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落子將軍(求月票)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剛剛上道吧?那時候的你才初出茅廬,做人做事都毛毛躁躁。沒想到這一晃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你現如今已經成長到如此高度。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丁老您千萬別這麼說,不管我杜煜在道上混成什麼樣子,在您面前永遠都只是一個學徒。」「你還是這麼會說話。現如今會裡那些個後生,一個個都把自己套進了命錢中間的方孔里,左顧右盼都只能看到一個「利』字,像你這樣知進退、懂禮貌的孩子已經不多了。可你和傅春風怎麼就鬧到了這樣一個難堪的地步?」
「我其實也不願意這樣。但您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夠決定的。」「唉,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不容易,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委屈。但你畢竟出自「恆』字,受了字頭的恩惠和照顧才有今天。現在你發達了,總不能轉過頭來砸了兄弟們的飯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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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您教訓的是,這是我的錯。」
「這也不能全怪你,春風他也有問題。他的性格太過於霸道,我以前就曾勸過他,賺錢的核心在於一個「活』字,人才也是如此。手底下的夥計如果願意留,那你就好好照顧,知人善用,大膽放權。要是想走,你也別強留,大大方方把人扶上馬,再送一程,留下一份善緣,日後總是會有用處的,可他就是聽不進去。」
「自古英雄出煉獄,從來富貴入凡塵。這些都是您打拚了一輩子才悟出來的真知灼見,旁人若是沒有親身經歷過,很難能聽得懂其中的玄妙,更體會不到其中的裨益。」
「旁人聽不聽得懂,我不在乎,但我希望你能夠聽懂。這樣吧,你還是回「恆』字來,我會向總商主建議,恢復你掌柜的身份。等你晉升人道五位之後,就把你提拔為東主,和傅春風平起平坐,如何?」又是一個倚老賣老,掂量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的老東西.
謝鳳朝看著前方憑欄相談的杜煜和丁金斧,臉上神情不屑。
他沒興趣再聽兩人的對話內容,放眼眺望高樓下方,千畝良田次第排開,阡陌縱橫交錯,青磚灰瓦點映其間。
這座小巧而精緻的洞天,是丁金斧的養老地。
他退休前雖然也只是「恆』字內的一名掌柜,但在字頭內的輩分和資歷卻極高,為人做事長袖善舞,最擅長賣些小恩小惠,把人情做成投資。
在杜煜尚未嶄露頭角之時,丁金斧對他有過幾分提攜之情,因此這才有了今天的會晤。
不過謝鳳朝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如果自己帶人砸了這座窯,能夠刮出來多少油水八名黑衣黑襪的彪悍漢子佇立在謝鳳朝的身後,雙手交疊按於身前,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凶氣,目光里的狠戾與謝鳳朝如出一轍,像是一群蟄伏的餓狼,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丁老,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事到如今,也不是我想回「恆』字就能回得了的,我也得對背後的股東們負責啊,您說是吧?」
杜煜沉默片刻,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笑道:「您說的這些話,我銘記於心。但還是希望您能多給我點時間,讓我再好好考慮考慮。」
丁金斧是何等人精,一聽杜煜的回答,就知道再勸下去也只徒勞無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你現在也是一方商號之主了,該怎麼拿主意,你自己心裡有數,老夫就不多嘴了。」丁金斧定了定神,轉而說道:「春風也到了,今天你就再賣老夫一個面子,跟他坐下來好好聊聊。冤家宜解不宜結,再這麼繼續斗下去,對你們兩邊都沒有好處,只會讓外人撿了便宜。」
杜煜點頭道:「您放心,我既然都已經來了這裡,那肯定也是抱著和解的誠意來的。」
「嗯。」
老人點了點頭,伸手親熱地拉住杜煜的手腕,轉身便朝屋內走去。
錯身而過的瞬間,丁金斧面無表情地瞥了謝鳳朝一眼,隨口問道:「你們是綠林會哪座山頭的人?」「伐命山,大當家「開天斧』林樵」
謝鳳朝的話還沒說完,丁金斧和杜煜的人影已經走遠,只留下一句細碎言語飄落在了風裡。「巨賈養兵,凶商交匪。小杜你現在今非昔比,千萬要小心這些綠林匪徒,別被他們掏了家底」謝鳳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眼底的凶戾更甚,朝著身後的手下遞了一個隱晦的眼神,隨後大步跟上。
金碧輝煌的暖閣內,一身華貴錦袍的傅春風已經端坐在椅中,正在閉目養神。
腳步聲漸近,但傅春風卻依舊沒有睜眼的意思。擺出的架勢倒像是杜煜在托人求和,而非是他主動低頭。
充當和事佬的丁金斧對此卻不以為意,朗聲笑道:「春風,你可是有段時間沒來看望老夫了啊。今天說什麼我也不能放你走了,咱爺倆必須好好喝一杯。」
傅春風慢條斯理睜開一條眼縫,眼神先冷冷掃過杜煜,這才掀開眼皮將目光挪向笑容滿面的丁金斧,換上一臉虛假至極的驚喜表情。
「丁老您可不能怪我啊,我其實一早就想來看您了,只是最近點子實在是有些背,被一堆莫名其妙的破事給絆住了腳,這才沒能抽出身來。」
傅春風語氣熱絡道:「不過我今天既然來了,那肯定不會坐坐就走,我可有一肚子的委屈,想好好跟您說道說道,您到時候可千萬別嫌棄我煩人就行。」
丁金斧笑道:「你可是咱們「恆』字的大東主,產業遍布八道,富甲一方,誰還能給你委屈受?」「您可就別折煞我了。當年要不是您鼎力支持,替我在總商主面前說了那麼多好話,我能不能坐上這個位置都是個問題。」
傅春風站起身來,和老人握了握手,語氣誠懇道:「丁老,這次您出面幫我牽線搭橋,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
「用不著謝我,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恆』字的安定。」
丁金斧說道:「你和小杜好好談談,雖然咱們長春會內沒有什麼師徒規矩,但你們兩人之間卻有著師徒之實,有什麼矛盾化解不了?反倒是你們再繼續鬧下去,外人就該罵我們「恆』字都是不懂恩、不懂義的冷血之人了。」
丁金斧轉頭看向杜煜:「你說是嗎?小杜。」
「丁老您說的對。」
杜煜笑著應道,隨後轉目看向傅春風,衝著對方點頭致意,「傅東主。」
傅春風頷首回禮:「杜老闆,咱們可是好久未見了啊。」
「是嗎?我怎麼覺得大家經常都在碰面?」
「那杜老闆肯定是記錯了,要不然就是你還一直對我念念不忘。」
「也有這個可能。當年在傅東主手下當夥計的日子,我到現在依舊是歷歷在目啊。」
傅春風搖頭道:「往事已矣,以杜老闆你現在的身份可不該再回頭看了。」
杜煜笑著接話:「行,那咱們都往前看。」
傅春風坐回原位,似笑非笑道:「杜老闆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道棘手的難題啊。我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翻來覆去也沒找到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頭髮都不知道愁白了多少。
杜煜在他對面坐下,臉上擺出一副詫異的神情,語氣故作疑惑:「現在還沒解決嗎?我還以為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左右兩側都是一條死路,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走啊。」傅春風笑著問道:「要不然杜老闆你乾脆就給我指條明路吧,也免得我繼續受煎熬,如何?」
杜煜謙遜道:「我不過就是一家商號的小股東罷了,連傅東主剛才稱呼的「老闆』都擔不起,又哪裡來資格給傅東主你指路?」
「既然杜老闆不願賜教,那我就索性胡走一通算了。」
傅春風臉色陡然一沉:「襲擊我「春風商號』倉庫的兇手已經查清楚了,正是「裕』字的渝青錢!」「居然是他?!」
杜煜面露震驚,隨後感慨搖頭:「世事難料,人心叵測,他與傅東主你可是相交莫逆,沒想到居然會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當真令人不齒。」
「生意場上的交情,向來值不了幾個錢。」
傅春風嘆了口氣,「所以我這次專程請丁老出面,就是想跟杜老闆你把話說開,免得道上都說是杜老闆你在背後下的黑手,平白污了你的名聲。」
「現在這些流言蜚語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杜煜同樣露出無奈的神情,隨後義正言辭道:「不過傅東主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發聲譴責渝青錢。以後黎土的商行要是都像他這樣做生意,那還得了?!」
「這件事我是一定會跟渝青錢一五一十算清楚的,否則砸了我「春風商號』的招牌事小,連累「恆』字被「裕』字騎在頭上,可就事大了。」
「說的對。」
杜煜贊同道:「那傅東主你打算怎麼辦?」
「我希望你我兩家能夠不計前嫌,聯手合作,春風商號在明,震虜商號在暗,大家一起對付渝青錢,砍了他的商路,抽了他的錢脈,平分他的產業,杜老闆意下如何?」
原來傅春風今天打的是這個主意。
杜煜凝視著對方的眼睛,一時間心緒複雜。
曾經高高在上,一言便能決定自己商路生死的大東主,現如今卻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在自己面前裝起了糊塗,演起了無辜。
看似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逆襲反轉,但杜煜此刻心頭卻沒有半點沾沾自喜與洋洋得意,反而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江湖路遠,夜黑風高。
誰也說不準腳下的路是曲徑還是坦途,一時走低不代表未來不會登高,一時的得意也不代表永遠不會落魄。
眼下是傅春風在委屈求全,或許明天就輪到自己去低頭認錯。
所以每一步走出去都得慎之又慎,否則一旦栽倒,就會有無數隻腳前赴後繼,將自己徹底踩死。「合作?」
杜煜按下心中雜念,面露為難道:「我雖然也不喜歡渝青錢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但我現在畢競已經不是長春會的人了,貿然插手你們字頭間的家務事,這不太好吧?」
「小杜,話可不能這麼說。」
一直沉默不語的丁金斧忽然開口:「你跟「恆』字可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怎麼能算外人?再說了,你現在跟傅東主一起把這件事做成了,不就能順理成章的回到「恆』字了嗎?」
「丁老一語中的,一下就點醒了我。」
杜煜意味深長的看了老人一眼,沒有直接去駁對方的話,但依舊沒有選擇鬆口,語氣里依舊帶著幾分為難。
「實不相瞞,我的「震虜商號』剛成立不久,如今空有一些以訛傳訛的虛名,實際上內里空空如也,手裡更是連一條像樣的商路都沒有,賺錢全靠厚著臉皮到處去求爺爺告奶奶,根本不是渝青錢的「青城商號』的對手啊。」
「這一點,杜老闆就不必擔心了。明面上的事情自然有「春風商號』來辦,你只需要把身後這群兄弟借給我用用就行了。」
一直神遊物外的謝鳳朝見居然還有自己的事情,頓時來了精神,忍不住擡頭看向傅春風。
後者同樣舉目看來,神情間一片坦然。
「這些生意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謝鳳朝心頭笑道,如果將自己換成是傅春風,那根本就不可能跟仇家面對面坐在這裡東拉西扯,早就抽刀子上了。
要麼自己人頭落地,要麼對方下去投胎。
根本不會有第三種選擇。
但不管是杜煜還是傅春風,眼下仿佛都忘記了彼此之間的血海深仇,一本正經的談起了合作。雖然知道都是在裝模作樣,但謝鳳朝還是情不自禁的佩服兩人。
「怪不得別人撥撥算盤珠子就能日進斗金,而自己卻只能賺點刀口舔血的搏命錢。單就這份臉皮,自己就學不來啊。」
謝鳳朝在心頭暗道。
「傅東主可能誤會了,謝當家可不是我的手下,而是「震虜商號』的合作夥伴,你要想請他出山,那得你們自己去談,我說了不算。」
杜煜此話一出,傅春風的臉色頓時陰沉了幾分。
一群拿命刨食的窮光蛋罷了,算什麼合作夥伴?
傅春風自忖已經給足了杜煜階,只要他肯把這群劫掠過自己商號的綠林會匪徒交出來,拿給自己泄憤,那自己就願意暫時放下彼此間恩怨,和他一起聯手吃了渝青錢的「青城商號』。
可杜煜卻半點不給面子,當眾駁了他的話,這讓傅春風心頭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
「這麼說,杜老闆是拒絕我的提議了?」
傅春風的聲音冷了下來。
杜煜笑而不語,側頭又看了一眼坐在上首位置的丁金斧。
可方才還在苦口婆心規勸自己念舊念情的老人,此刻卻闔著眼睛,垂著腦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傅春風剛才說的那些話。
杜煜表情異常平靜,眼底毫無波瀾。
他不是在故作淡定,而是真的沒有半點的怒氣,反倒是生出了一種解脫的感覺。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丁金斧三番兩次拉偏架,自己欠他的那點恩情,到這一步就該算還清了。
「我要是拒絕了,傅東主你又能如何?」
杜煜橫甩眼神,盯向傅春風。偽裝許久的謙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厲盛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傅春風幽幽長嘆一聲,眉間戾氣墓然橫生:「既然你這麼不給面子,那我倒想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得出這座小洞天。」
「好重的殺氣啊。」
一個慵懶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謝鳳朝往前一步,正正站在杜煜身後,雙手環抱,眼神啤睨。
「既然傅東主這麼熱情好客,非要留我們吃飯。那我們兄弟也不是那種不懂禮數的人,小小薄禮,還請兩位笑納。」
謝鳳朝話音落地,遠端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巨響。
轟隆!
整座暖閣在滾滾雷音中簌簌發抖,仿佛下一刻就可能崩塌。緊接著一股宛如浪潮翻湧般的「嘩啦』聲響在眾人耳邊響起。
原本閉目裝死的丁金斧不知何時瞪大了一雙老眼,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如今雖然年老體衰,但該有的見識一點不缺。丁金斧聽得出來,這耳邊的動靜根本就不是什麼浪潮聲,而是濁物集群倒灌的厲嘯。
「傅東主是不是覺得還不夠過癮?我也是覺得這禮實在是太輕了一些,不過你放心,洞天外還有不少伐命山的兄弟在排隊等著上禮,今天保准讓閣下臉上有光又有面。」
謝鳳朝說話間,巨響一聲接著一聲傳來。
屋宇震盪,灰塵撲落。
掛在穹頂下的水晶吊燈瘋狂搖晃,閃動的燈光將在場每個人臉打得忽明忽暗。
一張長桌宛如楚河漢界,杜煜和傅春風穩居帥將之位,身後護駕的兵卒卻已經殺氣騰騰,隨時準備過界開殺。
傅春風冷冷一笑:「沉了這座洞天,你們能跑得了?」
「好說,老子根本就沒想過要跑。」
謝鳳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伸手拽開一把椅子坐下,兩條腿直接交疊著壓在桌上,一身氣焰囂張得無以復加。
「我就是一個綠林窮寇,能跟傅東主你這樣的長春巨賈一起死,怎麼聽都是我占便宜,對不對啊,兄弟們?」
一眾悍匪放聲大笑,聲震屋瓦。
杜煜神情平靜,對耳邊越來越響的浪潮聲置若罔聞,似乎半點不懼逼近的危機。
傅春風渾身氣勢同樣不弱,安坐椅中,巋然不動。
兩方對峙,劍拔弩張。
唯一坐不住的,只有丁金斧一人。
他整個人躥立了起來,臉上老肉抖個不停,連聲音都在打顫。
「春風,杜煜,你們有話好好說啊,這是在幹什麼?」
傅春風跟著開口:「杜煜,丁老當年那麼照顧你,你現在就是這麼償還他老人家人情的?」杜煜沒有理會兩人,只是側頭對謝鳳朝說道:「謝當家的,給主人家點面子,讓外面的兄弟少放一聲響「沒問題。」
謝鳳朝雖然點頭答應,但那宛如雷鳴的爆炸聲卻片刻未停,反而有愈發猛烈的趨勢。
「春風,春風.」
丁金斧此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喊著傅春風的名字。
這座洞天是他的養老地,一輩子辛苦打拚攢下的積蓄可都在這裡,要是洞天被沉,那他可就一無所有了。
為商之人,最終卻落得一個一無所有的結局,這對丁金斧而言,可比死還要難受。
不過丁金斧心裡也很清楚,自己跟杜煜之間已經再無任何情分可言,所以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傅春風的身上。
「春風,你不能不管我啊.」
「丁老您稍安勿躁,我傅春風可干不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
傅春風擡手打斷老人的話,衝著杜煜冷冷開口:「你儘管離開,沒人會攔著你。但你肯定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杜煜雙手按著桌面站了起來,身後戍衛的悍匪立刻朝著左右閃開,為他讓出一條道路。
「這就送客了?」
謝鳳朝跟著起身,一臉意猶未盡,嘀咕道:「可惜了,再聽兩聲響,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並肩上路投胎不好嗎?」
丁金斧聽著這番瘋狂言辭,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杜煜.」
身後有聲音再次響起,杜煜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黎土西南三千八百里,這地方..你熟悉嗎?」
杜煜猛然回頭,眼神兇狠如狼。
對方口中說出的位置,赫然正是如今震虜商號的所在之處。
「當年我能帶你上道命途,現在也能讓你無路可走。」
傅春風靠在椅背上,臉上笑容陰冷,眸中目光輕蔑。
「想造我的反,你還不夠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