勢力的座上賓,行走八道,誰人不尊稱我一聲東主?」
這位春風商號的東主,臉上重新浮現笑容,可那笑意再沒有半點溫度。
「可現在一個小小的屠夫就能把我逼迫至此,甚至帶人打進了我的老巢。換做是你,你甘心嗎?」傅春風站起身來,擡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狂風瞬間捲入,捲起漫天煙塵,倒灌進屋內,吹動衣袍,獵獵作響。
他擡眼看向巨響傳來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洞天的邊界下,一扇扇裂隙門戶正在打開。
沈戎一馬當先,邁步從門戶中走出,一道道人影緊跟在他身後。
葉炳歡、謝鳳朝、玄壇虎衛、伐命匪徒.
滾滾殺氣如潮水般湧入這座被傅春風精心經營多年的洞天,瞬間瀰漫了整個天地。
遠隔塵煙,傅春風與沈戎遙遙對視。
兩人的嘴唇幾乎同時一動。
「狂妄。」
「找死。」
相距遙遠,聲音不及,但兩人卻都在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
傅春風忽然放聲大笑,擡起手,五指緩緩合攏。
「關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座洞天內所有的裂隙門戶陡然合攏,瞬間平復無痕。
四方邊界處拔起一座座巨大的石碑,似插天高峰,直刺雲霄。
一股令人感覺無路可逃的的強大壓迫感瞬間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一座命域以傅春風為核心轟然展開,具現出一枚巨大的命錢,就懸浮在小樓頂端。福禍難定,命在己身。
命錢表面篆刻的八個大字熠熠生輝,宛如烈日高掛。
人道命域,通神府。
叮。
鐃、鈸、擦、雲鑼、三清鈴,奏響清越悠遠的道門清音,空靈而肅穆。
咚
鍾、鼓、磬、木魚、金錫杖,敲出低沉渾厚的佛門梵樂,莊重而威嚴。
佛道之音交織成潮,浩浩蕩蕩碾過整座洞天,直撲來敵心神。
「打狗。」
傅春風的命令再次響起。
小樓左右兩側的空氣驟然擾動,一道道身影浮現而出。
上百名春風商號成員手持長槍短炮,每一件皆是固化了不菲氣數的強大命器。
他們身處【通神府】的金光照耀之中,個個神情亢奮,雙眼赤紅,像是打了興奮劑一般,充盈的氣數宛如白霧縈繞在他們周身,每一口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氣數在瘋狂增長。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殺!」
傅春風一聲令下,槍炮轟鳴瞬間跟上。
彈雨如洪流傾瀉而下,子彈撕裂空氣,拖出一道道刺眼白痕,瞬間將沈戎等人的前路打成一片沸騰火海。
「起盾!」
陳霆一聲怒吼,聲震雲霄。
一眾玄壇虎衛齊齊扛盾在肩,連綴形成一面堅不可摧的鐵壁,擺開的陣型宛如一根破甲箭矢,在子彈交織而成的洪流中逆勢前沖。
箭頭位置,姚敬城兇悍異常,不閃不避,任由彈雨淋身,埋頭為沈戎撕開一條通道。
沈戎暗黃的瞳孔倒映著那輪金錢大日,喉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吼。
吼!
凶威四濺,烈烈滔天。
瞬間蓋過了佛音道樂,蓋過了槍火轟鳴,震得整座洞天都在微微顫抖。
剎那間,所有玄壇虎衛體內的血脈震盪沸騰,散發出的氣息如鎖鏈般纏繞在沈戎的身上。
他們甘為悵鬼,只認沈戎為此間唯一的虎主!
毛虎命技,為虎作低!
箭陣披甲,破開金屬洪流。
虎嘯沖天,鎮壓穿顱教音。
就在沈戎率領玄壇虎衛正面強沖之際,葉炳歡與謝鳳朝也動了。
他們在落地之後便迅速拉開,帶領伐命山群匪避開正面火力,貼著洞天邊界快速遊走,朝著朝春風商號陣地背後摸去。
小樓上,傅春風將戰場種種盡收眼底,眼中不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有一種壓抑多時的興奮。渝青錢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緊握的雙拳中滿是汗水。
他此刻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傅春風當初在丁金斧的洞天內就已經開始布局,他不是想逼杜煜就範,而是在等著沈戎帶人來這裡送死。
至於自己,只是一頭愚蠢而貪婪的綿羊,自己跳進了這座滿是刀劍的深坑。
「青錢兄弟」
傅春風身子不動,只有腦袋向後轉來。
樓外殺聲震天,屋內燈火搖晃。
「留給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傅春風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疹人的笑容,擡手指了指窗外。
「等他們死了,你要是還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答案。那為兄,可就只能送你去陪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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