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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把能給的,都先給了

  意識混沌,眼皮子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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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依稀傳來宋母的抽泣聲。

  她猛地吸了口氣,掙扎著睜開眼。

  入目是白的刺眼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爭先恐後地鑽入鼻腔。

  「音音!」宋家夫婦倆幾乎是同時開口。

  宋母紅著眼,俯下身撫摸著女兒的臉頰。

  「醒了?」

  宋晚音嘴唇動了動。

  她想問問傅宴辭怎麼樣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說了讓他走。

  讓他別再來了。

  她說她沒精力恨了。

  她向前看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傅宴辭倒下的一瞬間,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沖了出去。

  甚至在看到他那被鮮血染紅了的白襯衣時,陡然湧上來的慌亂讓她覺得頃刻間天旋地轉,暈倒在地。

  「媽……」她開口,笑的淡然,「我沒事。」

  她這麼一說,宋母的眼淚掉的更凶了。

  宋父輕聲呵斥,「孩子醒了,還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宋母立刻噤了聲,默默的擦掉眼淚。

  說完他走上前,輕聲問:「喝點水好不好?」

  宋晚音點頭,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水杯遞了過來,她接過,仰頭喝了一口。

  溫水潤過喉嚨,喉間的那股乾澀緩和了些。

  放下水杯,她垂下眼,看著潔白的被子,沉默了。

  「他……」她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怎麼樣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宋母握著她手的力道一緊,別開眼去看宋父。

  宋父不自然的咳嗽一聲,眼神有些閃躲。

  他自然知道女兒問的人是誰。

  「不清楚。你現在好好養著,操心別人做什麼。」

  宋晚音腦海里不斷的浮現傅宴辭吐血的模樣。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眉心緊鎖。

  傅宴辭怎麼好端端的吐血。

  他生病了?

  「音音,」宋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你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不用。」她剛掀開被子,準備起身,被宋母一把按住。

  「你別動!醫生說你低血糖加上過度疲勞,得靜養!你這還掛著水呢。想去哪兒?」

  「媽.......我想過去看看他。」

  她語氣堅定,宋母知道勸不了。

  嘆了口氣:「行,但你先得吊完水。」

  ........

  宋晚音垂著頭在走廊里徘徊了許久。

  她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進去後該和傅宴辭說什麼。

  正猶豫不決的時候。

  身後傳來腳步聲。

  「宋小姐。」

  她回頭,是傅宴辭的助理。

  男人眼下青黑一片,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扯鬆了一半,一臉憔悴。

  宋晚音:「他.....怎麼樣了?」

  「傅總.......」助理聲音發顫,「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但送來得還算及時……」

  宋晚音瞳孔驟縮。

  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緊緊的握著。

  「他為什麼……」她聲音發顫,「為什麼突然……」

  助理低下頭,沉默了。

  「傅總他......」助理的聲音低下去,「您離開的這些年……」

  「就是……您走之後沒多久,傅總天天用酒精麻痹自己。直到有一天喝到胃出血,被送到醫院搶救。從那以後,他的胃就一直沒好過。醫生說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

  「後來……查出來了,胃癌。」

  宋晚音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炸開了。

  胃癌。

  化療。

  難怪他瘦了那麼多。

  難怪他忙著轉讓房產,股權。

  難怪那天他在雨里站著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

  以為他只是淋了雨受了涼。

  原來……原來他一直在瞞著她。

  「為什麼?」宋晚音原本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個度。

  她聲音抖得厲害,「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助理苦笑著搖頭。

  「傅總的性格,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交代過,不許告訴您。他說……他不想讓你覺得他靠病情博取同情,換取您的原諒。」


  眼淚毫無徵兆的從臉頰滑落。

  宋晚音抬手去擦,卻發現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還在乎。

  那些所謂的「向前看」,不過是她自欺欺人而已。

  聽到他出事的那一刻,衝出去的本能騙不了人。

  宋晚音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那一方小小的玻璃窗往裡看。

  病床上的人安靜地躺著,手上掛著點滴。

  他臉色灰敗的幾乎沒有血色。

  雙眼緊閉,掩住往日裡那雙總是翻湧著偏執與冷意的眼眸。

  她仔細打量,他好像又瘦了不少。

  下頜線條鋒利削瘦,顴骨都微微凸起,薄唇泛著病態的青白。

  那是傅宴辭。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強勢霸道的傅宴辭。

  她見過他的盛氣凌人,見過他惱羞成怒,見過他偏執瘋狂,卻從未見過這樣毫無反抗之力的傅宴辭。

  可現在……

  宋晚音視線一點點模糊。

  「他現在……脫離危險了嗎?」

  「剛從手術室出來不久,還沒醒。醫生說至少要觀察四十八個小時,還有.....」助理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宋晚音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還有就是,癌細胞好像又擴散了。」

  「他不是做了化療嗎?怎麼會?」

  「是做了化療,但傅總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光是應付公司的事情,都足夠讓人耗費心力,特別是收拾那些李振國留下的爛攤子。」

  「還有他的情緒也不是很好.....因為....」助理說完,看了宋晚音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他的情緒一直不好,是因為她嗎?

  宋晚音伸手捂著嘴,哭的泣不成聲。

  「宋小姐,」助理站在她身後,聲音沙啞,「您要不要……進去看看?」

  她沒動。

  手搭在門把手上。

  腦海里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進去吧,他一個人在病床上躺著,你難道真的能做到無動於衷?

  另一個說:你忘了他是怎麼對你的嗎?你忘了那些年你流過的眼淚、受過的委屈?

  她猛地收回了手,後退一步,靠在走廊的牆上。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助理站在一旁,眼眶通紅。

  「宋小姐,」他哽咽著,「有些話,我知道不該我說。可今天不管您願不願意聽,我都要說。」

  「傅總他……其實一直在後悔。」

  「您離開之後,他找過您。找了很久。他去了您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連您大學時和他的那些聊天記錄,他都翻出來看了無數遍。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識破南梔的謊言。」

  「他喝醉的時候,把和您的婚紗照緊緊的摟在懷裡。有時候是『對不起』,有時候是『音音,你回來好不好』,有時候……就只是看著,什麼也不說,只是不停的流淚。」

  宋晚音的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他從來沒有跟南梔發生過什麼。」助理擦掉眼淚,「從頭到尾,他被騙了,以為和他相談甚歡的人是南梔。」

  「還有.....他..…把公司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房產、股權、信託基金……」助理頓了頓,「他其實……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

  宋晚音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最壞的打算」這幾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宋晚音臉上。

  原來他一直把她蒙在鼓裡。

  「前些日子,他的身體已經很不舒服了。但他每天拖著病體去醫院看安安,給安安講故事,實際上,也是為了看您,多一些和您相處的時光。」

  宋晚音怔住,眼尾泛紅。

  原來......他是強撐著給病房裡的安安講故事。

  每天雷打不動。

  她只當他是為了盡父親的責任,甚至覺得他來得太勤,礙眼。

  「傅總說,他怕以後沒機會了。想把能給的,都先給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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