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至少他讓我覺得心安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沈書煜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聽見一聲很輕的嘆氣聲。
「……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宋晚音聽見沙發那邊窸窸窣窣的動靜。
沈書煜站了起來，腳步聲朝陪護床這邊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停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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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背上。
然後腳步聲轉了個方向，朝門口走去。
門把手輕輕的轉動，咯噠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
宋晚音忽然開口：」書煜。」
聲音發啞，帶著剛醒過來那種含糊。
門口的身影頓住，僵在那裡。
幾秒後，沈書煜轉過身。
「抱歉，吵醒你了。」他的語氣很輕，帶著歉意，「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
宋晚音撐著身子坐起來，陪護床的彈簧又嘎吱響了一聲。
她看著他，眼裡疑惑。
「什麼事這麼急？」她問，聲音平靜。
沈書煜沉默了兩秒。
「……項目上的事，有個文件明天一早要用，今晚必須簽。」
「不能等天亮？」
「對方那邊……時間比較緊。」
宋晚音沒有再問。
她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際
「好。」她說，「那你路上小心。」
沈書煜站在門口目光複雜的看著她。
他好像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沈書煜：「我處理完就回來。」
「不用。現在都已經三點多了，」宋晚音說，「安安這邊有我。你忙你的。」
又是沉默。
然後沈書煜轉身，門被輕輕帶上。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漸行漸遠。
再然後，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宋晚音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久到肩膀都開始發酸。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竄上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下看。只看到一輛車剛好駛離停車場。
車速很快，像是趕著去做什麼要緊事。
宋晚音站在那裡，看了好久。
.......
宋晚音幾乎一夜沒睡。
天亮前她回到床上躺了一會兒，合著眼，但腦子清醒得很。
沈書煜走後，病房裡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安安翻身的動靜。
走廊里偶爾走過的腳步。
窗外樹枝被風吹動刮在玻璃上的沙沙聲。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呼出一口氣。
再掀開被子時，天已經亮了。
安安醒了，揉著眼睛叫媽媽。
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精神頭倒是很好。
「媽媽，爸爸呢？」
宋晚音動作頓了一下，伸手把安安亂翹的頭髮捋平：「爸爸去上班了，晚上再來看你。」
安安哦了一聲，顯然已經習慣了，低頭玩起拼圖玩具。
護士推門進來量體溫、換藥，送早餐。
宋晚音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下一片青黑，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
她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潑在臉上，冰得人一激靈。
再抬頭時，鏡子裡的那張臉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狼狽至極。
她拿紙巾擦乾，深吸一口氣，轉身出去陪安安吃早餐。
安安胃口不錯，喝完一小碗粥。
剛喝完，葉時安帶著豆豆，推開了病房門。
兩個小孩子太久沒見，湊到一起，嘰嘰喳喳的玩著拼圖。
葉時安在旁邊看了兩眼，唇角勾了勾。
然後轉向宋晚音。
他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停了一秒，眉頭皺了一下。
「你昨晚沒睡好？」
宋晚音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眼角。
「……這麼明顯？」
葉時安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沉默了兩秒，他才開口：「臉色不太好。」
宋晚音避開他的視線，訕訕的說了句，「沒事兒，補補覺就好了。」
葉時安嗯了一聲，欲言又止。
垂下眼，像在掂量什麼話該不該出口。
宋晚音：「怎麼了？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直說。」
葉時安深吸一口氣：「你和沈書煜訂婚的事，我想勸你再考慮考慮。」
宋晚音：「........」
「我不是要說沈書煜的不好。也沒有想著幫宴辭哥當說客。」
「我只是想問你一句——你跟他訂婚，是因為你覺得他合適，還是因為你為了躲避什麼？」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得不深，但偏偏准得讓人沒法裝作沒感覺。
宋晚音的手指微蜷。
「我沒有……」她開口，聲音有點發乾。
「我就是怕你——怕你什麼都沒想清楚，就稀里糊塗地把這件事定下來了。到時候真走到那一步，你發現不對勁了，你又說算了，又自己忍著，又一個人扛著。你每次都這樣。」
他說完這句話，就收了聲。
「書煜他很好，他在意我的情緒，會給我製造驚喜。他對我爸媽也好，對安安也好。我沒有理由拒絕。」
葉時安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你說的這些，我都信。」他難得的一本正經。
「沈書煜確實對你用心。但音音，你自己想想，你說的這些，全是他怎麼怎麼對你好，怎麼怎麼對家人和孩子好。難道只要別人對你好，你就要一頭扎進去嗎？」
宋晚音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眼尾泛紅。
「當年的我，什麼都不圖，只圖愛，可是結果呢？不也沒落到好下場嗎？當年受的那些苦，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宋晚音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嘴角揚起一抹笑。
「至少，他讓我覺得心安。」
葉時安突然哽住，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有些話他也說不出口，因為說出來就顯得像是在替誰辯解。
而他也早已答應了宴辭哥，不會再插手這件事。
他看著宋晚音憔悴的臉龐，泛紅的眼尾。
忍不住開口問出聲。
「音音，你真的心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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