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他活著就行

  「我怕你身邊有了別人，怕你還要搶走我的孩子。」

  「所以我才裝得那麼冷淡。」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我怕我一旦露出一點破綻，你就會發現我根本忘不掉你。」

  宋晚音說著說著，忍不住低著頭抽泣起來。

  「別哭。」傅宴辭睜開眼，雙眸通紅，顫抖著伸手，摸向她的臉。

  這次，她沒躲。

  他寬厚溫熱的手掌變得冰涼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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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仔細細的摩挲著她的臉。

  她忽然直起身，後退一步。

  「你生病了，為什麼不早說？」

  「我不想用生病來綁架你。」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得讓人心口發酸，「我不想打擾你。」

  宋晚音怔然，「你……」

  「沈書煜那小子.....」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挺好的，他對你不錯，對安安也好。我讓人查過，沒什麼問題。」

  「那個法國女人和孩子.....確實是我意外發現的，讓葉時安去查的。」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告訴你，你會不會信？認為是我在挑撥你們？」

  「你訂婚的那天早上，我在你家門口不遠的車上就那麼硬生生的坐了一宿。我實在是忍不住......」

  宋晚音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假如我沒和沈書煜訂婚，你也不打算告訴我的病情？」

  她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你就要死了，也不打算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怎麼樣？」他看著她，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讓你為難嗎？」

  「傅宴辭！」她的聲音又染上了怒意。

  「對不起。」他說。

  「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麼？」宋晚音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淚，「傅宴辭，安安那孩子......你欠他的，你打算怎麼還？」

  他的眼睛猛地一顫。

  「你……你告訴他了？」

  「沒有。」宋晚音別過臉，「但你死了，我遲早得告訴他。」

  傅宴辭的呼吸急促起來，監測儀上的數字跳了幾下。

  宋晚音立刻慌了，握住他的手，「你別激動，我胡說的，我不告訴他，你冷靜點……」

  「音音，你現在……」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還恨我嗎？」

  宋晚音抬起眼，通紅的眼睛瞪著他。

  「恨。」她說得咬牙切齒。

  「恨死你了。恨你當年為什麼不信我，恨你總是替我做決定，恨你現在躺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喪氣話。」

  傅宴辭卻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那你就繼續恨吧。」他輕聲說，「恨我一輩子也行。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恨也好，怨也好，我都認。」

  宋晚音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胸口又酸又脹。

  她彎下腰，肩膀一抽一抽的。

  「別哭了。」他低聲說，「哭起來眼睛會腫。」

  宋晚音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你管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他說完這句話，捏捏宋晚音的臉頰，「音音，我答應你，好好活著。」

  宋晚音猛地抬起頭。

  「真的？」

  「真的。」他看著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你說得對，我欠你的還沒還清。我欠你五年，欠安安一個父親，欠你一個……完整的傅宴辭。」

  宋晚音看著他，眼淚模糊了整張臉。

  「傅宴辭，你聽好了。」她一字一句，聲音抖得厲害。

  「你給我好好活著。等你好起來，我們再說安安的事。你欠他的，你自己去還。我不替你還。」

  他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好。」他說，「我活。」

  宋晚音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動。

  「傅宴辭，你要是敢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沒說話，只是用盡全力握了握她的手。

  ..........

  宋母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她推開病房門，看到宋晚音坐在床邊。

  握著傅宴辭的手，眼睛紅腫不堪。

  傅宴辭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一些，正安靜地聽她說話。

  宋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媽。」宋晚音看到她，站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你說我能不來嗎？」宋母走進來，看了一眼傅宴辭，語氣複雜，「身體怎麼樣？」

  傅宴辭微微點頭，「阿姨，我沒事，問題不大。」

  宋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將宋晚音拉了出去，低聲問：「他怎麼樣？」

  「暫時穩定了，但還得觀察。」宋晚音聲音疲憊，「醫生說，這幾天是關鍵期。」

  宋母看著女兒憔悴的臉，欲言又止。

  「音音。」

  「嗯。」

  「你和書煜分手的事情，我知道了。」

  宋晚音沉默了幾秒。

  「但是媽還是勸你一句，只要書煜的心在你這裡，那對母子對你構不成威脅。這麼多年，書煜的為人，媽還是信的，過去的都過去了，誰沒犯過錯誤呢？對不對？」

  「媽！我在意的不是他有沒有孩子這件事，我在意的是，他對我的隱瞞。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宋母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女兒鬢邊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

  「媽知道你委屈。可你想想，書煜那孩子這些年對你、對安安，確實沒得挑。他瞞著你，興許是怕失去你。」

  「怕失去我，就可以騙我？」

  宋晚音抬起眼。

  「媽，你知道最讓我難受的是什麼嗎？不是那個孩子，也不是那個法國女人。是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這麼久。所有人都在替我做決定，以前的傅宴辭是，沈書煜也是。」

  宋母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下去。

  「他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他從一開始就沒把我當成一個能和他並肩的人。他覺得我承受不住，覺得我會鬧，覺得我會走。」

  宋晚音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所以他就替我選了『不知道』這條路。」

  她別過臉，望著病房門上的小玻璃窗。

  透過那方小小的玻璃，她看見傅宴辭半靠在床頭，正偏著頭朝門口的方向看。

  隔著一段距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這扇門上。

  宋母看著她，眼眶也有些發紅。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傅宴辭這邊……」

  「媽，」她抬起頭，目光很坦然，「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宋母看著她，良久，嘆了口氣。

  「你從小就這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對不起，媽。」

  「別跟我說對不起。」宋母拍了拍她的手，「你要想清楚，傅宴辭這身體……以後的路不好走。」

  「我知道。」宋晚音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他活著就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