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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生斗死義

  錚!

  陳難的拳頭撞進刀網之中,銀亮的刀線擦過暗色的指虎,炸出一顆顆明亮的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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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拳勢往前,一根根暗藏的刀線接連浮現,金石碰撞的銳鳴聲在擂上盪開。

  這些刀線宛如一柄柄被拉長、磨薄,繃緊到了極致的利刃,從葉炳歡的腳下延展出去,交錯縱橫,似一張漁網將陳難圍困其中。

  人屠命域,殺界。

  「有點意思。」

  陳難抽臂收拳,原本被打得凹陷的刀網立刻開始恢復,朝前推行,似無數把快刀迎面劈來。砰!

  陳難腳步忽然向前踏出一寸,呼吸變沉,眼神生凶,合身向前壓進,右手大臂青筋暴起,名為「熊耳』的指虎朝前一送。

  人霸命技,生斗!

  咚!

  指虎再次撞上刀網,動靜像是被敲響了一面悶鼓。

  這一次葉炳歡的刀網沒有了卸力的空間,直接被這股在方寸之間爆發的力量打穿。

  陳難矮下半個身位,弓腰朝前猛衝,瞬間搶進了葉炳歡身邊三步。

  錚!

  葉炳歡的手中躍入一把刃口赤紅,像是剛剛從爐膛之中抽出的短刀,橫刃斬向身前。

  刀拳相撞,葉炳歡腳下疾退,衣袍鼓譟,露出藏在其下的一副暗金色軟甲。

  「看來蔡循在你身上下了不少本錢啊。」

  陳難笑聲輕蔑,持續以合身前壓的姿態朝著葉炳歡猛攻。

  狂暴的拳影將【生斗】的寸勁不斷推高疊加,將四面掃來的刀線一條條砸斷。

  那把燧尾』短刀在葉炳歡的手掌之中嗡鳴不止,似因為自己在剛才的碰撞中敗退而感到惱怒。葉炳歡卻像是被陳難這一拳頭給砸醒了,眼中的睏倦淡去幾分,左手五指一抓,原本橫衝直撞的刀線瞬間變得靈動起來,讓過陳難的拳頭,切向他的後背和下盤。

  他會變招,陳難當然也不是只懂埋頭死斗的莽夫。

  只見陳難身後空氣一震,一道魁偉壯碩的身影憑空生出,將近兩丈的龐大體型似一座山巒聳立。在正南道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刀線切削其上,卻僅僅只能嵌入皮膚幾寸,便被死死卡住,動彈不得。人霸命域,先賢霸身。

  哥老堂先賢,王夫之。

  隨著這道魂影的出現,擠在擂周圍觀戰的人情不自禁向後猛退,人群推操,一時間尖叫和驚呼此起彼伏。

  一眾武行師傅雖然還能安坐不動,但人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難看。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他們自然能夠看懂上這兩座命域的強悍和兇猛,無論是陳難還是葉炳歡,兩人分明都已經坐穩了人道六位的交椅,而且展現出的實力遠不是尋常六位所能夠比擬的。

  武行好戰且善戰,這些老師傅看著眼前的血斗,下意識將自己代入其中,得到的結論令讓他們備受打擊。

  他們心頭不由開始暗自慶幸,好在雙方展開的命域都只籠罩了擂範圍,並沒有波及到自己,否則今天恐怕得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了。

  李午的臉色最是鐵青,雙手死死抓著左右扶手,原本懶散的坐姿也不何時收了起來,挺背擡頭,陰沉的目光盯著上的葉炳歡。

  他也能隨時邁過「六位』的門檻,但葉炳歡此刻的表現哪裡像是一個剛剛升位的人?

  先不說其他,單是對方命域之中那些如臂使指,銳利難擋的刀線,自己要應對起來恐怕都不輕鬆。死仇的強大讓他此刻有些坐立難安,一邊在心中感慨自己師傅謀劃深遠之外,一邊競開始為此前始終看不過眼,認為對方絲毫沒有禮義廉恥的陳難加油。

  下眾生異相紛呈,上死仇狹路相逢。

  陳難雙手指虎有幽光閃動,身體從刀網的破洞之中擠了進來。

  重拳轟出,一股不同於方才【生斗】寸勁的力量夾雜其中,點炸沿途空氣。

  人器命技,爆震。

  身為幫派成員,陳難出身街頭,靠著自己一雙拳頭打出了上道的機會。因此戰鬥風格簡單粗暴,最是喜歡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殺。

  葉炳歡同樣也是一根從石頭縫中掙命而出的野草,缺過錢,丟過臉,但從沒有少過跟人玩命的膽。拳鋒在前,燧尾短刀撩起一道赤紅火光,映照出葉炳歡面無表情的側臉。

  人屠命技,卸甲!

  砰!

  葉炳歡擡起擋架的左臂被陳難的拳頭砸得一沉,侵入體內的勁力卷碎衣衫,露出的軟甲猶如呼吸一般,甲片開合,將襲身的力道分散成無數細碎的回震。

  人器命技,分海。

  葉炳歡雙耳嗡嗡作響,手上的刀刃卻紋絲不動,從陳難出拳的手臂上掠過。

  正是沸騰燥烈的鮮血瞬間噴濺而出,陳難擡手摸過那條細如髮絲的刀口,但除了染上一手血紅之外,傷口絲毫沒有癒合的趨勢,一顆顆血珠子沿著手指嘀嗒掉落。

  「這是..命域規則?」

  陳難眉頭微皺。

  命途中人在晉升六位之後,命域便算修築完成,可以入主其中,寫下一條闖入者需要遵循的特殊規則。此刻陳難從自己手臂上的刀口中看到了「血流不止』。


  這種規則十分常見,但同時也極為適用。

  特別是對葉炳歡這種屠夫而言。

  「這麼早把規矩露出來,是不是太心急了?」

  陳難話音落地,身後那位在他中刀之時都毫無反應的哥老堂先賢忽然動作,左腳後撤一步,附身一拳狠狠砸在擂地面之上。

  拳頭落地的聲音不算駭人,但葉炳歡卻感覺這一拳像是砸在了自己的脊背之上。

  他緊繃的身體忽然開始莫名發軟,體內涌動的氣數更顯露出平息的跡象,一身殺意退減,似沒興趣再跟陳難交手。

  「我的規則叫【吞志】,滋味如何?」

  陳難開口輕笑,身影隨即再度貼上。

  可就在舉拳的瞬間,他恍惚發現葉炳歡臉上的那股倦意,好像又淡了一分。

  砰!

  葉炳歡雙手橫刀,一根根刀線在身前拉開。在刀線交錯成網的同時,有不少形狀各異的物件浮現而出,就綴掛在網眼之間。

  這些都是葉炳歡從五畜黑市中得來的鎮物,增幅的全都是肉體和精神的防禦能力,額度計算精準,將他的命數占用的一分不剩。

  密實的刀網穩穩兜住了陳難的拳頭,與此同時,有刀線呼嘯而起,朝著那尊先賢霸身兜罩而去。陳難的命域極為特殊,本體就是這位哥老堂先賢「王夫之』。而他的規矩,自然就在「王夫之』的拳頭之上。

  並且似乎不存在「範圍』這項概念,而是通過「王夫之』的目光來鎖定對手。

  葉炳歡是屠夫,不是莽夫。

  一雙【屠眸】從交戰開始便已經開啟,早已經窺破了陳難身上的這些特殊之處。

  刀線橫掃,每一條之上都暗含特殊刀意。

  人屠命技,分禁。

  你破命域,那我殺人。

  陳難絲毫不顧身後的先祖,眼中只有葉炳歡,雙拳宛如擂鼓,每一次轟出都是竭盡全力。

  葉炳歡被這股蠻不講理的勁力浪潮推得步步後退,身上那件源自介道命途的軟甲似也吃不住這源源不斷的轟擊,甲片之上有裂痕緩慢擴散。

  但他眼中卻有精光漸漸分明。

  那股纏身噬骨的鬼道詛咒正被對手一拳拳砸的粉碎!

  咚!

  【生斗】累積的寸勁攀升到巔峰,再次打穿了葉炳歡的刀網。

  與此同時,「王夫之』的一條手臂也被【分禁】齊肩切斷。

  剎那間,葉炳歡被壓制削弱的殺氣以井噴之勢爆發而出,赤紅短刀「燧尾』甩出,拽出一條橘黃色的艷麗光弧。


  人器命技,斬鐵!

  陳難眉眼間悍意熾烈,以左手指虎撞開刃口,右手重拳直奔葉炳歡的心窩。

  那件介道軟甲用自身徹底粉碎的代價,幫葉炳歡散去了這股足以將心臟打爆的拳勁。

  葉炳歡手腕一轉,燧尾刀橫切對方咽喉,同時體內那多到足以讓他肆意揮霍的氣數也如決堤一般奔涌而出。

  錚!

  一片殺界刀線再度彈出,不過這次卻不再只有單純的寒光,而是拴著一把把剔骨尖刀!

  人屠命技,千刀!

  「來!」

  陳難被千刀所指,臉上卻不見半點懼意。

  砰!

  葉炳歡後背暴凸,口中鮮血噴涌,雙腳犁著地面向後倒滑。

  陳難則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在縱橫飛射的剔骨尖刀中埋頭直撞。

  嗤嗤嗤.

  刀線成片掠過,一條條細密的血口幾乎將陳難的全身覆滿,上半身黑衣支離破碎,露出了一副落筆精湛,氣魄雄渾的刺青團案。

  一座高拔入雲的雄峰之上,洪祖踏巔負手而立,俯瞰下方沃野千里,大江大河。

  人道命器,洪祖定疆圖。

  洪圖會每一名弟子從拜入堂口,入名大底之後,便需要以自身命數不斷溫養一副「洪祖圖』。從最初的「行道』,到姚敬城曾經擁有過的「拜山「,再到現如今陳難身上的「定疆』

  這件命器會隨著堂口弟子的命位而不斷提升,是最適合他們自身的專屬命器。

  血染江山,洪祖震怒。

  江河水道留住傾瀉不止的鮮血,千里沃野鎮住寸寸破裂的身體。

  「過癮!」

  陳難滿臉獰笑,雙手朝著左右猛然一分,任由手指被刀線切出森森白骨,用蠻力硬生生撕開了擋路的刀網,再度逼近到了葉炳歡的身前。

  被刀線捆在原地,僅剩一條獨臂的「王夫之』看著堂中弟子突進的背影,滿眼都是欣賞之意,忽然擡手一拳轟向身前虛空。

  咚!

  一道悶雷在葉炳歡的心頭炸響,比方才強烈不止一倍的壓制落在身上。

  志為人之帥。

  在陳難的【吞志】規則之下,葉炳歡的眼神突然變得渾濁,對眼前的殺戮感覺厭煩,閃躲的速度也隨之減慢。

  陳難擡手起勢,指虎「熊耳』的【爆震】和命技【生斗】累疊的寸勁在一拳之間盡數爆發。錚!


  拳刃相撞,火星迸濺。

  余勁轟進了葉炳歡的臂骨,分筋錯骨,整條右臂扭成一個駭人的模樣。

  燧尾刀脫手拋起,被陳難一腳踢飛。

  不知是故意還是偶然,旋飛的短刀竟扎在了李午的腳尖前,刀身擺動不休。

  可李午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怒意,昂首拔背,屁股擡離了椅面,目不轉睛的看著葉炳歡。

  丟刀卸甲,葉炳歡此刻已然陷入必死境地。

  看仇敵授首,才是李午現在的當務之急。

  就在這一刻,擂之上卻莫名傳來一聲脆響。

  哢。

  這動靜像是有人徒手捏碎了一顆雞蛋,本不該引起任何多餘的關注,可落在陳難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他下意識抽身後退,剛拉開幾步距離,連串刀光便從頭頂轟落,直接將擂轟出一個丈寬的窟窿。「你媽了個撲街,老子剛才沒精神說話,盡聽你一個人叭叭了,這麼好的機會給了你,你卻就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廢話,這種水平還怎麼混幫派?」

  葉炳歡淬出一口血水,那道困擾他許久的鬼道咒術,終於在此刻徹底破碎。

  「還有你」

  他猛然轉頭看向下的李午:「你等著,老子宰了他以後,就來宰你」

  砰!

  葉炳歡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記拳頭砸中了面門,整個人貼著擂地面翻滾出去老遠。

  「我說,你就不能等我裝完了再動手?」

  陳難看著從容起身的葉炳歡,眉頭微皺。

  就在剛剛,他拳頭觸及葉炳歡面門的瞬間,是一件鎮物突然出現,幫他擋住了這一下。

  「你這麼不會做人,怪不得名字里要帶個「難』字。」

  咚!

  陳難踏步前沖,裹帶著一身戾氣,直撞向葉炳歡。

  「剛才你沒能弄死我,現在可就沒機會了。」

  葉炳歡臉上笑容淡去,左手擡起,五指併攏如刀,朝前一揮。

  「卸甲。」

  字眼落地,異變陡生。

  橫亘在「王夫之』周圍的刀線猛地一收,匯聚成一條粗如拳頭的巨形刀刃,直接將其腰斬。命域被破,反噬緊隨而至。

  陳難額角炸起青筋,喉頭湧起的鮮血沖開緊咬的牙關,一頭撞進空氣之中。

  但陳難前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指虎「熊耳』再次砸向葉炳歡的胸口。


  哢嚓!

  又是一件鎮物炸成童粉。

  葉炳歡同樣吐出一口黑紅色的鮮血,可眼眸卻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千刀。」

  細線拽起剔骨尖刀,呼嘯飛射。

  嗤!

  陳難手腕筋腱被削開半寸,揮動的拳頭頓時一僵。

  嗤!

  他的肘側又被劃開一道血口,出拳角度被迫偏斜。

  嗤!

  右腿膝側被尖刀洞穿,逼近的速度立刻慢了三分。

  刀口累覆,流血不斷。

  陳難怒聲長笑,身上的氣息越發兇悍,拳拳爆震,當擋路的鎮物一件件轟碎。

  鏖戰至此,兩人都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陳難的身體早就被鮮血染紅,瞳孔微微失焦,呼吸越來越沉。

  葉炳歡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如紙,周身刀線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他們現在拚的就是一口氣。

  誰先撐不住,誰就死。

  下李午的心神也緊繃到了極點,絲毫不顧及此刻自己還代表著九重山武館,豁然起身,臉上神情扭曲猙獰。

  他在等,等著決定生死的一刻出現。

  李午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管最後站著的人是誰,他都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至於這麼幹會對武館造成什麼影響,他已經不在乎了。

  成王敗寇,輸的人可沒有資格發聲。

  可他渾然不知,此刻就在距離此地數百米之外,有一雙眼睛自始至終都在注視著他。

  「來了!」

  倏然,一個念頭跳入眾人心間。

  就在同時,陳難的身影忽然一頓,直愣愣盯在原地。

  不過片刻,從刀口中淌出的鮮血已經在他腳下匯聚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決死換命,這對於從街頭廝殺崛起的陳難而言,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以決斷的事情。

  既然無法【生斗】,那便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

  陳難右腳緩緩擡起,從血泊之中拽出一根根粘稠的血線。

  葉炳歡的眼眸也在此刻迸發出一片刺目白光。

  屠眸之中,他在陳難的體內看到了一頭傷痕累累的雙頭野豬。

  天生十道,人生六器。


  這頭野豬便是陳難的肉體根基。

  身本憂;並封。

  「人軀獸器,屠刀之下,該你死.」

  葉炳歡輕聲自語,左手五指一抓,剔骨尖刀落入掌心。

  腳落,刀起。

  人霸命技,死義!

  人屠命技,殺生!

  在下眾人的眼中,陳難宛如瞬移一般出現在葉炳歡的面前。

  可在葉炳歡的眼中,對方的身體已經變得脆弱無比。

  剔骨尖刀已經快上一步,洞穿那頭並封的頭顱。

  啪!

  覆蓋陳難全身的「洪祖圖』寸寸崩碎,泛白的傷口中已經再淌不出一滴鮮血。

  嗤

  剔骨刀精準掠過陳難腕骨,挑斷筋腱。

  嗤

  肘彎被切,整條左臂掉落在地,指虎「熊耳』當廊一聲砸在地上。

  嗤

  刀線掠過腳腕,陳難腿下一軟,卻硬頂著沒有跪下去。

  即便如此,這位哥老堂的雙花紅棍的拳頭依舊還在往前。

  爆燃的命數已經將他的眼眸燒得血紅,但肉體已經無法支撐他轟出這最後一拳。

  錚!

  剔骨尖刀一挑,將陳難的右手齊腕切斷。

  同時切碎了他眼中最後的光芒。

  「去你媽的臭屠夫.」

  砰!

  一聲巨響忽然炸開。

  騰身而起的李午像是被一把重錘砸中,半邊肩頭瞬間變為爛肉,整個人橫飛出去。

  「謝鳳朝?!」

  李午心頭充斥駭意,瞬間便反應過來這槍擊出自何人之手。

  他落地之後連續翻滾,提前躲避可能接踵而至的子彈。

  可槍聲再未響起,取而代之的一聲滿是譏諷的笑聲,從頭頂飄落。

  「李午,你在滾個什麼玩意兒?」

  李午猛然擡頭,眼前撞入一張戲謔輕蔑的笑臉。

  錚!

  赤紅的刀光閃過,李午感覺自己的四肢頓時失去知覺,潮水般湧來的劇痛從他的喉嚨中扣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有這股精神頭就好,一會還有大場合在等著你。」

  曾經的生死仇,如今的路邊狗。


  葉炳歡剛到東北道的時候,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當李午落到自己手中的時候,該如何去羞辱對方。但現在他卻突然沒了這個興致,左手提起四肢斷口焦黑如碳,已經陷入昏厥之中的李午,轉身朝著四等別山的方向走去。

  「借過。」

  其實都不必他開口,人群早已經朝兩邊飛速散開,為他讓開了一條足有丈寬的通道。

  「多謝。」

  葉炳歡點了點頭,卻不知道是在向誰道謝。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燈的餘光之外,緘默的人群中方才有人聲轟然炸開。

  「各位,對於這場擂的勝負,你們還有什麼異議嗎?」

  陳慶輝起身看向左右,目光所至,自然無人搖頭。

  「那就好。」

  陳慶輝整衣肅容,轉身朝向擂之外的某處廢墟,拱手抱拳。

  「薛前輩」

  陳慶輝朗聲道:「這次是您的六合武館勝了!」

  砰!

  謝鳳朝推開懷中的長槍,張口噴出一片血霧,仰面朝天,癱倒在地。

  他已經沒有半點多餘的精力,去看自己下面那處更加激烈的戰場。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垂落的眼皮掩住視線,在即將昏厥之前,謝鳳朝的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微笑。

  「哥幾個都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別折在今天晚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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