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心向明月(求月票)
「當然,我們也不是要逼著白歡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如果當真遇見了麻煩,等我們解決完敵人,您再把他接回來不就行了?」
男人故作大度道:「大不了事後他多拿一點分,我們都沒有意見。」
他這番話算給隊中其他人找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瞬間便得到了除馬洪以外所有人的贊同。馬洪自然也看出來了,眼前這人跟方才的那名豹族絕對是一夥的。
不過馬洪倒不覺得他們跟白歡之間有什麼恩怨,故意要在關外把對方給整死,而是出於一顆「公心』。關外的危險不用多說,而「引怪』這個辦法雖然原始殘忍,但一直以來都是毛道內部為了避開濁物慣用的手段。
每一個狩獵小隊都需要有一個人來充當「血包』,以應付隨時可能爆發的遭遇戰。
他們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手,背後的擔保人也是馬族騰黃脈內有口皆碑的老商人。
所以他們這麼做也是在為隊伍的安全做考慮,這一點讓馬洪很滿意。
甚至就算他們不提,馬洪自己也會在今晚選定好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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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歡這一路來糟糕的表現,無疑是自己將自己推到了這個位置上。
「你的提議有道理,就這麼決定了吧。」
馬洪順水推舟,將充當「血包』的任務,安在了沈戎的腦袋上。
「這是要拿老子來引怪啊」
以沈戎如今體魄強度,這些人就跟當著他的面說話沒什麼區別,每一句話都清晰無誤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雖然這群人對自己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但卻從另一個方面提醒了沈戎一件事. .
毛道不是人道,藏拙在這裡等於自找麻煩。
偽裝成軟柿子的代價,就是每個人都會來捏你一下,直到把你捏成稀爛,再一滴不剩的吃干抹淨。「要是當初我是從這裡混起走,恐怕就不用跟那麼多老狐狸勾心鬥角了。」
沈戎在心頭自嘲一笑,忽然轉頭看向了遠處。
蒼茫月色下,只有一片翠色漸濃的草原,沒有半個獸影,更別談是敵人的蹤跡。
但沈戎的獸性直覺卻明白無誤的告訴他,此刻有人正在暗中盯著他們。
「這裡距離山海關可不遠了,敢摸到這裡,看來對方命位不低啊。」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沈戎當機立斷,決定將計劃提前。
不見他如何動作,一片灰白色的霧氣從腳下蔓延開來,將遠處營地內的眾人全部淹沒。
「你們好,你們願意加入晏公派,追隨偉大的晏公嗎?」
眾人圍坐成一圈,正在商議著明日的行進路線,耳邊卻突兀響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馬洪的反應最快,在渾身汗毛炸起的瞬間,就要展開自己那「半生不熟』的命域。
可下一刻,一把冰冷刀刃就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看來這位朋友還不知道降臨到他身上的是何等的福報啊。小姚,你帶著他去旁邊,給他講解一下我們晏公派精妙絕倫的教義。」
姚敬城似乎對鄭滄海口中的「我們』頗為不滿,不過還是伸手扣住了馬洪的脖頸,將人拖進了濃重的霧氣當中。
「好了,剛才的小插曲無關緊要,請大家別放在心上。」
鄭滄海面帶微笑看著其他人:「我再問一次,你們願意追隨晏公的腳步,將他的光輝播撒在這片蠻荒的土地上嗎?」
虔誠的神使正在溫聲細語地講解著教義,渡化著愚昧。
而那位真正的神祇此刻卻高舉著雙手,朝著那依舊沒有現身的敵人走去。
有命域的遮掩,沈戎可以確定對方看不到鄭滄海在幹什麼,但為了保險起見,儘可能吸引對方的注意力,他還是主動點燃了虎眸,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件事想跟你談一談。」
聲音在遼闊的天地間孤獨迴蕩。
直到餘音消弭,沈戎也沒有等來任何的回應。
不過那股敵意和殺氣依舊明顯,證明對方並沒有遠離,而是用某種手段隱藏了起來。
「老鄭,派兩個人過來,處理乾淨點,別被察覺出問題了。」
「您放心。」
沈戎與鄭滄海在心頭簡短對話兩句後,那名豹族的男人便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他手中提著一把寒光閃爍的彎刀,刃口架在方才跟自己一唱一和的隊友的脖子上,挾持著對方向沈戎走來。
他們強忍著那股向沈戎頂禮膜拜的衝動,相互辱罵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你要是怕有埋伏,那咱們就用這個來交流。」
沈戎拿出一部電話機,舉在手中晃了晃,然後交到了豹族男人的手中。
「至於這個人,就當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了。」
沈戎指著那名被挾持的毛道命途,微笑開口。
兩人繼續著口中的謾罵,朝著前方走去。
走出數百米後,兩人動作同時一頓,頭顱掉落,鮮血噴涌。
動手之人半蹲在兩具屍體旁,背對著月光,面容隱於黑暗之中,一雙眸子卻格外明亮。
沈戎往電話機中注入氣數,清脆的鈴聲立刻迴蕩起來。
片刻後,鈴聲消失。
沾滿了鮮血的電話機被那人托在手中。
「你有點不講道義了。」沈戎平靜問道:「我只送給你一個人,你怎麼殺了兩個?」
「你們都該死。」
一個充滿了敵意的聲音,從沈戎手中的電話機響起。
「你誤會了。」
「誤會什麼?」
「我雖然是關內虎族的人,但我從上道開始,就一直都不認同他們,他們都是毛夷.」
「難道你不是?」
「我不認為我是。」
沈戎沉身道:「我只是一個失落敵營的可憐人,蟄伏多年,終於在今天讓我等來了迎回正統的機會。」一旁的鄭滄海聽到這句話,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來在自己的言傳身教下,沈戎總算逐漸擁有了作為一名神祇應該具備的能力。
「世上每一個人都是潛在的信徒,只要滿足他的願望,那你就是他的神明。」
鄭滄海在心頭感慨:「晏公老爺,您可算是上道了.」
對面的毛道顯然也是第一次遇見沈戎這樣「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毛夷,一時間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古怪的沉默持續了足足數分鐘,就在沈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表達的太過於直接之時,電話機終於又有聲音響起。
「你到底想幹什麼?」
對方話語中的敵意削弱了幾分,讓沈戎精神一振。
「我想要為毛道出一份力,為我的部族拋頭顱,灑熱血,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那就把你的腦袋給我吧,我會將你帶給虎族的前輩。」
沈戎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我活著遠比死了有用。我已經在山海關中取得了毛夷的信任,我可以幫你們做很多事。」
「做什麼?」
「換情報、換人頭、換物資。」
沈戎拋出的「三換』,終於打動了對方。
「情報怎麼換?」
「我可以幫你們偵查毛夷狩獵小隊的行蹤,各大部族人員情況,甚至是他們的狩獵計劃。」「那換人頭,是什麼意思?」
「用毛夷的活人頭,換毛道的死人頭。」
沈戎怕對方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解釋道:「我不是想褻瀆他們的遺體,而是如今已經到了毛道生死存亡的地步,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為部族、為血脈奉獻一切。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我也一定會用自己的死亡為毛道增添一份勝利的希望。」
「這感覺,太對了」
鄭滄海兩眼微闔,露出一臉欣賞的表情。
一旁的姚敬城見狀,滿眼厭惡,情不自禁站開幾步。
「我需要用兄弟們的遺骸,去換取毛夷更多的信任,只有這樣,我才能更好的為部族效力.」「死了就是死了,如果屍體還能對部族有用,我們不會拒絕。」
對方用冷漠的話音打斷了沈戎:「你說的物資交換,又是什麼意思?」
「我這幾天利用馬族的游市渠道,跟正南道的人道命途搭上了線,可以從他們的手中購買部族需要的東西。」
「有沒有傷藥?」
沈戎聞言,眼神一凜。
看來毛道內部情況不太好啊。
「有。」
「有多少?」
「暫時不能確定。」沈戎如實回答:「現在人道內部也處於動盪之中,要想採購這些東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我保證肯定能有。」
對方默了片刻:「你的名字?」
「白歡。」
「虎族哪一脈?」
「玄壇。」
「我記住了,我會把你的消息帶回去。」
對方站起身來,從命器之中取出了一具屍體。
在沈戎的注視下,他競直接砍下了屍體的頭顱,輕輕放在地上。
「這顆人頭,你拿走。」
這次對方的聲音不是從電話機中傳出,而是直接在沈戎的腦海中響起。
「你有三天的時間,如果三天後我看不到你說的情報、人頭和物資,那我一定會殺了你,就算你躲在山海關內,也逃不了。」
話音落地,沈戎感覺自己面前夜色像是被人抽離了一層。
隱藏在其下地身影終於全部浮出水面。
連同跟沈戎對話的這名毛道在內,一共五人同時出現在了沈戎的感知和視線當中。
原來對方並不是孤軍深入的獵手,而是一支完整獵隊的領頭之人。
沈戎的獸性本能雖然提前給出了預警,讓他感覺到了有敵人在靠近,但卻無法捕捉到敵人的具體位置和數量。
如此強悍的隱匿能力,讓沈戎忽然想起了一個特殊的部族。
膜族。
而且對方的命位不會低於六位,否則絕對不敢如此靠近山海關。
「三天的時間太短。」沈戎搖頭道:「你需要的傷藥肯定來不及,只能要情報或者人頭。」「那就人頭吧。兩顆毛夷人頭,換一顆同位毛道。」
對方沒有再給沈戎繼續討價還價的機會,帶上兩具毛夷的人頭,轉身離開。
被抽離的「夜色』再次籠罩而下,將五人的身影再次徹底遮掩。
「晏公,他們這就相信咱們了?」
鄭滄海輕聲問道。
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讓他感覺有些意外。
「他要的是人頭,就說明距離相信咱們還早得很。不過總算是開了個好頭了。」
沈戎轉身看向跪地叩首的馬洪,以及剩下幾名獵隊成員。
「去拿上人頭,回關。」
「謹遵晏公諭令。」
馬洪顫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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