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探病

  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情緒，生怕哪句話又惹她掉眼淚。

  宋晚音搖了搖頭，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下臉。

  妝肯定是花了，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狽。

  可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難堪。

  在沈書煜面前，好像怎麼狼狽都無所謂。

  「你沒說錯話。」她開口，聲音還是啞的，「是我自己……控制不住。」

  沈書煜沒再追問，只是默默的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手邊。

  她接過，按在眼角，把殘留的淚痕一點點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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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眶紅紅的，但好在情緒總算慢慢穩了下來。

  他這才站起身，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

  宋晚音低頭捏著那張已經被淚水浸濕的紙巾。

  沉默了一會兒，她側過頭，這才仔細打量起他來。

  剛才進門時沒太注意，現在才發現他臉色不太對。

  唇色偏白，眼下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薄紅。

  雖然沒有明顯的疲態，卻少了平日裡那股溫和而蓬勃的勁兒。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她皺起眉。

  沈書煜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笑了笑：「昨晚沒睡好，沒什麼大事。」

  宋晚音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

  沈書煜微微一怔，沒有躲開。

  手背傳來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縮。

  「這叫沒什麼大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都發燒了！」

  沈書煜被她吼得有點發懵。

  伸手撓了撓頭，才不緊不慢的說：「好像是有一點熱。」

  「一點？」宋晚音簡直想拿鏡子讓他自己照照，「你額頭燙成這樣，家裡連個體溫計都沒有？」

  「應該是有。」沈書煜聳聳肩，「但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宋晚音深吸一口氣，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順手在外賣軟體上下了一單。

  「吃過午飯了嗎？」她問。

  沈書煜搖了搖頭，「就早上喝了點水。」

  宋晚音看了一眼掛鍾，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朝著廚房走去。

  「你去房間裡躺會兒，我給你煮點粥。」

  身後傳來沈書煜帶著鼻音的笑聲：「你在我家廚房裡忙活的樣子，我以前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宋晚音淘米的手頓了頓，沒有接話。

  洗米下鍋，插上插頭，按下煮粥鍵。

  剛好擦完手，外賣到了。

  宋晚音拿出測溫槍，按開開關。

  走到他面前，板著臉將測溫槍抵住他的額頭。

  沈書煜先是一愣，緊接著嘴角的笑容幾乎咧到後腦勺。

  宋晚音收回手，屏幕上顯示39.2，她眼皮一跳。

  「你看看，你都發燒了，還嘻嘻哈哈。」

  沈書煜靠在沙發里，歪著頭看著她這邊。

  嘴角微微彎著，眼神卻有些渙散，顯然是在強打精神。

  「你去床上躺著。」她說，「粥好了我給你端過去。」

  「沒事，我在這兒等。」

  「沈書煜。」氣的宋晚音直接連名帶姓的喊。

  宋晚音和他一直保持著距離，沈大哥沈大哥的喊著。

  此刻她喊他的名字，讓他感覺兩人的關係好像....更進了一步。

  想到這裡，他臉上笑容更甚。

  「好好好，不逗你了，我這就去。」

  說完撐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腳步虛浮地往臥室走。

  宋晚音望著他的消失的背影，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四十分鐘後，粥煮好了，她盛進碗裡，又找了只托盤端著，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沈書煜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呼吸有些重。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托盤上，片刻的怔忪之後，露出一個有些恍惚的笑。

  「真給我端過來了啊。」

  「不然呢。」宋晚音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吃吧，吃完把藥吃了。」

  沈書煜低頭看了看那碗白粥，雖然簡單，卻散發著米香味。

  他拿起勺子，低頭舀了一勺，慢慢地送進嘴裡，咽下去。

  「音音。」

  「嗯？」

  「今天......我很幸福。」

  宋晚音睫毛顫了一下，沉默了兩秒，聲音悶悶的開口。

  「沈書煜，一碗白粥你就幸福了？那你以後……」她頓住了，後半句卡在喉嚨里。

  沈書煜勾唇，促狹的看著她，「以後什麼？」

  「沒什麼。」宋晚音低著頭，不敢看他。

  沈書煜也沒追問，低頭繼續喝粥。

  他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才放下碗，仰頭靠在床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宋晚音站起來收了碗筷，又從客廳翻出退燒藥，就著溫水遞到他手邊。

  沈書煜接過藥片，仰頭吞下，喝了大半杯水，然後重新靠回去，眼皮開始發沉。

  「你睡吧。」宋晚音輕聲說，「我在這兒坐一會兒，等你退燒了再走。」

  沈書煜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眼皮卻撐不住了，緩緩合上。

  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宋晚音坐在床邊，看著他沉睡的側臉。

  他眉頭舒展，唇微微抿著，像放下了所有心事。

  她看了一會兒，起身去客廳把碗洗了，又把廚房台面擦乾淨。

  做完這一切，餘光瞥到垃圾桶里有一個藥盒。

  盒子是拆開的。

  盒子上明晃晃寫著「艾司唑侖片」。

  她一下子怔住了。

  蹲下身盯著那藥盒看了很久，才慢慢地別開眼，回到臥室。

  沈書煜還在睡，額頭上薄薄一層汗，臉頰泛著病中的潮紅。

  宋晚音去洗手間擰了一條涼毛巾，折成長條，輕輕敷在他額頭上。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沒有醒。

  宋晚音坐回床沿，看著他的臉，心裡悶悶的，透不過氣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沈書煜的呼吸變得平穩，額頭的溫度也降了些。

  宋晚音伸手探了探，又摸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六點了，天色還亮，但別墅那邊還有兩個孩子。

  她正想著要不要叫醒他告別，沈書煜卻在這時候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然後側過頭，看見坐在床邊的宋晚音。

  聲音沙啞地問：「幾點了？」

  「快六點了。」宋晚音站起來，「你感覺怎麼樣？」

  沈書煜撐著手臂坐起來，摸了摸額頭，又活動了一下肩膀。

  「好多了，應該是退燒了。」他看著她，「你要回去了？」

  宋晚音點頭：「豆豆和安安還在家裡，我不放心。」

  沈書煜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他掀開被子下床，把她送到門口。

  走到玄關的時候，宋晚音彎腰換鞋，換好鞋直起身，她忽然轉了過來。

  沈書煜沒料到她會回頭，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沈書煜呼吸微微一滯。

  宋晚音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聲開口。

  「你按時吃飯，好好睡覺。藥盒裡那個東西……不要再吃了。」

  （還有更新耶）