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柔軟
傅宴辭沒戳破她,只是「嗯」了一聲。
尾音輕輕的上揚,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寵溺。
宋晚音端著盆去衛生間倒水,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讓水聲蓋過自己吸鼻子的聲音。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眼眶紅紅的。
心裡怒罵道:宋晚音,你真沒出息。
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
出來的時候,傅宴辭正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緊鎖著,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消失了。
她沒說什麼,紅著臉,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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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傅宴辭各項指標穩定,轉入了普通病房。
傅宴辭穿著病號服,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曬太陽,宋晚音進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面就是這樣。
陽光灑在他身上,把那張消瘦的臉映得近乎透明。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宋晚音在門口站了兩秒,一陣恍惚。
誰能想到前段時間,還劍拔弩張的兩人竟然能這麼平和的相處。
「你怎麼才來?」
傅宴辭睜開眼,視線投過來,語氣帶著委屈,「我等你好久了。」
她只不過是回去洗了個澡,換身衣服,拿來宋母煮的小米粥。
一去一來,不超過一個半小時。
這也叫好久?
宋晚音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拎著保溫桶徑直走進去,把東西放在小桌板上。
「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嘴裡沒味道。」
宋晚音瞥他一眼。
這幾天她算是摸清了,傅宴辭自從病了以後,人前人後完全是兩副面孔。
醫生查房的時候,問什麼答什麼,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那張臉繃得跟從前一樣冷的像是要把人凍死。
護士來換藥,他目不斜視,頂多點個頭算是回應。
可醫生護士一走,門一關,這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嘴裡沒味道。」他又重複了一遍,眼睛好奇的看著她,「你帶了什麼?」
宋晚音打開保溫桶,是熬得軟爛的小米粥,上面飄著幾粒枸杞。
傅宴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太清淡了。」
「醫生說你腸胃弱,得吃好消化的。」
「前天也是粥,昨天也是粥。」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幽幽的,「嘴裡能淡出個鳥來。」
沒想到傅宴辭那冷冰冰的人,竟然也會開玩笑。
宋晚音差點笑出來,硬生生的忍住了,故意板著臉。
「傅總,當年我做了那麼多的菜,你連看都沒看一眼。」
傅宴辭動作一頓。
他看著她,眼底那點撒嬌的神色收了起來,換成了愧疚。
「音音,那時候……」
「行了,陳年舊帳翻什麼。」宋晚音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吃。」
他沒再說什麼,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了兩口,抬頭看她:「你吃了嗎?」
「吃了。」
「真的?」
「傅宴辭。」
他立刻低頭喝粥。
宋晚音在旁邊的陪護椅上坐下來,打開今天回家拍的那段視頻。
安安這兩天給宋母帶著。
每天視頻的時候都問「爸爸什麼時候能好起來,過來看他」。
宋晚音每次都說明天,可明天復明天。
視頻畫面里,安安在床上蹦,嘴裡「嗷嗚嗷嗚」地叫。
看到宋晚音在拍視頻,他湊了過來。
爸爸爸爸的喊,問爸爸什麼時候好起來,給安安講故事。
童真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爸爸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傅宴辭的聲音從旁邊湊過來。
宋晚音嚇一跳,抬頭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挪過來了,正伸著脖子看她的手機屏幕。
「你慢點。」她皺眉,「誰讓你挪的?」
「想看安安。」他說得理直氣壯,目光還黏在屏幕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柔軟,「我兒子長得真帥。」
視頻循環了一遍,他又看了一遍。
「音音。」
「嗯?」
「我想見安安。」他看著她,眼神認真。
宋晚音下意識的拒絕,他的身體還這樣弱。
看到他那脆弱期待的模樣,她心裡又一軟。
「好。」
傅宴辭露出滿意的笑容,又看了一遍視頻,才依依不捨地把目光收回去。
下午的時候,宋晚音實在撐不住了。
這些天,她幾乎沒怎麼睡。
晚上傅宴辭雖然不讓她守夜,但她睡在陪護床,總是不踏實。
傅宴辭上廁所,喝水,輕聲咳嗽,翻身,哪怕是疼的哼唧一聲,只要是一點動靜就醒。
白天還要抽空回家陪一會兒安安,帶吃的過來,然後回到醫院繼續看護。
她靠在椅上,本來只是想閉一會兒眼睛,結果不知道怎麼就睡過去了。
傅宴辭喝完粥,放下碗,側頭看她。
她歪在椅背上,頭一點一點的,最後徹底偏過去,靠在扶手的一角。
姿勢彆扭極了,脖子彎著,眉頭微微蹙著,顯然睡得不舒服。
傅宴辭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身體還是虛的,走兩步就有些喘。
放輕了腳步,慢慢挪到床尾,把疊好的薄被拿起來,又挪回來。
他彎下腰,把被子展開,輕輕地搭在她身上。
宋晚音沒醒,只是動了動嘴唇,像是嘟囔了一句什麼。
傅宴辭屏著呼吸等了兩秒,確認她沒醒,才慢慢直起身。
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她很久。
她瘦了。下巴尖了,眼下也泛著青。
照顧他的這些天,她把自己熬得跟他一樣憔悴。
傅宴辭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旁邊,頓了頓,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他沒有碰她。
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然後慢慢走回床邊坐下。
陽光西斜,房間裡靜悄悄的。
他靠在床頭,側過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睡覺的樣子。
看著看著,他忽然輕聲開口,像自言自語,又像在跟誰說話。
「安安。」
只有兩個字,含在嘴裡,念得很輕很輕。
他的嘴角彎著,眼角卻有些濕。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晚音醒過來。
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身上蓋著被子,愣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病床。
傅宴辭正半靠在床頭,手裡正拿著電腦。
眼睛卻沒在看電腦。
他在看她。
四目相對,他立刻把目光收回去,假裝看向電腦。
「你醒了。」語氣淡淡的,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宋晚音坐直身子,把被子掀開。
「你給我蓋的?」
「風大。」他的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打,頭也沒抬。
宋晚音看了看窗戶.......是關著的。
況且.......今天沒什麼風。
宋晚音:「.........」
真是個嘴硬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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