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同病相憐
葉時安的話像一顆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把她自以為穩固的防線攪得七零八落。
她想起沈書煜一次又一次的失約。
想起護士無意中說的那些話。
想起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想起凌晨三點沈書煜接到電話，匆匆離開的背影。
真的心安嗎？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的蜷縮著。
忽然笑著抬起頭，轉移話題。
「你今天是怎麼了？是傅宴辭讓你來當說客的？」
葉時安知道她又誤會了。
連忙擺手，生怕宋晚音誤會。
「沒有的事。」
「他警告過我和老孟，不要插手你們之間的事兒。」
「我今天來。僅僅只是代表我自己，不是給任何人當說客的。」
宋晚音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病房裡兩個孩子玩拼圖玩的正歡，絲毫沒有發現異樣。
葉時安垂著頭，有點坐不住了。
皺著眉，在思考有些話該不該說。
他覺得，無論如何，有些實情，宋晚音應該知道。
雖然宴辭哥囑咐過他，不要多嘴。
他琢磨著，他不勸兩人複合，只是告訴宋晚音宴辭哥生病了，病的很嚴重。
這...... 應該不算插手吧！
宋晚音看著眉頭擰成川字的葉時安。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葉時安結結巴巴：「不是，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宋晚音：「什麼事？」
葉時安猶猶豫豫，正當他鼓起勇氣準備開口時。
病房門被推開了。
喬喬風風火火的聲音響起。
「快快快，我新請的阿姨，做的菜還不錯，特地讓她做的，給你送過來。」
她放下保溫瓶，這才瞥見不遠處，沙發上坐著的葉時安。
「他怎麼在這兒？」喬喬白了葉時安一眼。
宋晚音撫了撫額，剛要開口。
葉時安一臉不服氣，「嘿，你這說的什麼話？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喬喬雙手叉腰：「我可警告你，葉時安，你趕緊走吧，別在這給她添堵。」
葉時安被她這麼一嗆，剛才鼓起的勇氣又泄了大半，支吾了兩聲。
「我……我能給她添什麼堵？我就是來看看安安。」
「看完了沒？看完了可以走了。」喬喬毫不客氣。
安安聽見這邊的動靜，抬起頭來：「喬喬阿姨，你不要趕時安叔叔走嘛。」
喬喬臉色一僵，沖安安擠出一個笑來：「好好好，阿姨不趕他走。」
宋晚音看著喬喬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葉時安被這麼一打岔，剛才的話題也沒法繼續了。
只好低頭拿出手機玩消消樂。
他低著頭，偷偷瞥了一眼宋晚音。
她正側頭聽喬喬說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下那片青黑卻襯得那笑容有點勉強。
葉時安將手機息屏，緊緊握在手裡。
算了，今天不是時候。
他想著過段時間吧。
等安安出院了，找個機會再說。
葉時安看了看時間，起身帶著豆豆離開。
豆豆一臉不情願，奈何今天得上學，葉時安給她請了一節課的假。
宋晚音起身送葉時安和豆豆到了電梯口。
她側過頭，忽然出聲：「你剛才……想說什麼？」
葉時安的心猛地提了一下，抬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他喉結動了動，想想還是算了。
「……沒什麼。」葉時安扯了扯嘴角，「就是想說，讓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別想太多。」
宋晚音嗯了一聲，笑著揮手和豆豆告別。
送走葉時安和豆豆後，到了病房門口，喬喬迎了上來。
眼睛有些紅。
宋晚音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了？怎麼還哭了？」
「他......回來了。」喬喬哽咽著，緊緊抓著宋晚音的手。
「誰？」宋晚音一愣，大腦有些宕機。
「還能有誰，那個姓顧的。」
喬喬低頭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宋晚音的聲音壓得很低。
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還在專心玩拼圖的安安，把喬喬往走廊盡頭拉了拉。
「前天。」喬喬吸了吸鼻子，「他給我打電話，說想見一面。」
「你見了？」
「沒有。」喬喬搖頭，眼淚甩出來幾滴，「我說我沒空。」
宋晚音心裡一沉。
顧聿淮這個人，她了解的並不多。
當年喬喬想追他的時候，她還在跟傅宴辭糾纏。
再後來，她掉進海里，被哥哥救了回來，送到國外，她和喬喬偷偷保持著聯繫，但喬喬也沒怎麼提到顧醫生。
再後來，喬喬說她和顧醫生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宋晚音笑著恭喜她，喬喬的語氣卻很失落。
完全沒有嫁給心愛之人的那種亢奮勁兒。
她問，喬喬也不說，每次通話，都裝作無事發生，沒心沒肺的樣子。
再後來，離婚了，離的時候，電話里她也沒哭，依舊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可她知道，越是裝的風平浪靜，心裡越是波濤洶湧。
「他怎麼突然回來了？」宋晚音問。
喬喬搖了搖頭，笑出鼻涕泡，「總不至於要複合，吃回頭草吧？」
宋晚音擦掉她的眼淚，「回頭草能不能吃，還不得看你自己？」
「你說，他憑什麼？我好不容易有了平靜的生活，他現在又來摻和一腳，是什麼意思？」
宋晚音剛想開口，喬喬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又打了？」宋晚音問。
喬喬沒說話，只是把手機翻轉過來，放在長椅上。
「我不想接。」喬喬哽咽著，「我不想見他。」
宋晚音沒勸她。她走過去坐在喬喬旁邊，輕輕的摟著她。
「音音，」喬喬忽然開口，「你說人為什麼總是這樣？當初放手的時候決絕得要命，好像一刻都等不了了。現在又跑回來說想見一面。他想要什麼？他想要我什麼？」
宋晚音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顧聿淮想要什麼。」她慢慢地說，「但是喬喬，我知道的是，你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恢復平靜的生活。如果他回來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那他就該安安靜靜地看，然後安安靜靜地走。」
喬喬側過頭來，淚眼婆娑的看她。
宋晚音的神色有些落寞。
「如果他回來是想重新開始……」她停了幾秒。
「那你得問你自己，那個坑，你還願不願意再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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