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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山海關城

  馬桉是馬族騰黃脈的人。

  不是族人,只能算是個人。

  在馬族,乃至是所有的毛道部族中,成員大致被分為三類。

  最低等的被稱為「毛奴』,這是各家的私產,地位等同於牛羊。

  往上是平民。這群人要麼是上位毛道的後代,要麼是自身已經吞服了精血,有了壓勝上道的希望。最後才是成功上道,繼承了部族血脈的正式族人。

  正是因為有這樣森嚴的等級劃分,馬桉才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深入關外,做起了拉人賣錢、刺探情報、策反離間的生意。

  目的就是為了能夠早日攢夠氣數,換了自己身上的「髒血』,成為一名尊貴的騰黃脈族人。據馬桉自己說,通過這門生意實現身份跨越的毛道命途不在少數。

  但死在關外濁物口中,或者是那群叛徒刀下的,則更是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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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徒?」

  沈戎語氣疑惑。

  「關內的毛道部族都是這樣稱呼他們的。」馬桉恭敬回道:「據說當年毛道爆發內戰的原因,就是這群叛徒意圖搶奪圖騰脈主,利用圖騰脈主來控制其他部族。在事情暴露之後,才被驅逐到了關外,一直囚禁到今天。」

  還是倒反天罡啊.

  沈戎嗤笑一聲,這群毛夷連多花點心思在這上面都不肯,只是把身份調轉了一下,就直接拿來用了。「關內難道就沒人懷疑?」

  沈戎伸手撫摸著胯下坐騎的鬢毛,一連數天的疾行,讓這頭身懷異獸血脈的健馬也感覺疲憊不堪。不過它的表現已經足夠強悍了,換做是尋常的馬匹,恐怕早就暴斃而亡了。

  「為什麼要懷疑?」

  馬桉的反問,讓沈戎不禁一愣神,雖然啞然失笑。

  對啊,為什麼需要懷疑?

  大家走的都是一條命途,身上流的也是一樣的血,這不是內亂,還能是什麼?

  況且毛夷占據正北道已經有兩百餘年的時間,經過如此漫長的歲月,就算毛道命途普遍壽數較多,真正知道事實真相的人還能剩下幾個?

  更別說他們幾乎都被鎖在關外,被困在鐵路沿線的草原、戈壁和群山當中。

  一肚子的「夷黎』之分,怕也只能說給山風聽了。

  「晏公,山海關要到了,咱們該下馬了。」

  沈戎放眼眺望遠處,就見地平線處有一座「山峰』正在漸漸升起。

  隨著距離靠近,山峰不斷向上拔高,下方的「山體』顯露而出。


  那是一座壯觀無比的巨型關城,城牆高達百米,整體宛如一頭獨角巨獸匍匐在這片平原當中,覆有鋼板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氣勢恢宏,令人心生敬畏。

  幾乎貫穿了整個關外蠻荒的鐵路線在這裡被一刀鍘斷。

  關城的兩側全是無遮無掩的寬闊地帶,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隻兔子,恐怕都難逃樓上之人的眼睛。而沈戎最開始看到的那座「山峰』,也可以說是巨獸的「獨角』,名為「北望樓』。

  馬桉告訴沈戎,以前這裡其實叫做「山海關站』,是進出六環的必經之地。

  在毛道內部曾經還流傳過一個說法,叫「過了山海就是家』,指的就是過了山海關站,便算從蠻荒回到了環內。

  但是在毛道內亂之後,勝利的一方便將這裡擴建為了山海關城,在車站的舊址上立起了北望樓,意為「江山北望,盼子歸鄉』。

  這座關城和格物山的墨客城有些類似,都屬於一種特殊的命器,城牆中固化著極其龐大的氣數,鎮壓著下方的土地。

  只是靠近,沈戎都能察覺到黎土封鎮的強度在快速提升。

  等他們抵達城牆之下時,封鎮的強度已經超出了四環的水平,無限接近於三環。

  山海關供人進出的城門有不少,但能給他們使用的,卻只有最遠處的一座狹小側門。

  馬桉帶著沈戎牽馬步行入關,甫一入城,沈戎便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冷兵器時代,一股原始粗糲的質感撲面而來。

  石板鋪設的街道勉強還算平整,但兩側卻沒有安置路燈這類的設施,也看不見汽車的蹤影。周圍的店鋪種類也十分稀少,絕大多數經營的都是收售毛皮和肉食的生意,比起正南道那邊的繁華,這裡至少落後了數十年的時間。

  唯一特殊的,就是上方交錯縱橫的空中棧橋。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還有一座城市壓在腦袋上,十分的壓抑和憋悶。

  「沈爺。」

  不知道鄭滄海用的什麼辦法,馬桉在「入教』之後依舊還保持著自身完整的意識,並不是那種僵硬死板的傀儡。

  他在進城之後便不再稱呼沈戎為「晏公』,而是改稱「沈爺』。

  「山海關分為上下兩城,上城是命途中人行走的「山』,下城是普通百姓居住的「海』,彼此涇渭分明,每一處通城閘口都有專人看守,不能擅自逾越。」

  馬桉一邊走,一邊給沈戎做著介紹。

  「在這裡,實力就是唯一的規矩。只要拳頭夠硬,當街殺人也不是什麼大事,最多也就是被流放關外,讓你自生自滅。如果運氣好,得到了大族少爺小姐的賞識,被吸納入他們的狩獵隊當中,那發家致富也不過是輕而易舉。」


  「還真是個弱肉強食,殺人變現的好地方啊。」

  沈戎感慨一句,問道:「現在坐鎮這裡的,是哪個部族?」

  「以前是以獅虎豹熊狼鷹等主戰大族為主,狐兔貓犬等弱勢部族為輔,自行組合,以十年為界,輪番守城。今年本該是獅族鎮守,但自從「大閱狩』開始,各部族的精銳幾乎都湧進了山海關中,各方豪強匯聚於此,獅族也壓不住,只能各自看管好各自的人馬。」

  馬桉舔了舔嘴唇:「所以現在上城每天發生的火拚數不勝數,經常都能看到有支離破碎的屍體被人丟下來。」

  「看來不管是毛夷,還是毛道,作風都十分符合毛道這條命途啊。兩橫一豎就是干,贏的站著,死了躺下。」

  沈戎心頭暗道,跟著馬桉來到了一處名為「捕獸場』的地方。

  這裡從外面看起來,就是一座由磚石堆砌而成的寬闊平房。

  但內里卻是極其的熱鬧。

  占地上千平米的大堂內,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空氣中充滿了濃烈至極的體味,嗆得人鼻子發癢。千張人臉,滿屋禽獸。

  這是沈戎的第一反應,但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意興闌珊的表情。

  無他,這裡的人幾乎都是跟馬桉一樣,只是嗑了幾滴精血的傈蟲,連上道的命途中人都沒有幾個。馬桉帶著沈戎在人群中手抵肩撞,左衝右突,奮力擠出了一條路。

  等人站到那處掛著「結算』牌子的檔口前時,已經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馬族騰黃,保字二十三,馬桉。」

  櫃後坐著青年提筆在冊子上寫下馬桉說的話,擡頭露出一張長相不俗的面容,雙眼狹長上挑,幾乎將自己屬於什麼部族直接寫在了臉上。

  「已經說過多少次了,像這種毛奴就不要帶進來了,外面有專門的安放圈,你們是聽不明白嗎?」這名狐族青年看了沈戎一眼,滿臉的不耐煩。

  「他不是賣的,我留著自用。」

  馬桉額頭的汗水不住地往外冒。

  要不是這裡人多,又擔心壞了自家神祇的大事,那嵌入本能的狂熱崇拜恐怕會立刻促使他就地跪下,為自己的冒犯話語向沈戎磕頭謝罪,再反身殺了這名膽大包天,出言褻瀆神靈的卑微狐族。

  青年「哼』了一聲,手上的鋼筆點了點紙面。

  「說吧,這次要結算什麼。」

  「投誠牌發放出去一塊,接收人叫白旺,是猿族眼線的家屬.」

  「還有嗎?」

  「沒了。」

  「鐵命錢一枚。」


  青年說道:「其他的獎勵,要根據投誠人員的實力和身份來進行結算,有沒有問題?」

  「有」

  馬桉在前面跟人算著帳,沈戎則站在他身後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這座所謂的「捕獸場』,就是專門為關外毛道所設立的。

  大廳兩側的牆壁上張掛著各種各樣的懸賞任務,以沈戎的視線能力,不用靠近就能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暗殺、偵查、跟蹤、策反

  種類繁多,看的人眼花繚亂。

  不過其中懸賞額最高的,是關外毛道各部族在鐵路沿線的分布情況。

  但給的不是命錢或者氣數,而是「分』。

  一份詳盡的情報,包括命途中人的數量和命位情況,價值高達上千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關於招募「獵手』的公告,下方的署名幾乎都是一些不善廝殺的弱勢部族。「這次「大閱狩』堪稱毛道內部百年一遇的盛典,因為沒有狩單的限制,所以每個部族都想進來分一杯羹。但是有些部族因為人數稀少,亦或者是不擅長對敵,所以只能選擇招募其他部族的獵手,來為自己狩獵賺分。」

  馬桉算好了帳,將位置讓給他人,站到沈戎身旁低聲解釋道。

  沈戎早在跳澗村就參加過一次小規模的冬狩,因此對於毛道的這些規矩還算熟悉。

  「這次狩獵的「分』是怎麼算的?」

  「按照各部族事前約定的,一顆上道人頭算十分,九位是五十分,八位是一百五十分..一分可以折算一兩氣數。」

  馬桉說道:「不過這都是寫在紙面上的,實際上一分遠比一兩氣數要值錢的多。像這些掛出招募榜單的部族,給出的價格普遍是二兩氣數一分,要不然根本就招不到人。」

  人道是花錢買票。

  毛道是用命換分。

  各家的玩兒花樣還真是大同小異。

  沈戎繼續問道:「那些有望逐勝的大部族,難道會坐看這些小族這樣花錢拉人?」

  「這些出來當獵手的,幾乎都是些低位命途,真正的好手自然不可能會被放出來。而且如果兩家是有舊怨的敵對部族,就算給再高的價,也拉不到對方的人。」

  馬桉話鋒一轉:「不過這狩獵分數最後是可以轉贈的,所以也有一些強勢的大族會特意派人幫助親近的小族來賺分,反正最後分數也是落到他們自己的口袋裡。」

  沈戎瞭然點頭,看來毛夷內部一樣也是需要站隊的啊。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離開了這座嘈雜熱鬧的捕獸場。


  「你們馬族跟哪些部族走的比較近?」沈戎忽然問道。

  「都算不錯。」馬桉如實回答:「因為吉量脈的緣故,馬族各脈或多或少都做著一些游市的生意,因此從來都不會去主動得罪任何一族。」

  「那騰黃脈需不需要外族獵手?」

  沈戎腦海中有了一個想法,如果能夠順利實現,那自己晉升毛道五位的資源或許就有著落了。馬桉曾經親眼見過沈戎點燃虎眸,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如果是您的話,那將是騰黃脈,是馬族,乃至整個毛道命途無上光榮。匍匐陰暗而茹毛飲血者,終於在今天迎來了晏公偉大光芒的照耀和指引。」

  馬桉竭力壓制著自己心中的興奮,聲音顫抖道:「信徒馬桉願意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為擔保,踐行您的神諭,實現您的意志。」

  聽著對方這番近乎瘋狂的表白,沈戎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毛道要跟神道死磕了。

  這種事不管放到誰家身上,肯定都無法接受。

  「您真要去嗎?那裡實在是太危險了。」

  女人額前的亂發在風中飄蕩,被關外日頭和寒霜抹紅的臉頰上,掛著淡淡的淚痕。

  她看著那道就站在前方的孤獨背影,突然感覺一陣心慌。

  明明對方離自己這麼近,卻又感覺無比的遙遠,仿佛隨時可能會被一陣風吹散在眼前。

  女人雙手捧著心頭,似乎想要把心臟掏出胸膛,放在男人的身上。

  她試圖用這點重量壓住對方的衣角,將人留在這片遼闊的草場。

  「我做的事情從來都很危險,但我向來是享受這種感覺的。」

  男人渾厚低沉的聲線在迴蕩。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不是圈裡的牛羊,你是奔馳的駿馬。」女人慌忙道:「但不管馬兒跑得再遠,也總有感覺疲意,想要歸家的一天啊?」

  男人背對著她搖頭:「我不會,我永遠都會在路上,狂奔到熱血乾涸,筋疲力竭,然後坦然迎接自己的死亡。」

  「就不能..不能為我留下來嗎?」

  「對不起,我已經答應了別人。這是承諾,也是責任。」

  女人淚眼婆娑:「那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男人向前邁出一步,只是一步,卻像是踩在了女人的心尖上。

  她癱坐在地,沒有去試圖追趕那道身影。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女人用最後一絲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男人腳步一頓,「等我再路過你的氈房,風會把我的名字先送到你的耳邊。」

  他微微側頭,眼眸回望。

  「如果我回不來,那你聽到的會是我最後的思念。」

  女人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悲傷,哭泣的聲音裹在風裡,將男人送向了遠方。

  「我給你留了筆錢,就放在你的首飾盒子裡。我不管你怎麼用,但千萬記得要給自己添一個簪子。什麼樣式都好,只要你喜歡。記住,關外的風雖然很大,但別讓它吹亂了你的頭髮。」

  葉炳歡翻身躍上駿馬,揚鞭縱韁。

  在一旁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的丁弈大受震撼。

  身為山河會行動部的成員,他很早就被組織派來了關外,對居住在這裡的普通百姓十分了解。這些人雖然都是傈蟲,但卻被關外殘酷的生存環境打熬的極其堅韌,從來不會輕易表露自己的感情。而且他們十分的排外,對於外道來人抱有天然的敵意,甚至比鐵路沿線的毛道部族還要難以接觸。丁弈已經記不清自己曾經挨過多少的白眼和驅趕,對方來到關外這才幾天?怎麼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歡哥,您人道的職業當真是【屠夫】?」

  丁弈打馬追上葉炳歡,忍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問道。

  「廢話,不是屠夫,難道是姦夫啊?」

  葉炳歡眼皮一翻,「你這是在懷疑我?」

  「不,是崇拜。」

  丁弈一臉敬佩。

  「是不是想學?」

  丁弈點頭如啄米:「想。」

  「那我就教你一句話,你要是能領會其中真意,保你這輩子受用無窮。」

  「您說。」

  葉炳歡轉頭看向對方的眼睛,神情嚴肅,一字一頓道:「用真心換真情。孽海情天狂浪起,唯有真心定風波,懂嗎?」

  丁弈聞言,下意識回頭望向遠處已經縮小到指頭大小的氈房,雖然這個距離幾乎已經看不見女人的身影,但那哭聲依舊還縈繞在他的耳邊。

  真情我看到了,真心在哪裡?

  他一頭霧水,百般不解。

  「歡哥,我不懂。」

  「不懂就對了,你要是一聽就能懂,也不會等到現在來問我了。」

  葉炳歡沒有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催促道:「你有什麼話趕緊說,我快沒時間了。」

  他手上的沙漏已經重置了一次時間,丟命的是一個運氣不好的毛道豹族。


  不過往後兩天,葉炳歡就再沒有碰見過這種抓單的好事了。

  甚至連普通的牧民都沒碰見幾個。

  關外的遼闊,足以將一個人活生生困死在這裡。

  現在沙漏又流逝了大半,葉炳歡已經能夠清楚感覺到地底下的濁物開始躁動不安了。

  一旦他們的耐心耗盡,又得不到投喂,那葉炳歡立刻就會成為他們的攻擊目標。

  「這是您要的地圖。」

  丁弈將一件巴掌大小,類似羅盤的命器遞給葉炳歡。

  說是地圖,但上面的內容極其簡單,甚至有些潦草。

  一條黑線從當中貫穿,上方不知道延伸向何處,下方是一個紅色的方塊,將黑線截斷。

  很好理解,這黑線就是鐵路線,紅色的方塊則代表著山海關。

  「現在整個關外以鐵路線為中軸,被分為了東西六個區域,每個區域寬十里,長五十里,彼此間還有五十里的縱深地帶。」

  丁弈說道:「其中東一區和西一區距離山海關五百里,是毛道設立的第一條防線,駐紮著最兇猛善戰的部族,這裡的戰鬥也最為激烈。」

  葉炳歡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毛道各部族只能在鐵路線十里範圍內活動了?」

  「對。但目前兩方都還處於試探階段,沒有正面開戰的想法,只是派出了大量狩獵隊在戰區外相互捕殺。這些狩獵隊目標小,移動迅速,一般很難抓得住。」

  丁弈笑道:「不過歡哥你運氣不錯,剛到關外就碰見了一個被打散了隊伍的獵手。」

  「那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葉炳歡問道。

  丁弈示意他往命器中注入氣數,一個黃色的小點立刻在地圖的西邊浮現而出,與鐵路線和山海關的距離幾乎相當。

  「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往東七百里,就是西二區了。」

  丁弈說道:「那些毛道現在很緊張,歡哥你最好不要輕易靠近,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葉炳歡點了點頭,把弄著手裡的這件命器。

  「你們這東西是不是靠濁物來定位的?」

  丁弈聞言笑了笑:「歡哥你現在跟我們山河會只是合作關係,所以有些事情恕難告知。不過你要是願意加入我們行動部,那我立馬就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不用了,我也只是隨口問問。」

  葉炳歡擺手打斷對方:「我想要什麼,曾渡應該跟你說了吧?」

  「生存型洞天嘛,我知道。」丁弈點頭道:「這東西雖然稀少,但會裡還是有幾個的,就是這價格.」「我是買家,你們是賣家,你們開價。」


  「上面的意思,咱們這次就別拿腦袋來算錢了。您殺著麻煩,也顯得我們山河會做事小氣。就一錘子買賣,如果我們這次遇見什麼不好辦的事情,您能幫我解決了,那東西就歸您。」

  葉炳歡眯著眼睛:「那要是這一場都打完了,還沒什麼事呢?」

  「那就證明歡哥你福星高照,這洞天我們就送給你。」

  「這麼說,我得盼望你們山河會這次能一帆風順了?」

  「借您吉言,也祝歡哥你財源廣進。」

  丁弈說罷,拽動韁繩,掉頭向東疾馳而去。

  「這是嫌老子現在份量不夠,準備捏著東西,待價而沽啊」

  葉炳歡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冷哼一聲,隨後拿出一部電話機,注入氣數,將其撥通。

  「戎子,我已經跟山河會搭上線了,不過對方好像不太熱情啊。估計還是對咱們有防備,要想通過他們接觸毛道,一時半會看來是行不通了。」

  葉炳歡問道:「你現在什麼地方?」

  「剛剛出關。」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有些空洞,還伴隨著呼嘯聲,似乎沈戎所處的位置十分空曠。

  「啥意思?」葉炳歡疑惑問道:「你不是才進去沒多久嗎,怎麼又出來了?」

  「給自己找了個主人家,給別人打工呢。」

  葉炳歡笑道:「那你可得打勤快一點,要不然等你摸到大魚的位置,怕是黃花菜都涼了。」「我知道。對了,你跟山河會接觸的時候小心點,別被卷進他們跟興黎會的事情里去了。」沈戎叮囑道:「那群遺老遺少的身上有黎土庇佑,宰了他們很麻煩。要是沾上一次,你恐怕就不能再繼續留在關外了。」

  「還他媽披上一層黃馬甲了是吧?居然動都不能動。」

  葉炳歡罵罵咧咧:「那要是興黎會那群人自己不長眼,非要往我刀上撞怎麼辦?」

  「你報點,我來殺。」

  「你扛得住?」

  「問題不大。」

  電話機中,沈戎的聲音帶著淡淡笑意。

  「那些濁物對我還挺友善。」

  「你就吹吧。」

  葉炳歡聽著腳下愈演愈烈的嘶吼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歡哥我這張臉都討不了好的東西,你戎子能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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