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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兄弟死仇

  「王八蛋,得了便宜還賣乖。」

  老大赫里蛟話音剛落的瞬間,在場另外兩人齊齊在心頭大罵。

  不過這些鱗夷當中,同父異母是死敵,同父同母那更是仇上加仇。

  赫里蛟給他們挖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換作他們,也一樣會這麼做。

  「老二,到你了。」

  氣質陰柔的赫里虺聞言起身,拱手道:「回父親,兒子得您恩賜壽數八十年,自身壽數一百二十五年,孕養子女五人,孫輩兩人。目前成功壓勝上道的有四人,上位【爭命虬】的一人..」

  「兒子今年應該只能孝敬父親您一兩命數」

  赫里虺低著頭,話音中透著一絲歉意:「不過上道的另外三人進步神速,有望在兩年內全部突破上位。」

  鱗道命途在達到八位【懸生鱗】後,自身基礎壽數能夠達到一百年,每提升一兩命數,壽數增加五年,所以赫里虺的命數在十兩左右。

  算上赫里迦賜予的八十年,總共二百零五年的壽數,算上赫里虺自己,一共六人共用,均分下來,一個人最多三十年出頭。

  

  三十年看起來似乎還不少,足夠挖掘一個人的潛力。

  可實際上這點壽數哪怕是放在保蟲身上,也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早逝』。

  而且在八主庭麾下「十三行』給出的關於「命錢』的解釋之中,一隻保蟲無權無勢、無災無痛、無兒無女,活到六十歲壽終正寢,那他這條命才能被算作是一錢命數,等於一枚鐵命錢。

  當下命數與氣數之間的匯率持續走低,一錢命數只能換來五錢左右的氣數。

  換句話說,這些鱗夷子嗣如果不能上道或者上位,那他們的命比起保蟲還要更加的不值錢。至於被鄭滄海占據的身軀的赫里迦,則是鱗道七位的【吞壽鯉】,這個命位的基礎壽數是整整兩百年,每提升一兩命數,壽數提升十年。

  赫里迦自身的命數高達二十七兩,換作壽數,便是三百二十年。

  長壽和短命同時存在於一條命途之中,其中的扭曲和畸形程度讓一邊旁聽的沈戎都忍不住暗自咋舌。「老二,照你這麼說,過兩年你的孝敬可就要超過你大哥了?」鄭滄海笑著說道。

  赫里虺聞言心頭一凜,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退步的餘地,只能硬著頭皮應道:「超過大哥不敢說,但兒子一定不會比大哥給的少。」

  被拿出來比較的赫里蛟聞言,不怒反喜。

  兩年上位三名子嗣,說的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

  就算老二的子嗣真有如此優異的資質,他這個當父親的能拿得出那麼多「恩骨』嗎?


  現在誇下海口,到時候要是做不到,那可就是欺騙父親,其心可誅。

  「老二要是被父親給「回收』了,那分到自己頭上的壽數可就得再往上漲一漲了..」

  看著赫里虺掉進自己挖好的坑中,赫里蛟不由暗自欣喜。

  壽數越多,可以培育的子嗣就越多,得到的命數反哺自然也會跟著增加。

  因此對於他們來說,壽數可是毫釐必爭的寶貝。

  「孝心可嘉,那為父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鄭滄海此刻雖然在腦海中連罵晦氣,但面上卻十分滿意地點頭,勉勵赫里虺幾句之後,將目光落向了堂下最後一名子嗣的身上。

  其實在赫里迦這一家子中,子輩遠遠不止四個人。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子輩死的死,吃的吃。曾經不知道是老十幾,甚至可能是二十幾的赫里蟠,現如今也成了老四,或者說的更準確點,應該是老三了。

  大浪淘沙始見金,按理來說,能活到現在,赫里蟠自然也不是什麼蠢人。

  但比起頭上兩位哥哥,他能拿出手的東西實在是有些寒酸。

  「父親」

  模樣斯文的赫里蟠站起身來,兩步站到堂下,雙腿一彎,「噗通』一聲跪倒了地上。

  「孩兒無能,讓您失望了。」

  赫里蟠自身只是一條九位【爭命虬】,從父親赫里迦手上得來了五十年壽數,再加上自身的量,總共也才一百二十年,養育的三個子嗣也是不爭氣,到如今別說上位,連上道的都沒有。

  後代不上道,那就賺不到什麼命數,孝敬自然無從談起。

  赫里蟠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不敢給自己找補,更不敢辯解。

  一旁的兩名兄弟見此情形,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湧起的喜悅和貪婪。

  父親雖然只給了老四五十年的壽數,是兄弟間最少的一個,但如果分潤到他們頭上,那就還能再培養一個孩子。

  這不比浪費在赫里蟠這個廢物身上要好?

  「老四,你是不是遇見了什麼困難?說出來,咱們都是一家人,理應互幫互助,共渡難關。」鄭滄海語氣柔和,可落入赫里蟠的耳中,卻如同刀劍交頸,渾身汗毛直立,情不自禁發起顫來。「父親說的對,老四你這種情況肯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要不然怎麼會到現在還養不出一個上位的子嗣?」

  老大赫里蛟接茬道:「不管你練不會我們肥遺家的命技,還是抽出去給孩子上道的「恩骨』,我跟你二哥都可以幫你,一家人嘛,不要見外。」


  「大哥說的對。」

  赫里虺薄唇一挑,笑道:「說吧老四,你到底是哪兒不行?」

  暖言入耳,寒意穿心。

  赫里蟠埋著腦袋,怨毒的目光戳刺著地面,扎出一顆顆無形的火星子。

  「父親,兒子沒有遇見什麼麻煩,而是對於子嗣的要求很高,所以一直在壓制他們上道的時間,以求日後能夠在命途上走的更遠,更好地為父親您賺錢..」

  赫里蟠腦海中念頭急轉,開口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可話音未完,就被老二赫里虺一聲冷笑打斷。

  「命途可不是走得慢就能走得遠的。咱們肥遺家的家風是優勝劣汰,能力不行那就趕緊死,不要浪費壽數資源。老四你這「壓制』是個什麼意思?二哥我實在是沒聽懂。」

  「是啊,老四你年紀還小,大哥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就只有一個上位的兒子罷了,你用不著氣餒。但是絕對不能欺騙父親,要不然你怎麼對得起他老人家給你的那五十年壽數?」

  兩兄弟一唱一和,聯手按著赫里蟠的腦袋,不讓他從坑裡爬出來。

  「父親,我絕對沒有欺騙您。他們距離上道真的不遠了,您要是在這時候抽了我壽,那絕對是得不償失啊,求您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把這個家支撐起來。」

  赫里蟠心頭雖然恨死了兩人,但眼下事實就是如此,無法反哺孝敬鄭滄海就是鐵證,任何理由都顯得綿軟無力。

  所以他只能忽略兩人的言辭,祈求鄭滄海再給他一點時間。

  「行了,都別說了。」

  鄭滄海快速翻閱著赫里迦腦海之中剩餘不多的記憶,結合之前對他審問和觀察,已經大致摸清了赫里迦的行事風格,心裡已經知道該如何處理才最能像他。

  「關掌柜,讓你看笑話了。」

  鄭滄海轉頭看向沈戎:「我這小兒子實在是有些爛泥扶不上牆,還請關掌柜你移步旁廳稍等片刻,等我把這點家務事處理完,我們再接著談生意,如何?」

  此話一出,堂下的赫里蟠頓時癱軟在地。

  兩名兄長眼露精光,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如何從父親的手中求來更多的壽數。

  「原本這是迦老爺你的家務事,關某作為外人,不應該插嘴。」

  沈戎說道:「不過我倒是覺得四少爺精益求精的育子理念,跟我們「裕』字的子嗣廠十分契合。不瞞您說,在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我已經決心不再做批量出欄的生意了,轉而專攻高端訂製。」「哦?」鄭滄海故作疑惑:「那關掌柜的意思是?」

  「我想冒昧跟迦老爺您求個請,您與其現在就抽了四少爺的壽數,倒不如把他指派給關某的新廠做「父貨』,如果明年的今天,四少爺依舊拿不出孝敬您的命數,那您到時候再處置他也不遲啊。」短短几句話,赫里蟠一隻腳已經在鬼門關前來回伸縮了一次,整個人心亂如麻,腦子一片混亂,但還是知道沈戎現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滿眼祈求的望著對方。

  赫里蛟則是一臉不滿,在他看來,沈戎眼下的所作所為不止是壞了自己的好事,更是對自己家族的冒犯。

  父親不追究老三的死亡,已經是給足了對方臉面,現在對方居然還敢插手自家的家務事,完全就是在找死。

  念及至此,赫里蛟皺緊眉頭,上前半步。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嗬斥沈戎之時,心頭忽然一動,用餘光瞥向一旁的老二赫里虺。

  只見對方面帶微笑,眼中透著一絲期待,似乎就在等著自己出頭跟沈戎槓上。

  剎那間,赫里蛟脊背發涼,硬生生閉緊了嘴巴。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赫里虺這是在故意攛掇自己,想把自己也推進坑裡!

  老三死在關牧的子嗣廠,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但他現在卻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那肯定已經跟父親達成了和解。

  今天父親召集自己兄弟三人,當著關牧的面詢問他們各自家庭的經營情況,顯然也是別有用意。赫里蛟目光在赫里蟠的身上一掃而過,忽然明悟,自己父親早就對老三的情況心知肚明,之所以弄這麼一出,恐怕就是故意在逼關牧主動站出來,用「裕』字的資源去扶持老四。

  老三赫里虬用命換來的補償,放在老四赫里蟠的身上。

  至於為什麼會是最沒出息的老四得到好處?

  父親的用意恐怕是想要縮小他們三兄弟之間差距,讓他們彼此忌憚,相互制衡,這樣才能繼續維持家庭的穩固。

  而赫里虺恐怕早就看出來了這一點,之前說的那些話就是想勾出自己心中的貪慾,讓自己出頭去坑死老四。

  這樣一來,自己可就壞了父親的計劃,成了沒腦子的傻子。

  屆時別說是分壽,恐怕現在手上有的壽數都會被父親砍去不少。

  「這該死的陰人,差點著了他的道。」

  想通了其中的關隘之後,赫里蛟只感覺遍體生寒,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夠快,要不然可就要遭大禍了。「老大,你覺得關掌柜的建議如何?」

  鄭滄海可是當過一派神祗的人物,光是看著這幾人臉上的神情,就已經大概猜到了他們在想些什麼,故意開口找上赫里蛟。


  「我覺得關掌柜的建議很好。」

  赫里蛟正色道:「「裕』字一直是我們肥遺族的好朋友,關掌柜更是跟我們家合作密切,既然老三的事情跟關掌柜無關,那就不應該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現在我和老二身上的壽數已經分配得七七八八,心有餘而力不足,讓老四跟關掌柜學習學習,那是最好不過了。」

  「大哥說的很對。」

  赫里虺十分自然地把話接了過去,無視赫里蛟那吃人的眼睛,笑道:「有了關掌柜的提攜和幫助,相信我那幾個侄子很快就能成功上道,到時候老四就有能力好好報答父親這些年的栽培了,對吧,老四。」「對,對..」

  赫里蟠連連點頭,賭咒發誓自己一定跟著關掌柜好好干,儘快把新廠建起來,做大做強,絕對不會再讓父親失望。

  鄭滄海見火候差不多了,隨即點頭道:「那人我就託付給關掌柜你了,如果老四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關掌柜你儘管放手管教,如果實在是不堪重用,那也不必顧及,幫我趁早收回這份壽數,也是好事。」沈戎拱手抱拳:「關某一定竭盡所能,好好輔佐四少爺開枝散葉,添子添財,讓迦老爺你增福增壽。」「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鄭滄海蹙眉盯著跪著在地上的赫里蟠,冷聲道:「老四,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還是沒有長進,你知道後果。」

  赫里蟠叩頭不止:「謝父親大恩,謝關掌柜關照。」

  「行了,你們幾人聽著,最近黎土人道那邊有大動作,整個三環都不太平,你們做事要千萬小心。」鄭滄海吩咐道:「特別是一些往日沒見過的生面孔,如果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稟報為父,明白了嗎?」

  「兒子明白!」

  一場勾心鬥角的家庭會議,到此算是徹底結束。

  赫里蛟和赫里虺前後腳離開,沈戎陪著步伐虛浮的赫里蟠落在了最後。

  「關大哥,這次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幫我求情,我今天恐怕難逃此劫,所以您今天務必給小弟一個面子,到小弟家中吃頓便飯,我們也正好聊一聊新廠的事情。」

  赫里蟠此刻對於沈戎可謂是感恩戴德,極力邀請對方跟自己回家小聚。

  沈戎自然不會拒絕,跟著赫里蟠一同出了宅子。

  「四少爺,我看您和另外兩位少爺之間的關係,好像並不是特別的融治啊。」

  兩人並肩而行,沈戎佯裝隨口問道。

  「我喊您關大哥,您就喊我一聲弟就行,什麼少爺不少爺的,我可當不起。」

  赫里蟠走了幾步,似乎才終於將久跪淤積的血脈給活動開,苦笑道:「在赫里蛟和赫里虺的眼裡,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兄弟,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個賺不到錢,白白占用了父親壽數的廢物罷了。」


  「關大哥您應該也了解,在我們這條命途上,兄弟那就是仇家,恨不得家中死得就剩自己一個獨苗,那才是好事。」

  赫里蟠嘆了口氣,擺手道:「所以對於他們今天的所作所為,我一點不覺得奇怪。」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沈戎深有同感,跟著點頭。

  「蟠老弟,現在咱倆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給我透個實底,以你現在的情況,到底還能不能當得了「父貨』?」

  「這一點關大哥您可以放一萬個心,我剛才對父親說的那些話,並非是為了脫罪而說的虛言,而是事實。我那三名孩子出身非同尋常,他們的母親都是來自相柳族的名門大家,我當初可是掏光了老底,這才買來了使用權,將他們生下。」

  赫里蟠急切道:「他們自身的積累早已經達到了上道的要求,唯獨只差一塊壓勝的「恩骨』,只要關大哥你願意為在小弟身上投資一點小錢,我保證他們立馬就能上道。屆時反饋的命數就足夠讓我晉升八位,擔任「父貨』根本不是問題」

  「那就好」

  沈戎正要點頭,忽然感覺戴在手腕上的【囚春】中傳來一股強烈的悸動。

  無需深思,沈戎腦海中便自行生出了關於這個「悸動』的解釋,這是有其他「奪帥』之人就在附近!沈戎腳步一頓,目光四顧,不顧旁邊赫里蟠驚愕的表情,鎖定一個方向,發足狂奔。

  「關大哥,等等我」

  沈戎奔出僅僅不過百米,那「悸動』便極其突兀的消失不見。

  仿佛對方也察覺到了沈戎的逼近,動用了某種手段快速遠離。

  「跑的還挺快。」

  丟了目標的沈戎,遺憾的嘆了口氣,隨即低頭看向手腕上的命器,若有所思。

  「有人在附近,虎符就會產生反應。難不成這場「奪帥』的彩頭是..」

  與此同時,在數條街外。

  一條污水遍地的巷道中,男人背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身體不住的往下滑墜,一屁股坐進了污穢之中。

  「真他娘的倒霉,剛進外城就碰見了人.」

  男人此刻腦海中還殘留著本能發出的尖銳爆鳴。那強烈的恐懼感,即便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他頭皮發麻。

  「那傢伙到底是哪家派來的?」

  男人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怎麼會他媽的這麼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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