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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玄壇庚帥(求月票)

  關外前線,一間簡陋的村居內。

  從曠野呼嘯而來的狂風將門窗撞得砰砰作響,聲勢駭人,但偶有幾縷僥倖沖入了屋內,卻吹拂不動桌上那根兒臂粗細的牛油蠟燭所冒出的火光。

  光焰幾乎靜止不動,將屋內眾人的影子拉得頎長,投在四面斑駁的土牆上,仿佛一群凶獸盤踞在此,等著分食獵物的血肉。

  出身北毛虎族玄壇脈的陳長庚雙手按著桌緣,正低頭凝視著面前的一塊沙盤。

  這塊沙盤主體用粗沙和黏土堆塑而成,關外的山川、河谷、林原一應俱全,全部標註其上,其中一條用鐵條代表的鐵路線貫穿南北,像一條黑色的長蛇,橫陳在沙盤的中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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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沙盤上還密密麻麻插著上百枚紅色標旗,這些都是南毛方面派出的狩獵隊,此刻全部擠在東西戰區前端不過五十里的範圍內,擠擠挨挨,被藍旗所代表的北毛人馬團團圍困。

  咚咚

  陳長庚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沙盤邊緣,聲音平靜:「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群沒腦子的牲口掉進咱們的陷阱已經快三天時間了吧。」

  在他前方,三名樣貌各異的漢子坐在粗木凳子上,卻皆是低垂著腦袋,雙手規規矩矩放在大腿上,大氣也不敢出。

  「雄罡,你先來說說,你們熊族三脈這幾天吃下多少毛夷了?」

  被點到名字的漢子猛地站起身來,他長著一臉鋼針般的虬須,身形極其壯碩,宛如一座敦實的小山立在屋中,連火光都被他遮住了小半。

  「回庚帥的話,我部此戰負責清理東一區周圍的毛夷,現已剿滅狩獵隊三十二支,斬獲頭顱一百六十餘顆。其中」

  「行了,我不是讓你來算帳的。」

  陳長庚打斷了對方,眼中陡然冒出一股寒意。

  「整個東一區範圍內的毛夷狩獵隊總共不到五十支,而且幾乎都是一些小部族,唯一還算有點分量的,也就只有毛夷熊族那幾十號人。將近三天的時間,你居然還沒有把他們清理乾淨,你在搞什麼東西?」陳長庚身子微微前傾,他的個頭比起雄罡要矮上不少,但那股霸道彪悍的氣勢卻壓得雄罡冷汗直流,一雙眼睛不受控制得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跟那群毛夷熊族流的是一樣的血,算是本族兄弟,所以就下不去手?」「庚帥,我沒有。」

  雄罡黑梭梭的臉膛一下子漲得通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嘴唇抖動,似十分急切地想要為自己辯解。「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陳長庚聲音中的冷意沒有絲毫融化的意思,「今天晚上十二點,這是我給你的最後期限。如果過了這個時間你還殺不光東一區的毛夷,那你就給我滾回後方去種地,從此也不要再說你是我玄壇陳長庚手下的人。」


  「是!」

  雄罡咬著牙,瓮聲瓮氣地應下,臉上滿是不甘與憋屈。

  陳長庚懶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轉向雄罡身旁之人,語氣稍稍放緩了幾分:「齊刀。」

  「在。」

  齊刀應聲站起。

  與雄罡的壯碩截然不同,出身豹族孟極脈的齊刀身形精瘦,肩窄腰細,臉上沒有多餘的贅肉,一雙眼睛狹長而銳利,此刻立身而起,活像是一柄出鞘的長刀,鋒芒畢露。

  「你這次幹得還算不錯。」

  陳長庚手指掃過沙盤上豹族所負責的西一區,只見那裡藍色標旗整齊有序,而毛夷的紅旗赫然已經所剩無幾。

  「你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儘快打掃戰場,但凡是能用的命器,全部都要收好,一件都不能漏了。還有,處理好部族裡的傷兵,讓弟兄們好好歇口氣,養足精神,後面還有的是硬仗要打。」

  齊刀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不用,庚帥。我手下那群崽子們個個生龍活虎,別說是歇口氣了,就算您現在就讓他們去沖關,也沒有任何問題!」

  「行了,別在這裡賣乖。」

  陳長庚瞪了他一眼,態度雖然還是略顯強硬,但目光中卻透著幾分認可。

  齊刀嘿嘿一笑,一臉得意地坐回了原位,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旁邊黑著臉的雄罡,毫不掩飾自己眼神里的挑釁。

  雄罡剛剛才被陳長庚臭罵了一頓,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他這麼一挑釁,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節哢哢作響,恨不得當場就把這頭瘦巴巴的老豹子給生吞活剝。

  屋中三將,只剩下一人還沒開口。

  可沒等陳長庚點名,他就自己站了起來。

  「庚帥,您不用說了,我知道自己這次作戰不力。不過您放心,明日太陽升起之前,我一定把李煉的腦袋給您送過來。要是辦不到,我拓跋鋒就拿自己的腦袋來抵!」

  「原來你拓跋鋒也有知道自己打得差的時候啊?我還以為你們狼族一個個都是目中無人,根本算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呢。」

  陳長庚面如寒霜,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我讓熊、豹兩族幫你分走了大部分的毛夷狩獵隊,甚至把我手裡的玄壇虎衛都交給你統一調配,可是結果呢?」

  拓跋鋒咬著牙,繃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沒有吭聲,也沒臉吭聲。

  「你不想說?那老子來說!」

  陳長庚猛地一拍沙盤,沙盤上的標旗被震得齊齊跳起,東倒西歪躺了一地。


  「毛夷虎族三脈的狩獵隊,到現在不僅一支沒死,反而差點衝出了包圍圈。要不是有藐族的霧陣及時困住了他們,導致他們慌不擇路撞上了雄罡的人,現在恐怕早就逃回山海關了,拓跋鋒,你他媽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就是」

  旁邊的雄罡聽到這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要不是被你們狼族拖累,老子早就把南一區的毛夷給殺光了,怎麼可能讓他們現在還在蹦噠?」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拓跋鋒面無表情,但一雙眸子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屋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連蠟燭的火焰都仿佛變得微弱了幾分。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這份沉悶的死寂。

  「庚帥,其實這次也不能全怪狼族的兄弟們。」

  白守經坐在陳長庚的右後方,語氣平緩而溫和:「毛夷虎族本就是關內的強族之一,這些年來更是四處派遣子弟參加毛夷內部的各種圍獵,族群整體實力強悍,非尋常可比。」

  「這次伏擊,毛夷虎族的狩獵隊也是反應最快的。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迅速靠攏抱團,聚攏了將近兩百人,這已經不是狩獵隊,而是一支軍隊了。為首的毛夷虎族白神脈李煉也不是普通貨色,而是李煌手下的悍將之一,在正北道也是凶名赫赫。」

  「而且這群毛夷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索性破釜沉舟,打出了幾分兇悍血氣,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拓跋鋒將軍應該也是不想要手下弟兄死傷太多,所以才沒有選擇貿然進攻,情有可原。」

  白守經話音頓了頓,嘆了口氣道:「畢競咱們毛道現在只剩下了八族二十四脈,每一個兄弟的性命都彌足珍貴,實在經受不起大規模的傷亡啊。」

  毛道當年遭到毛夷突襲,至關重要的【山海疆場】在一日內淪陷易主,大量部族選擇投敵認輸,剩下的部族且戰且退,一路逃亡至關外。

  雖然留下了一絲香火,但損失卻極為慘重。

  現如今毛道所剩的八族二十四脈當中,除了猿族三脈以外,就只有熊、狼、豹三族九脈還算完整。另外四族十二脈其實是一個籠統的稱呼,像陳長庚所屬的玄壇脈、白守經所屬的白澤脈,都已經不能再被算作是完整的部族,只能單作一脈歸入其中。

  而且在失去了圖騰脈主之後,現存的毛道成員幾乎都是老一輩用自己的血肉扶持成長起來的,死一個便少一個,幾乎沒有補充兵員的可能。

  白守經這番話是真心實意在為拓跋鋒開脫,可對方卻半點沒有領情的意思,甚至都沒有看白守經一眼。「狼族的子弟不怕死,也不需要為自己辯解,我們只需要庚帥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不止是拓跋鋒,就連一旁的雄罡和齊刀此刻也沉著一張臉,神情中滿是排斥和敵意,顯然都對白守經很是不滿。

  一張熱臉貼了冷屁股。

  白守經對此卻絲毫不意外,臉上沒有什麼過激的表情,默默低下了眼睛。

  他心裡很清楚為何拓跋鋒三人會對自己充滿敵意,原因無他,全因當年圖騰脈主一事。

  圖騰脈主是白澤脈創造,並且也是白澤脈執意要在毛道內全面推行,這才有了後面的【山海疆場】的建造,才會導致毛夷能那般輕易地將毛道擊敗。

  退入關外的這些年,白澤脈一直因此飽受非議和白眼。

  甚至如果不是當初白澤脈舉全族之力為毛道各族斷後,現在關外恐怕早就沒有白澤脈這條血脈了,更沒有白守經這個人了。

  其實如果就此被人所遺忘,當個種地耕田的普通毛道,乃至是一隻保蟲,白守經都能欣然接受。他本來就沒有執掌毛道的野望。

  但這次南北大戰爆發,猿族三脈的老頭子們卻強行將白守經給推到了前,將他立為毛道少主,導致白守經又一次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上。

  特別是在這群驕兵悍將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他白守經的位置,他們只認一個人,那就是玄壇脈的陳長庚。

  他們堅信,唯有陳長庚,才是帶領他們重返關內,趕絕毛夷,重振毛道的不二之主。

  陳長庚看著手下三名將領對白守經表露出的敵視態度,也有些無可奈何,壓了壓手:「既然少主為你求情,那本帥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坐下。」

  「庚帥,狼族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們求情,我們犯下的錯誤只能用鮮血來洗淨!」

  拓跋鋒深吸一口氣,忽然單膝跪了下去,語氣帶著幾分決絕:「庚帥,拓跋鋒願意在此立下血誓,求您再給狼族一次機會,我們必定拿下李煉的頭顱,殲滅所有來犯之敵。若此戰再敗,拓跋鋒甘願自裁謝罪!」「用不著你了。」

  面對拓跋鋒的泣血請命,陳長庚神情冷漠,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這群毛夷虎族,本帥親自來殺。」

  「庚帥!」

  拓跋鋒聞言,雙目陡然變得赤紅,臉上滿是屈辱之色。

  無論是毛夷還是毛道,甚至是地道命途中的狼家,其內部都有認定「頭狼』的習俗。

  在拓跋鋒的心裡,陳長庚就是他認定的「頭狼』,是不可冒犯的首領,可現在對方卻因為自己的無能,而親自下場。

  這對拓跋鋒而言,無異是莫大的恥辱。

  「少廢話。」

  陳長庚厲聲打斷他,擡手指向沙盤最南端處屹立的雄關。


  「山河會剛剛傳來消息,毛夷在山海關內異動頻發,以毛夷虎族白神脈為首的一批部族正在集中主力,有大舉出關救援的意思。所以我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殲滅所有的毛夷狩獵隊,否則形勢將對我們極其不利。」

  「為今之計,要想以最小的傷亡為代價快速吃掉李煉所部,最好的辦法就是斬首。只要能斬殺李煉,那剩下的毛夷不過都是土雞瓦狗而已。」

  陳長庚話音剛落,雄罡和齊刀幾乎同時起身,臉上戰意昂揚。

  「庚帥,讓我去!」

  雄罡瓮聲瓮氣地喊道:「我熊族兒郎個個勇猛,拿下李煉的頭顱易如反掌!」

  「你自己的屁股都還沒擦乾淨,還有閒心管別人的閒事?我勸你還是想辦法先清理乾淨東一區的毛夷,再出來請戰吧。」

  齊刀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只見他朝著陳長庚拱手抱拳,沉聲道:「庚帥,豹族當下戰事已平,我部子弟血氣正烈,正是趁熱打鐵的好時候。而且豹族子弟本就擅長突襲斬首,所以這個任務非我豹族莫屬!」

  「齊刀,你少他娘的在這裡吹牛了。」

  雄罡怒目圓睜,指著齊刀的鼻子嗬斥,「那個李煉可是一頭衝破了五關的【五身猙】,就你這副小身板,能扛得住他幾拳?別到時候斬首不成,反倒把自己的腦袋給丟了,那才是真的丟咱們庚帥的臉。」「我不行,難道你行了?你過五關所用的丹元配置還不如我,而且意志軟弱,李煉殺你根本都不費力氣。」

  齊刀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雄罡怒道:「你不服咱們現在就出去單練,誰贏了誰去。」

  「走啊,誰慫誰他媽就是誰生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屋內的空氣中滿是刺鼻的火藥味。

  狼族的拓跋鋒卻沉默不語,始終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動作,昂著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陳長庚。李煉是五位命途中人,而且白神脈在毛道各部族當中地位特殊,是為數不多不以體魄見長,主攻命技威能的血脈。

  因此儘管雄罡等人的命位並不比李煉低,陳長庚也沒有把握他們能幹淨利落地斬了李煉的首。要想確保萬無一失,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親自動手。

  但眼下拓跋鋒這副模樣,分明已經鑽進了牛角尖,不撞南牆誓不還。

  如果自己執意不給他這次機會,恐怕狼族上下會遭到不小的打擊,在後續的戰事當中很可能會變得衝動且極端。

  這是陳長庚不願意看到的。

  可除了自己之外,雄罡和齊刀也不合適。


  雄罡負責的範圍內還有大量的狩獵隊,根本就不可能抽得開身。齊刀一部雖然完成了任務,但此刻人馬疲憊,再讓他們去啃李煉這塊硬骨頭,風險實在太大。

  念及至此,陳長庚不禁在心頭暗嘆一聲,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人馬被抽調走了大半,導致當下兵少將寡,否則怎麼可能被這幾支狩獵隊給絆住了腳?

  就在陳長庚猶豫不決之時,卻聽後方的白守經忽然開口。

  「其實,我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此話一出,屋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眾人齊刷刷看向了他。

  「老雄你聽見沒,少主這是在嫌棄咱們兄弟啊。」

  「你聽錯了吧,咱們少主那是什麼人物?白澤苗的獨苗,身份尊貴,能認識幹這種髒活累活的人?」「也對。」

  齊刀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表情忽然一變:「該不會是少主您要自己親自動手吧?那可不行,您沒跟那些毛夷交過手,這群畜生可不會管您是什麼身份來頭,下手狠著吶。您要是傷了慘了,晉爺不得拔了我們的皮?」

  「老齊你在瞎說什麼,白澤脈可是咱們毛道當中唯一的文化人,少主以後更是得繼續為咱們研究圖騰脈主,怎麼可能去冒這種險?」

  白守經不過只說了一句話,卻換來兩人連聲的冷嘲熱諷。

  「放肆!」

  陳長庚勃然大怒,一雙暗黃的虎眸當中凶威滾盪。

  方才喋喋不休的熊和豹當即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句。

  咚。

  拓跋鋒雙膝跪地,砸出一聲悶響。

  「庚帥,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拓跋鋒再度開口請戰,隨後擡起頭,目光一寸寸挪向白守經,緩緩躬起了腰背,活脫脫一頭蓄勢待發的餓狼。

  「如果有旁人想要搶我們狼族的獵物,不管他是什麼身份,狼族也絕對不會給他讓路!」

  「老子才剛到,就聽見有人在放狠話,還真是巧了。」

  忽然,房門推開,一道渾身裹滿了風塵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是誰膽子這麼大,連我們白少主的面子都不給?」

  靠近門口的齊刀和雄罡同時轉身,宛如兩頭惡獸睜目尋獵。

  「你是誰?」

  「玄壇,沈戎。」

  「你就是那個沈戎?!」

  齊刀眉頭一挑,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沈戎拍了拍肩頭灰塵,視身前兩頭惡獸為無物,目光徑直看向白守經:「少主,我沒來遲吧?」何止是不遲,簡直是恰到好處。


  白守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笑意,點頭道:「不晚。」

  今天眾人所在的村子位於西一區內,駐守在此的毛道成員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好手。

  可卻無一人能夠偵查到沈戎入村的動靜,徑直讓對方找上門來。

  而且看他跟白守經的對話,已經足以證明,他就是白守經口中提到的那個斬首人選。

  「沈戎」

  陳長庚默念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皺。

  以他在毛道當中的身份和地位,自然知道沈戎是誰,也知道對方在不久前才剛剛幫毛道攻破了一座小洞天,抓到了對反攻【山海疆場】至關重要的卓家子弟,卓澹。

  他對於沈戎和白守經之間是什麼關係,並不關心,他在意的只是行動的成功率。

  要知道小洞天突襲和戰場斬首可不是一回事,況且李煉的實力也不是卓澹能夠比擬的。

  陳長庚目光在沈戎身上一掃,就已經判斷出他不過剛過三關,依舊只是一個毛道六位而已。就算還有一條人道命途加持,也未必能是李煉的對手。

  因此陳長庚並沒有著急表態,而是用目光反覆審視著沈戎。

  沈戎的突然出現,讓拓跋鋒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泄火的地方。

  只見他回頭狼顧,冷聲開口:「讓開。」

  方才劍拔弩張的齊刀和雄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選擇往左右橫移一步,像兩扇大門展開,將沈戎暴露在拓跋鋒的殺意之前。

  這頭狼崽子現在正是發瘋的時候,自己可沒必要為了一個只聽過名字的陌生人去觸他的霉頭。齊刀和雄罡心頭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選擇站到一旁看熱鬧。

  「話是我說的,你有什麼意見?」

  沈戎看著拓跋鋒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門檻之外。

  見他如此動作,本來對他還有點興趣的齊刀頓時面露不屑。

  雄罡則更是直接,雙臂抱在肩頭,眼神輕蔑,冷笑連連。

  就連陳長庚都有些詫異,據他了解,沈戎不該是這樣軟弱之人,難不成是晉老爺子看走了眼?「白少主,這就是您找來的援兵?」

  拓跋鋒側頭用餘光看向白守經,掀開嘴唇,把那個「您』字咬得極重。

  面對拓跋鋒的挑釁,白守經笑容淡定,挑了挑下巴。

  「你別看我,你現在應該看的是他。」

  拓跋鋒收回目光,就見站在門外的沈戎突然擡手朝著他一招,目光脾睨,用一根指頭戳指腳下地面。「不服,就來。」


  四個字一個接著一個砸落地面,瞬間引爆了拓跋鋒滿身的戾氣。

  「找死!」

  拓跋鋒腳下青磚崩碎,身影即將奔射而出。

  可下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拽住了他的手腳,即便桀驁如他拓跋鋒,也不敢動彈分毫。

  「在我的面前內鬥,你們要造反嗎?」

  拓跋鋒猛然轉頭,「庚帥?!」

  「需要我說第二遍?」

  陳長庚冷眼看來,拓跋鋒根本不敢去接,低下頭老實站好。

  「少主,您這次真要點沈戎的將?」

  陳長庚雖然對麾下三名悍將態度冷硬,但在面對白守經之時,語氣卻極為溫和。

  白守經笑道:「我只是提供一個人選罷了,如果庚帥你覺得他不行,那就當我沒說。」

  「既然您相信他,那我自然遵命照辦。」

  陳長庚對於白守經格外尊敬,並沒有出言質疑,而是無視三將愕然的目光,直接宣布了命令。「拓跋鋒,你即刻組織人手展開全面進攻,動靜一定要大,下手一定要狠,儘可能的牽制其他毛夷的注意力。」

  「是!」

  拓跋鋒雖然依舊心有不甘,但命令已下,他也無法再反抗。

  陳長庚轉目看向重新走進屋內的沈戎。

  「拓跋鋒的狼群會在外圍進行掩護,我手下的玄壇虎衛則負責給你開路,而你的任務只要一個,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斬殺毛夷虎族白神脈李煉。如果你失敗了,拓跋鋒會接替你頂上,但我希望你是因死而敗,而不是因逃而敗。最後.」

  陳長庚面無表情道:「你身上的血脈來路不正,但這次你只要能砍了李煉的腦袋,那你晉升所需要的玄壇脈丹元,我親自抽給你,給你換一身乾乾淨淨的玄壇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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