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墜海

  很快，傅宴辭墜海的消息不脛而走。

  宋晚音路過護士站，兩個小護士在那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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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看熱搜了嗎？京市那個有顏又有錢的大帥哥車禍墜海了。」

  「誰啊？」

  「就是在我們醫院住院的那個，叫傅什麼來著。」

  傅？宋晚音心頭一跳。

  小護士思索幾秒，「傅宴辭？」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兒。太可惜，那麼帥，那麼有錢，閻王爺該收還得收，都是命啊！」

  宋晚音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跌倒，被路過的一個大哥扶住。

  「姑娘沒事兒吧？」

  宋晚音臉色煞白，「我.....沒事.....謝謝.....」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病房的。

  走廊的燈光亮的她眼睛發酸。

  小護士們的竊竊私語反覆在腦海里迴蕩。

  不，她不信，傅宴辭那樣的人，怎麼會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她拿出手機，撥打傅宴辭的電話。

  「傅宴辭，你給我接電話！」

  卻發現，根本就打不通。

  宋晚音自我安慰，他待的地方，肯定信號不好。

  她一遍又一遍的撥打他的號碼。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機械女聲。

  這次她徹底相信，他正如熱搜上說的那般——墜海了。

  她慢慢的順著牆壁蹲下來，雙手抱膝。

  將頭埋在膝蓋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書煜和喬喬趕了過來。

  正好看到這一幕。

  兄妹倆對視一眼。

  沈書煜走上前，蹲下身，輕聲問：「音音，沒事吧？」

  宋晚音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淚，只是眼眶紅得駭人。

  她盯著沈書煜看了幾秒，搖搖頭，「沒事。」

  沈書煜蹲在原地沒動，目光卻細細地掃過宋晚音的臉色。

  她嘴上說著「沒事」，可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泛白，用力到微微發顫。

  他沒戳破，輕輕的拂了拂她的碎發。

  「地上涼。」他輕聲哄著，「先起來再說。」

  喬喬已經繞到另一側，彎下腰去攙宋晚音的胳膊。

  宋晚音借力站起來，腿有些發麻。

  身子晃了一下，沈書煜的手立即扶在她肘彎處，等她站穩了，便又鬆開。

  三人回到病房門口。

  安安還睡著。

  宋晚音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像是要從安安身上汲取一點力氣。

  沈書煜沒有追問，心裡隱隱約約已經有了些猜想。

  他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宋晚音也坐。

  宋晚音坐在長椅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喬喬猶豫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

  「聽說傅宴辭這次.....凶多吉少了。」她頓了頓，「也是，壞事做多了，報應來了，躲都躲不掉。」

  她猛地抬起頭，但原本只是泛紅的眼眶，倏地湧上一層水光。

  沈書煜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他目光一沉，「喬喬，別亂說。」

  喬喬一愣，顯然沒料到宋晚音反應這麼大。

  「音音……」喬喬有些慌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知道。」宋晚音聲音不自覺的發抖，「可....他是安安的親生父親.....安安醒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喬喬一愣，蹲下身，拉著她的手，「音音....對不起....我.....」

  「我想親自去一趟。」她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

  喬喬急了：「你去幹什麼？那邊現在亂得很，搜救隊都還沒——」

  「我只是……」宋晚音打斷她，又停住，垂下眼，「只是想去看一眼。」

  沈書煜看了她幾秒，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喬喬還想攔，被沈書煜一個眼神止住了。

  他站起身，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低聲吩咐了幾句，像是安排車和行程。

  掛斷後，他回頭看向宋晚音：「安安這邊喬喬守著，我陪你走一趟。」

  宋晚音抬起眼，看著沈書煜平靜的臉，忽然覺得嗓子發緊。

  無論她多狼狽，沈書煜永遠是這樣。

  不問她為什麼，不勸她別去，只是站在她身邊，替她把路鋪好。

  「謝謝。」她聲音啞啞的。

  沈書煜沒應這句謝，牽起她的手，溫聲說：「走吧。」

  ..........

  腥鹹的海風迎面撲來。

  宋晚音站在警戒線外，望著下方那片海面。

  搜救船的在忙碌的作業。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響。

  一聲接一聲，砸在她心口上。

  沈書煜站在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沒有說話。

  她盯著那片海看了很久，卻是什麼都沒看到。

  海浪卷上來，又退下去，什麼也沒帶回來。

  他就在那片海里。

  那個在她青春年少時愛過的人。

  也是那個在婚姻里折磨她的人。

  就這麼被這片海域吞沒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宋晚音覺得荒唐。

  她和他的命運何其相似，和大海脫不了干係。

  她墜了海，幸運的是——她被人救起，她和孩子都活了下來。

  不幸的是，同樣都是墜海，而傅宴辭卻........

  她突然想起那天的授權委託書......

  他向來運籌帷幄，步步為營。

  有沒有算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劫？

  可生死這件事，誰又算得准呢？

  宋晚音咬著唇，站在原地，手指緊緊的攥成拳。

  她沒有哭，就站在那兒，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過了好一會兒，她倏地開口，嗓音沙啞。

  「我們走吧！」

  回程的車裡異常安靜，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聲響。

  宋晚音靠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臉，雙眼空洞無神。

  沈書煜坐在旁邊，雙手握著方向盤，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的陪著她。

  車子路過跨海大橋時，路面有些顛簸。

  搖搖晃晃之間，她竟昏睡了過去。

  她看見傅宴辭站在很遠的地方，身上穿著的是他們結婚時的那套西裝。

  他似乎瘦了一些，下頜線條格外清晰，正望著她，嘴唇微微翕動，好像在說什麼。

  宋晚音想跑過去，腳卻像陷在沙子裡，越用力越往下沉。

  她拼命朝他伸出手，嘴裡喊著他的名字。

  可不知怎的，喉嚨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他還在說，一遍又一遍。

  她努力辨認他的口型，才終於看清他說的是那三個字。

  「對不起。」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朝海里走去。

  海水漫過他的腳踝、膝蓋、腰際，直到最後一點衣角消失在翻湧的浪花里。

  「不要——」宋晚音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