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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準備動手(求月票)

  奕光手裡捏著一部電話機,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身處內陸中央的禮親王世泰為什麼會突然召見自己。

  而且負責傳話的王府管家的措辭語氣又是那般的強硬,只撂下一句「王爺有令,命你即刻前往王府議事,不得耽擱」,隨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半分多餘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如此反常的情況,讓奕光心裡頓時有些惴惴難安。

  「每年拿我兩千兩例銀的孝敬,現在有事居然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說。」奕光啐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看來得找機會給王爺換一條看門狗才行了。」

  

  不過不滿歸不滿,王爺的命令可半點不能耽擱。

  奕光立刻放下山海關內的所有事情,通過興黎會在地疆內的專屬驛道,火速趕往禮親王府所在位置。禮親王世泰作為如今老黎人當中威望最隆的親王,同時也是有「外朝』之稱的興黎會的掌舵人之一,其府邸的奢華程度自然不用多說,洞天幅員遼闊,建築宏偉壯觀。

  奕光按照規矩,在距離王府尚有三十里的位置進入洞天,隨後便坐上了一輛轎車。

  車窗外處處都是貴氣逼人的奢遮美景,除了草木以外,入眼的每一棟建築,無論大小,其中都固化有不菲的氣數。

  尋常權貴追捧的鑲金貼玉,在這位老黎親王眼裡,不過是一堆與糞土無異的骯髒俗物,只有命器才有資格勉強在這座洞天內落地生根,彰顯老黎皇族的尊貴和體面。

  奕光在來前的路上已經換上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袍,外罩一件繡有孔雀的補褂。他將身體靠在座位上,看似是在欣賞窗外的風景,實則在暗自盤算著自己今日被突然召見的原因。

  王爺今日召我,究竟是為了何事?

  難道是不滿意關外戰場的進展,所以專程將自己提來問責?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奕光自己掐滅了。

  關外戰事固然打得很不順利,甚至可以用「難看』二字來形容。但導致這一切的根本原因並不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出在內陸中央。

  這一點王爺心知肚明,不可能為此動怒。

  既然不是因為關外戰事,那便只剩下胡家和太平教的合作之事了。

  可合作的事情自己早已經上報,王爺雖未明確表示同意,但也並沒有反對。

  「難道是內廷那群閹人知道了這件事,又在老佛爺的面前搬弄是非了?」

  奕光的腦海里猛地躥出一個猜測,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即便是內廷找茬,也不需要如此鄭重其事的將自己叫來王府吧?


  兩方爭鬥多年,閹人的碎嘴早已經司空見慣,王爺怎麼可能上心?

  奕光左右琢磨,卻始終不得要領。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前方正在開車的司機忽然開了口。

  「大人,管事老爺讓我提醒您。在大是大非面前,沒有人會輕易犯錯,反倒是一些不起眼的陰溝,最容易人栽跟頭。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您得往小了看,往細處看。」

  奕光聞言渾身一震,司機此刻傳話的行為,顯然是出自王府福管事的授意,他定了定神,沿著對方提醒的思路,再次從頭審視自己身邊的一眾小人物和細微事。

  「大人,我們到了。」

  約莫半個小時以後,司機的聲音再度響起,車輛也緩緩停在宮門前的廣場上。

  「辛苦你了,回去替我多謝福管事。」

  奕光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指尖一松,一枚金命錢順勢滑入對方外套的胸袋中。

  「謝大人賞。」

  奕光推門下車,一股極其濃郁的檀香味便撲面而來。

  宮門前的廣場上早已站滿了王府的下人,見奕光下車,眾人齊齊躬身行禮,恭敬的請安聲此起彼伏。「奕大人,您吉祥!」

  奕光微微頷首,擡手整了整衣冠,撫平補褂上的褶皺,神色愈發肅謹,隨後在一名王府下人的帶領下前往王府正殿。

  說是正殿,其實這裡更像是一座神堂。

  大殿的兩側整齊排布著數十尊神像,既有道統的天庭眾仙,也有佛統的靈山諸佛,仙氣與佛光交織間,自然教統的山川精怪和日月神靈也混雜其中,竭力散發出些許原始蒼茫的渾厚氣息。

  在大殿的正前方設有一座宏偉神,三牲六畜齊備,香火滾滾,供奉著一幅巨大的畫像。

  畫像上的男子身著明黃色龍袍,高坐龍椅之上,面容威嚴,目光如炬,正是上一任黎主羅甲午。凡為老黎血脈,必須日夜祭拜黎主。

  這是當朝老佛爺親自定下的鐵律,所有具備資格擁有洞天府邸的老黎貴族,都必須在自家正堂供奉黎主畫像。

  而來客進門的第一件事,也必須先祭拜黎主,以示對老黎血脈的尊敬。

  奕光緩步走到畫像之下,正冠肅容,跪倒在一塊蒲團之上,雙手合十,行三拜九叩之禮,神情嚴肅,姿態莊重。

  儘管他此時心中疑慮重重,但該做的儀軌一步未少,甚至比以往還要更加的認真和虔誠。

  禍事臨頭不能慌,刀斧交頸不能亂。

  這是奕光在道上行走多年所總結出的經驗,也曾數次拯救他於水火之間。


  祭拜完畢之後,奕光在下人的指引下前往了位於王府東南角的一處書房,那裡才是王爺接見他的地方。書房隱匿在一片竹林之中,環境清幽雅致。奕光對這裡並不陌生,在禮親王去內陸中央之前,他經常在這裡聆聽王爺的垂詢。

  屋內空無一人,只有北面牆下供著一件湛藍色的朝袍,上面繡著五爪四團龍紋,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奕光心頭一凜,連忙上前兩步,雙臂微擡,快速拍了兩下袖口,原本捲起的馬蹄袖應聲垂落,貼合在手臂上。

  「臣奕光,叩見禮親王!」

  奕光單膝著地,頭顱微垂,聲音恭敬而洪亮。

  話音剛落,那件湛藍色的朝袍忽然無風自動,緩緩鼓脹起來,仿佛有一個無形之人,正緩緩穿上這件朝袍。緊接著,一串由十顆東珠串成的朝珠憑空出現,掛在朝袍領口,一頂鑲嵌著東珠和紅寶石的朝冠,也穩穩落在了這「無形之人』的頭上。

  「奕光,你可知罪?」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房中緩緩響起,語速平緩,聽不出說話之人是喜還是怒。

  奕光卻在暗中鬆了一口氣,問罪就是無罪。

  自己真要是幹了什麼惹怒王爺的事情,那可就不是這樣一個開場了。

  不過有了福管事的提醒,奕光當然不會蠢到上來就給自己喊冤,只見他低頭應道:「卑職知罪。」「罪在何處?」

  「卑職奉命統攬正北道山海關一切事宜,赴關以外未有半分建樹,反倒讓老黎子弟佟殊、載源、奕豐等人接連身死,折損我老黎元氣,這全是卑職監管不力、調度失當之責,請王爺責罰!」

  奕光語速沉穩,將自己能想到的過錯一一說了出來,語氣誠懇,看不出有半分虛假。

  「大膽!」

  一聲怒喝驟然炸響,震得書房的窗欞微微顫動。

  「事到如今,奕光你競然還敢欺瞞本王?!」

  奕光悚然一驚,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這次是徹底猜錯了上意,王爺要問的根本不是這些。

  腦海中念頭飛轉的同時,奕光身體動作也快速跟上,雙膝跪倒,額頭重重砸在地上。

  「王爺息怒,卑職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欺瞞王爺您啊。」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愈發濃重。片刻之後,世泰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審視。

  「你是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奕光連忙叩首道:「卑職真的不知道,還請王爺明示,也好讓卑職知錯悔改,彌補過錯。」「三個小時以前,老佛爺位於地疆西南的一座行宮突然遇襲,行宮守衛全部身亡,所有財物被洗劫一空。世泰再次問道:「奕光,你現在承認,本王還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為你開脫兩句。但你要是再冥頑不靈,就別怪本王無情了。」


  行宮遇襲?!

  奕光被這個消息砸得有些頭暈目眩,但隨即他心頭又泛起一陣疑惑,地疆行宮一向屬於內廷管理,跟興黎會沒有半點關係,怎麼會莫名其妙牽扯到自己?

  「王爺,卑職但凡有半句假話,願受抽道奪命之罰。」

  世泰冷哼一聲:「那為什麼行宮鎮守旻臣在身死之前,會致電內廷,告發你要造反?」

  「什麼?!」

  奕光霎時如遭雷擊,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眼神中滿是震驚和冤屈。

  「卑職冤枉啊,王爺!小人乃是老黎血脈,時刻謹記老佛爺和您的教誨,對黎廷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半分異心,怎麼可能造反?」

  房內氣氛壓抑至極,那穿戴朝服的無形身影飄動到奕光的面前,帽沿傾斜,似人低頭。

  奕光跪在地上,手腳一陣冰涼,後背衣衫被汗水浸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在自己身上來回梭巡,剝皮拆骨,打量著自己的五臟六腑。

  「本王知道你可能受了委屈。」

  禮親王世泰的聲音中已經沒了方才的強硬和冷漠:「但是奕豐,也死在了那座行宮當中。」「奕豐?!」

  奕光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寒顫。

  怎麼可能?他不是被山河會的人抓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老佛爺的行宮裡?

  一瞬間,奕光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他沒有任何猶豫,便將「山河會』三個字從腦子裡抓了出來。「王爺,這一定是山河會的陰謀。他們從山海關擄走奕豐,設法逼迫奕豐投敵,又派他到行宮當中,誘騙旻臣還陷卑職,再殺人滅口,來一個死無對證. .」

  「旻臣的真實身份你應該清楚,如果是被騙,他也應該把電話打給本王,而不是打給內廷,」奕光話未說完,便被世泰打斷:「而且你有證據能夠證明,奕豐是被山河會的人抓走的嗎?」「這」

  奕光一時語塞。

  奕豐失蹤之時,他人並不在山海關內。得知消息以後,奕光安排人去查探過,卻只查出奕豐接見了兩個不明身份之人,卻不能確定對方就是山河會成員。

  彼時奕光對此事並不在意,更沒有想法動用山河會內的暗樁去查找奕豐的下落。

  畢竟他當初將奕豐擺在那個位置上,就是存了借刀殺人的心思。

  奕豐和他雖然有幾分親屬關係,但在興黎會內卻並非站在一頭,而且奕豐性情陰冷,心思狡詐,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屢屢不聽他的調度。

  奕光早就想除掉這個麻煩,所以在奕豐失蹤之後,他只是照例寫了封匯報送進興黎會總部,隨後便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現在競然會成為栽贓陷害他的利器。

  「王爺,奕豐是在白神脈的地盤上出的事,能願意冒如此風險去刺殺他的,只可能是山河會啊。」「本王當然清楚山河會的行事作風,但現在的情況是,旻臣打給宮殿監督領侍崔英蓮的電話中,只說了一句你要造反,然後整個行宮便被人屠戮一空,這你怎麼解釋?」

  奕光整個人怔住。

  話說到此,他今天被召進王府的原因已經清晰明了。

  在外人看來,是自己在山海關內勾結白神脈迫害奕豐,而後奕豐僥倖逃脫,前往行宮找到了旻臣求援,計劃連同旻臣一起告發自己。自己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決定先下手為強,直接動手屠光了整座行宮。背後出手之人將這一盆髒水結結實實潑在了自己的身上,並且來了一個死無對證,不給自己任何翻身的機會。

  「到底是誰在背後害我?!」

  奕光心頭恨火翻湧,燒心灼骨。

  不過他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奕光心裡清楚,王爺既然把自己找了過來,當面說起了這些,那就證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自己還沒到必死的地步。

  我還有機會!

  奕光強行鎮定心神,從頭到尾將整個事情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沉聲道:「王爺,此事疑點重重,卑職有自證清白的把握。這頭一個疑點便是奕豐和旻臣之間的關係..」

  「奕光,你慌了。」

  世泰直接點破了奕光心頭的惶恐不安。

  「現在的關鍵不在於這件事上有多少個疑點,而在內廷一方死咬著不放,準備藉此機會把事情鬧大。不過有本王在,他們暫時還動不了你。」

  聽到這句話,奕光懸著的心終於得以放下。

  他重重叩首,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謝王爺信任,卑職定當肝腦塗地,以報答王爺的恩情!」「本王雖然信你,但要想活命,你還得設法自救。」

  世泰語氣凝重道:「當下內陸中央的局勢十分緊張,鱗夷的老巢【親緣血河】已經嵌入黎土,成功稀釋出一部分的黎土權柄。如今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打算趁著鱗夷落地未穩之際,出手強行扯碎【親緣血河】,以哄搶權柄。本王現在分身乏術,無力出手為你洗刷冤屈,你要想自救,就只有一個辦法...」「求王爺教我。無論上刀山下火海,卑職都願意去做!」

  「你要想辦法把毛夷徹底拉攏過來,以大功傍身,堵住那群內廷閹宦的嘴巴,這樣才能讓老佛爺有心情聽你自辯。」

  奕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試探問道:「王爺,您說的是【山海疆場】?」

  「不錯。不管是毛夷還是毛道,都是一群披毛野獸。如果讓他們吃飽了,那他們就不會聽話了。」世泰說道:「你之前的思路是正確的,但力度還是稍微弱了一些。」


  「卑職明白。」奕光點頭應下,隨即又面露擔憂道:「可這樣一來,人主的位置豈不是」

  「一個招蜂引蝶的虛名罷了,有什麼好爭的?八道和八夷不願意自己的腦袋上再多出來一個皇帝,所以我們坐上去除了白白惹來圍攻之外,並沒有多少好處。現在我們已經看清楚了人道內各大勢力對興黎會的態度,這就已經足夠了。」

  世泰笑道:「既然山河會這麼想要,那這個位置就讓給他們吧。」

  「王爺高見,卑職遵命!」

  奕光徹底明白了王爺的心思,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連忙叩首領命。

  「還有一件事,你要放在心上,萬萬不可出錯。」

  世泰的語氣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王爺您吩咐,卑職定當牢記在心,不敢有半分差池。」

  「皇孫羅溥琛的出行計劃不變,依舊如期抵達山海關城,你要小心接待,不可怠慢。」

  皇孫

  奕光的眉頭皺了起來,面露難色。

  老黎人內部對於這些皇子皇孫的態度,一向頗為曖昧。

  自從黎主羅甲午殯天之後,黎廷便由老佛爺代為把持朝政,中間曾出現過幾位有望繼承大統的皇子,但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褫奪了身份,無一善終。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道上好事之人便給上一任黎主扣上了「末代』二字,篤定黎廷不會再有新的黎主接位。

  老黎貴族們雖然表面上對這些說法嗤之以鼻,但其實心底都在打鼓,誰也不知道老佛爺什麼時候才會歸還朝綱,不知道這些皇子皇孫還有沒有繼承大統的可能。

  所以對於羅溥琛這位皇孫,奕光還真拿捏不好態度。

  要是太過親近,怕惹起老佛爺的不滿,給王爺徒惹麻煩。

  可太過於冷淡了,又擔心萬一羅溥琛將來要是真繼承了大統,那自己怕是難逃一劫。

  「王爺,這」

  「你也不用太過於緊張。」世泰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說道:「他此行來山海關的目的就是為了鍍金。所以到時候你安排李煌率兵出關跟北毛的陳長庚打上一場,在戰果上多添兩筆,都算在羅溥琛的頭上,把人應付走了就行。」

  世泰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不過你給本王記清楚了,有些不該說的話,一句都別說。不該做的事,一件都別做。本王不想再被內廷那群惡犬打擾,明白嗎?」

  「卑職領命。」

  與此同時,地疆深處,一處荒無人煙的山谷之中。


  風沙漫天,塵土飛揚。

  沈戎扯下臉上用來遮擋風沙的面罩,擡眼環顧周圍之人。

  陳長庚麾下悍將陳霆率領一群玄壇虎衛列隊左側,站姿挺拔,神色冷峻,氣質緘默如山石,眼神卻滾燙如烈焰。

  在石牛坳之時,他們曾與沈戎一同並肩作戰,被沈戎的驍勇和彪悍所深深折服。

  如今能夠再度於沈戎手下聽命,這群性情驕傲的玄壇黑虎不僅沒有任何異議,反而暗自期待著再隨沈戎破陣衝鋒。

  沈戎的目光在陳霆身上一頓,頷首致意,隨後挪向右側。

  一群來自伐命山的悍匪聚攏在此,個個氣息兇悍,眼神桀驁,身上的穿著打扮更是五花八門,與另一側的玄壇虎衛對比鮮明,不過氣勢卻半點不弱,人人都是命途七位以上的好手。

  這些人的眼裡雖然沒有什麼行伍規矩,但沈戎在行宮一戰中讓他們吃飽喝足,因此此刻也全部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聽候吩咐。

  葉炳歡和謝鳳朝則並肩站在中間,將兩幫氣質迥異的人馬分開,避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孟執纓也沒有閒著,拿出了自己的家底,將成包成包的好煙散了出去。

  「諸位兄弟,今天你們能來幫忙,沈某感激萬分。」

  沈戎洪亮的聲音穿透地疆內終年不息的風沙,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只有一句。破門之後,我第一個進去。辦完事後,我最後一個出來。中間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你們儘管放手去拿,誰要是覺得拿少了,也別委屈自己,放心說出來,我沈戎,一定給你們補夠,絕不食言。」

  「沈爺大氣。」

  話音剛落,伐命山的群匪便率先歡呼了起來。

  玄壇虎衛們雖然沒有喧譁,但看向沈戎的目光也變得愈發敬重。

  沈戎擡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轉頭看向那名從山河會借來的介道命途,「麻煩你了,兄弟。」「沈爺您客氣了,能給您幫忙,那是我的榮幸。」

  男人連忙抱拳躬身,神色恭敬。

  沈戎點了點頭,目光隨後掃過葉炳歡和謝鳳朝,伸手摘下叼在嘴角的菸頭,曲指一彈。

  「動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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