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破陣斬首(求月票)
「他們在突圍?!」
石牛坳形勢突變,李煉一部竟一改之前的龜縮固守的態勢,帶人悍然朝著西南方向突圍。
而接下來的變故更是出乎拓跋鋒的意料。
李煉競狠心將玄壇、監兵兩脈族人盡數拋在身後,當作吸引狼族主力的死餌,任由他們被潮水般的狼群圍殺蠶食。自己則帶著精銳白神脈,驟然變速變向,甩開大部隊,義無反顧朝著正南方亡命奔逃。突如其來的狡詐算計,瞬間將狼族層層密布的包圍圈撕扯得七零八落。混亂之中,竟真讓李煉硬生生搏出一條渺茫的生路。
「這頭白神脈的畜生.」
拓跋鋒咬牙切齒,滿口鐵牙幾乎要生生咬碎。
到了這一步,原本的斬首計劃已經無法再實施。當下拓跋鋒的眼裡只剩下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攔住李煉。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一旦讓對方順利逃脫,那狼族上下必將顏面掃地。
屆時就算陳長庚不懲罰他拓跋鋒,狼族內部的父輩和祖輩也不會放過他。
「親衛集合,隨本將一起截殺李煉!」
拓跋鋒周身煞氣暴漲,當機立斷,要親自下場斬殺這頭喪心病狂的虎酋。
「大哥」
那頭隨軍謀劃的「狽』突然開口,神色格外怪異。
拓跋鋒眉頭一皺,猛然轉頭:「何事?」
「蜃族兄弟傳來消息,沈戎已經跟李煉撞上了. . .」
大霧漫天,一支不過十餘人的小隊正借著霧色掩護,如離弦之箭般快速突進。
蜃族展開的戰爭迷霧本質上其實就是一座特殊的諧振命域,能夠遮蔽視野、干擾感知,優點極為突出,可弊端也同樣明顯,除了要消耗海量的氣數之外,最致命的一點,便是不分敵我。
放眼整個關外毛道,除了常年與蜃族配合、且自身擅長偵查追蹤的狼族以外,其餘族群一旦陷入其中,視野和感知都會受到巨大的壓制,如同盲牛瞎馬,寸步難行。
這支主要由玄壇虎族組成的小隊自然也未能例外。
當下他們並不知道石牛坳內發生了什麼變故,一眾玄壇虎衛將沈戎拱衛在中央,依舊按照既定的路線,直插白神脈在村內的聚集點,繼續實施斬首突襲的計劃。
突然,沖在隊伍最前方的一名玄壇虎衛驚覺面前懸浮的霧氣莫名擾動,心頭驟然一緊。
可狂奔的速度讓他沒有開口警示後方同袍的機會,幾乎只是一轉眼,一張同樣嵌著暗黃虎眸的臉便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狹路相逢,短兵相接。
在這一瞬間,什麼命技都是多餘,前沖的慣性逼得兩具身體重重撞在一起,骨頭破裂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繃緊的弓弦被巨力生生扯斷。
兩把利刃幾乎同時貫入彼此的胸膛。
但這名跟隨陳長庚征戰多年的玄壇虎衛顯然要更加的兇悍,口中爆出一聲低吼,硬生生將身前的白神脈敵人頂了起來,宛如扛起一面人肉盾牌,借著沖勢,狠狠撞入了後方密密麻麻的敵群之中。用行動警示身後同袍,前方遇敵。
「殺!」
甫一接觸,陳霆便發現了異常。
己方遭遇的這群毛夷人數眾多,而且幾乎都是白神脈的成員,不用懷疑,這定然就是李煉一部的主力。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既然碰上了,那就沒有避讓可言。
虎族三脈,白神馭刃。
雖然被困石牛坳的南毛白神脈成員大部分都只有命途八九位,但卻擁有將近百人的數量,一旦讓他們從容展開命技,即便強如陳霆,也根本無法扛住那鋪天蓋地的攻勢。
萬幸的是此刻戰場位於北毛蜃族的大霧之中,這群南毛白神脈只知道碰見了敵人阻擊,卻根本分不清敵人的具體位置與人數,體內氣數空轉,不知道該向何處出手。
而陳霆也不會給他們喘息適應的機會,既然是斬首突襲,動作就必須快、准、狠。
稍有遲疑,便會讓己方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徹底失去斬首的意義。
「隨我開路!」
陳霆厲聲怒吼,麾下虎衛立刻拔刀衝上,緊隨陳霆腳步,宛如一把銳不可當的利刃插入了敵群之中。大霧鼓譟,殺聲四起。
陳霆一鼓作氣帶人前沖了將近百米距離,但付出的代價卻是麾下虎衛死傷慘重。
除去他自己以外,就剩下左右兩名手下,其他人已經陷入了對方的圍攻當中,身影消失在了霧氣里,只能聽見一聲聲凶厲至極的嘶吼還在不斷傳來。
錚!
陳霆甩刀劈飛一把飛旋而來的圓刃,撞擊的巨力拽得他腳步一頓。
與此同時,護衛在他左右的兩名手下已然縱身沖了出去,死死頂住兩翼壓上的南毛虎兵,用肉身築起一道防線。
到此,陳長庚麾下的這支精銳虎衛已經全數陷入了圍攻當中,以一敵多,浴血奮戰。
「沈大人,卑職只能送到這裡了。剩下的,就交給您了。」
陳霆側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始終沉穩佇立的沈戎,不待對方回應,便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體內氣數瘋狂涌動。
吼!
一聲狂暴的虎吼震徹四方,朝著四周激盪而去。沉重如鐵的大霧如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掀開,似浪潮般起伏不定。所有觸及的敵人盡皆被這股煞氣懾住心神,目光渙散,僵在原地。
毛虎命技,震山!
方圓十餘米內的霧氣驟然一清,就像是一頭吞噬了這方天地的龐大霧獸被人剖開了肚皮,此前所有吃下去的血肉與屍骸全部暴露而出。
屍橫遍野,鮮血橫流,斷肢斷臂散落各處,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戰場一角,一頭玄壇虎衛身中數刀,腹部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腸子外露,卻渾然不覺,依舊於敵群之中橫衝直撞,拚盡全力想要扯碎白神脈的陣型。
還有一人被白神脈的命技將左臂活生生剮成了白骨,依舊屹立不倒,右手緊握長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不斷衝殺。
玄壇血勇,處處上演。
但對於沈戎而言,此刻他眼中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這支南毛虎族的首領,李煉。
幾乎在沈戎鎖定李煉的同時,李煉的目光也穿透混亂的戰場,落在了沈戎身上。
只是一眼對視,兩人便都看清了對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凜然刺骨的殺意。
一方為了突圍逃命,一方為了斬首殺人。
所圖迥異,但沈戎和李煉的想法卻在此刻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速戰速決。
被陳霆撕開的大霧快速匯攏,可這短暫的清明,已經足夠沈戎鎖定目標,只見他身形一動,悍然衝出。毛虎命技,血祭虎紋。
毛虎命技,惡獸本相。
沈戎命技全開,奔襲的速度節節攀升,一把刃身粗糙,形如虎獸脊骨的長刀撩起刺骨寒光,擋在前方的敵人還未從陳霆的命技壓制中掙脫,就已經被盡數斬殺,鋒芒直逼李煉。
兵對兵,將對將。
此前橫生的變數在此刻重歸原軌。
一場足以決定石牛坳戰事走向的捉單廝殺正面爆發。
「區區一頭六位【心猿主】,也敢來本將面前找死?!」
李煉眼眸中的暗黃底色陡然變為一片白金燦光,眉心之間浮現出一枚虎形圖騰,熠熠生輝,身上衣袍無風自動,掉落周遭的兵甲被一股狂暴的無形之力席捲,瞬間被拆解、削磨,化作數百枚鋒利的金屬碎刃,泛著冷冽的寒光,在空中瘋狂旋轉匯聚,如暴雨傾盆,如沸湯滾涌。
毛虎命域,白神虎身!
毛虎命技,鉞雨!
金屬暴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刺耳尖嘯。
沈戎前沖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周身驟然湧出一團灰白霧氣,在他身前飛速勾勒、凝聚,化作一道白衣身影。
錚!
白衣姚敬城手持雙刀,一馬當先,為沈戎當前開路,悍然迎上那片兇猛鐵雨。
刀光揮灑,爆音陣陣。
姚敬城如今的實力固然不俗,駕馭玄壇虎身之後更是兇悍,但在這片鐵雨之中依舊脆如薄紙,瞬息就被撕成碎片。
可他並未徹底消散,在沈戎毫無保留的氣數支撐下,不斷凝聚身軀。
破碎與重組之間的徹骨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意識崩潰,但姚敬城臉上卻掛滿了快意的獰笑,享劇痛如飲烈酒,盡興至極。
砰!
姚敬城的身影再度炸碎,這次卻沒有再重新凝聚恢復,而是化為一片霧氣融入了沈戎的體內。毛虎命技,為虎作低。
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用身軀擋住了李煉最兇猛的一波攻擊,為沈戎掃清了最後的障礙。錚!
刀光冷,鮮血熱。
大瀆關、扛鼎關、五帝關,三關共振。
經脈身、筋肉身、五臟身,三身共鳴。
沈戎肉身之力爆發到極致,撞身衝破鐵雨,虎脊刀帶著千鈞之力,怒斬而下!
鐺!
一道厚重的玄鐵重盾驟然出現,頂在了虎脊刀前。
這面命器通體漆黑,沒有多餘的花俏裝飾,卻極其厚重堅實。刀盾相撞的瞬間,火星四濺,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導而來,沈戎支撐發力的右腿重重踏碎地面,泥土飛濺,膝蓋微微彎曲,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強悍的力道,沒有後退半步。
倏然,沈戎兩頰橫生的虎紋由赤紅轉為雪白。
這不是命技顯化,而是增掛在他命域當中那件白澤脈鎮物,【縛獸】。
沈戎本就已經攀升到巔峰的體魄之力再度暴漲,周身氣息愈發狂暴。於此瞬間,他猛地拖刀旋身,虎脊刀如同一把重錘朝著盾面狠狠砸下。
咚!
重盾命器應聲炸碎,碎片四濺。
一道犀利的槍影陡然從碎片之中襲出,槍尖泛著森寒的寒光,直刺沈戎心口。
李煉不知何時頂盔覆甲,掏出了自己的底牌,只見他周身漂浮著十餘件命器,刀槍劍戟兼備,無人持握,卻在他的操控之下朝著沈戎不斷襲出。
毛虎命技,兵虎甲。
沈戎眼神一凝,側身快速閃開,鋒利的槍尖擦著他的側臉划過,切開一條深深的血口,流淌而出的鮮血還沒來得及滴落,下一秒就被合攏的傷口給鎖了回去。
沈戎此刻的體魄之強,已經遠遠超出了毛道六位的程度。
錚!
沈戎俯身突進,虎脊刀狠狠劈開迎面飛射的刀尖,終於抵近了李煉身前。
面對面,眼對眼。
殺氣衝撞,怒意炸沸。
李煉萬萬沒想到這頭不明來歷的玄壇虎族競如此兇悍,但心中並無半點畏懼,探手扣住一把懸浮在右手處的長刀,橫舉身前,扛住迎面劈來的虎脊長刀。
虎族三脈當中,白神脈的體魄雖然處於墊底位置,但這並不代表白神脈就不擅長近身搏殺。相反,白神脈傳承的命技當中有不少都是與敵近身之時才能爆發出最大威力。
眼前這頭玄壇虎雖然實力非凡,身上更是掛有強悍鎮物,但一位之差,在毛道命途中就是天壤之別。等對方這股沖陣換命的氣勢一泄,自己有的是辦法將他斬殺。
心中念頭飛速變幻,李煉甚至已經想好了防守後的反擊之法,可下一刻,他的目光驟然凝固,臉上的鎮定瞬間被驚愕所取代。
他駭然發現,在沈戎的眼底競出現了一抹虎族血脈絕對不可能擁有的白色異光。
屠規殺律。
人屠命技,卸甲!
沈戎一直隱匿不動的人道氣數在此時沸反盈天,壓下的虎脊刀瞬間劈碎了擋路的障礙。
沈戎腳下步伐一錯,虎脊刀順勢橫甩,刀鋒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吡。
鮮血噴涌,李煉的頭顱沖天而起,雙目圓睜,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漫天漂浮的命器與金屬碎片失去了操控之力,紛紛落地,砸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以六殺五,以下犯上。
在毛道命途內部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在此刻成為了現實。
沈戎俯身一把攥住李煉的髮髻,將那顆還在滴落鮮血的頭顱高高舉起,周身未散的煞氣與血氣交織,聲如驚雷,響徹整個戰場:「李煉已死!」
音潮席捲,正在浴血拚殺的南毛虎族皆是悚然一驚,手中的動作瞬間停滯,瞪大的眼睛中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紛紛停下廝殺,下意識擡頭四處搜尋著自己首領的身影,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原本殺聲震天、混亂不堪的戰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漫天蜃霧突然毫無徵兆地散開,沉寂許久的月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這片戰場之上,將一切都映照得清晰無比。
似冥冥之中有血脈的牽引,令在場所有白神脈子弟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戰場中央,看向了那顆被沈戎高舉的頭顱。
剎那間,他們原本昂揚的戰意如同被冰水澆滅,徹底瓦解崩塌。
在毛道命途內,部族首領是絕對的核心。
上了戰場,首領便是將帥,亦是軍心支柱。
將在,軍心在。
將亡,軍心亡。
如今李煉一死,這些白神脈子弟便沒了主心骨,也沒了突圍的希望。
自然也沒了再繼續抵抗下去的意義。
當嘟。
一聲清脆的兵器落地聲打破了戰場的死寂。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丟下了手中的武器,頹然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群靠著出賣同族換取突圍機會的白神脈子弟一個接著一個放下兵器,束手投降,臉上滿是絕望與頹然。
而那些殘存的玄壇虎衛和圍攏而來的狼族兵卒,則默然凝視著那道屹立的身影,眼神里滿是尊敬。拓跋鋒也在此刻趕至戰場,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沈戎,內心卻早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石牛坳這場戰鬥原本因為李煉的突圍而徹底改變,在他看來,此前的斬首計劃已經沒有了實施的可能。但沈戎競在一場正面遭遇戰中,率領一支玄壇虎衛,於十倍於己的敵軍之中,成功斬殺了高出他一個命位的白神脈李煉。
兩者之間的難度差距之大,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與此同時,那名跟在他後方的狼族軍師也在心頭長嘆一聲。
「白守經有此人相助,等到破關之後,或許還真有可能與庚帥一爭高下啊。」
黎土三環,正南位,聚寶城。
一座清幽雅致的別院內,今日也格外熱鬧。
下人們從清晨一直忙活到日落,將整個院子裡里外外清掃了一遍,每一個特角旮旯都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廚房更是片刻未停,來自各道的山珍海味一筐接著一筐送進來。
如此隆重的陣仗,只因為「豐』字東家渝青錢今夜要在這裡設宴,款待另一名來自「恆』字的東家,傅春風。
在長春會八個字頭「匯興常豐、恆富久裕』中,「豐』字和「恆』字排名前列,彼此之間多有競爭。但隨著近些年「恆』字的崛起壯大,兩家之間的關係反而緩和了不少,麾下掌柜合作普遍。但渝青錢和傅春風此前卻沒有太多的交際來往,也是因為天倫城一事之後才搭上了線。
而促成他們兩方認識的,正是從「恆』字叛出,又狠坑了「豐』字一把的杜煜。
「渝師弟,你今天大費周章,擺下這麼一桌珍饈美味,應該是什麼事情要跟我談吧?」
傅春風穿著一身剪裁極致考究的深黑色西裝,挺括利落,內搭一件雪白真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亮整齊,臉部輪廓冷硬深邃,即便此刻面帶微笑,身上依舊散發出一股沉肅威嚴的氣質。與他相比,渝青錢則更像是一個老派商賈,一身長衫,眉眼柔和,不光把「和氣生財』四個字給寫在了面子上,更是刻進了骨子裡。
渝青錢笑著提議道:「傅師兄,小弟為了擺下這場能配得上師兄你身份的席面,可是沒少花心思,咱們不如品嘗一二,再來談正事?」
「我這人心裏面一旦裝著事情,那就是食不知味,就算吃下去那也只是浪費。」
傅春風搖頭拒絕:「所以師弟你還是早點把事說出來,那樣愚兄才能安心受下你這份心意呀。」「既然師兄執意如此,那我也就不賣關子了。」
渝青錢擡手屏退左右,親自起身為傅春風將面前的酒杯斟滿。
「這段時間正北道很是熱鬧,不知道師兄有沒有關心?」
「你是指山海關外的那場「大閱狩』?」傅春風點了點頭:「聽說了一些,怎麼,師弟你打算趁這個機會,從毛道身上發一筆財?」
「那當然不是了。」
渝青錢笑道:「其實不用我說,傅師兄你也清楚,小弟近段時間的重心都放在黎土之外,忙著開闢幾條新商道,就算有這心,也沒這份力。不過我最近獲悉了一個消息,有人可正在借著「大閱狩』的東風,打算發一筆橫財。」
「你是說杜煜吧。」
關於杜煜和他手上震虜商號的動向,傅春風一直都十分關注。
他也知道渝青錢在「豐』字內放了話,不准任何人放貨給杜煜。因此兩人在打壓杜煜這件事上,雖然沒有通氣,但卻實打實當了一回盟友。
「就他那些小打小鬧,能值得渝師弟你如此大費周章請我過來?」
「如果不是有確切的消息,我自然不敢打擾師兄。」
渝青錢正色道:「杜煜借用沈戎的關係,從格物山器物院院長霍桂生的手中賒借來了一批數量驚人的貨物,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是準備轉手賣給北毛方面。」
傅春風聞言一驚,隨後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麼能確定是北毛?」
杜煜在做正北道的生意,這一點從震虜商號收購的貨物種類就能輕易推斷得知。
但他到底走的是南毛或者北毛的路線,傅春風一直沒有查明。
現在渝青錢卻一口道出了買家的身份,不由讓他有些驚訝。
「師兄你別忘了,沈戎跟山河會的關係可不一般,而山河會現在又站在了北毛的身後,這批貨不賣給北毛,還能賣給誰?」
傅春風眉頭一挑:「那這麼說,師弟你的消息是從興黎會來的了?」
「沒錯。」
渝青錢坦然承認:「興黎會把最後爭搶「人主』的希望可都押在了這場「大閱狩』的勝負上,自然不願意看到有人幫助北毛。」
「那師弟你今天跟我說這些的意思是?」
「興黎會希望能夠邀請我們兩家,一同突襲杜煜的震虜商號。事成之後,我們能拿到多少貨,都算我們自己的。興黎會拿到的,也會以市場價賣給我們。」
渝青錢笑眯眯道:「師兄,我算了算,這筆生意有賺頭,而且還不小。」
「既然這麼有賺頭,師弟你何必要拉上我?難道有興黎會和你們「豐』字聯手,還吃不下一個杜煜?」「吃當然吃得下,不過俗話說得好,打狗還要看主人。杜煜曾經是師兄你手下的愛將,要動他自然要先得師兄你的許可,要不然惹怒了師兄你,小弟可擔待不起啊。」
渝青錢的場面話說得是好聽,但其心裡打得什麼主意,傅春風一看便明。
杜煜手上的貨是從格物山賒來的,歸根結底還是格物山的東西,如果被劫,那格物山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渝青錢這是想拉著自己一起來擔風險。
傅春風臉上忽然露出遺憾的表情:「渝師弟,我突然才想起來,我最近腸胃不是太好,你這一桌的好東西,愚兄可能無福消受了。」
「師兄,我今天準備的,可都是養胃的好東西啊。」
渝青錢似乎料到了對方會推辭,也不著急,平靜道:「咱們都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不少年頭的人,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說白了,那都是因為我們把曾經虧掉的錢給賺了回來。天倫城那件事,我虧了不少,所以這次有機會賺回來,我肯定不會錯過。」
渝青錢微微一笑:「我對渝海是如此,師兄你對杜煜難道不是?現在不出手,等他真爬起來,你損失的本錢可就不好找補了。」
傅春風聞言,正要起身的動作猛地一頓。
片刻之後,他舉起了面前的酒杯。
「師弟這句話,可謂是醍醐灌頂,愚兄敬你一杯。」
「師兄客氣了。」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一飲而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